《心机女问鼎上流路》梦鹤引

5、第五步 更进一步 光鲜外表下

　　次日清晨。

　　虽是魏紫主动要求李梓烟去找陈域，但看到他们一起出现时，内心仍不是滋味。

　　“唉，林东呢？他怎么了？还没消息吗？”当陈域的面，故意提起那胖子。“啊，说起来，陈域还没见过他呢。小时候，梓烟谁都不理，只和他玩。好的都要定娃娃亲了呢。”

　　不曾搭理，陈域自顾自绕开魏紫，穿过零星的同学，书包扔在桌上，懒懒地趴在上面，合住双眼。

　　他没有看她一眼，魏紫咬了咬唇。眼见陈域不再有动静，才转头向李梓烟，不在意的样子，“今天陈域挺积极啊，来这么早。”

　　知道魏紫真实用意，压了压心中不悦，略过林东的话题，“谁知道呢？”

　　“不是让你去找他？”魏紫不满，觉得李梓烟回避问题。明明微信上说过。
　　难道，他俩已经和好了？！

　　“早餐凑巧碰上。”对魏紫的问话，意兴阑珊，言简意赅道。因昨晚突然想到的事，而魏紫尽还堂而皇之地提起。李梓烟兴致不高，疲于应付。

　　她在等覃士榕。

　　拉下书包，走向座位。魏紫跟着小跑到旁，压着声音：“你们现在怎么样？我看陈域还是不开心的样子，你和他解释你为什么没去看赛了吗？
　　想要快点让魏紫离开，她占了覃士榕的位子，简单回答，“还是那样，懒得管他。”
　　“是吗？”魏紫半信半疑，但陈域刚才确实没理李梓烟，甚至走在李梓烟前面！这在他们关系好时，从未有过。

　　“他生气，我就要道歉吗？”李梓烟用一贯的搪塞借口。
　　魏紫不想深究，她乐于维持现状。心情转好，“我去劝劝他，冷战那么久，多伤感情。他还是个男的，一点也不大度。”在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后，雀跃离开，奔向陈域。
　　装似无意，走前再次重复昨晚的消息，“对了，后天别忘回家，爸找你。”

　　太阳穴突突地跳，用手压了压，李梓烟选择忽略她最后那句。
　　强行转过思绪，她把昨日通宵做完的两张卷子拿出，重新梳理。

　　“早上好。”问候声打断思路。

　　艰难挤进座位，再把撞歪的桌子扶好，这才松了口气，肥胖还是影响到生活了。
　　瞥到女生桌上完成度很高的试卷，有些惊讶。这题虽不是很难，但出题角度刁钻。
　　从未接触这种题，一天内依然完成，可见她真的认真与倔强。

　　昨日下午放学，刚进家门，父母就接到通电话，必须提前离开。覃士榕忙着安慰泪眼婆娑，依依不舍的母亲。终于在机场送别后，承着夜色回家。
　　坏事成双，电梯坏了，拖着脚步爬上17楼，体型原因，无比艰难。担心加重膝盖负担，气喘吁吁，走走停停。足足耗费一个小时。
　　冲完凉，来不及吹干头发，便累的倒头不醒。因太过疲劳，向来精准的生物钟都没能唤醒他。
　　再次睁眼，时间紧张。只来得及简单收拾，就匆匆来校。

　　微信……
　　直到看到这卷子的刹那，他才意识到忘记了什么。写满字迹的试卷，正对他进行无声的控诉。
　　他向来谨慎绝不轻易允诺，但答应了就会认真做好。不过小事却打破他一贯作风。
　　他自嘲道，痴肥不仅影响体能，原来还会影响记忆吗？
　　视线拉开卷子，转向旁侧，拧眉，“不好意思，我忘记看微信了。”他食言在先，将心比心，他认为此事有必要解释，担心女生难过。
　　没来得及说更多，就看见有什么东西凑到眼前。

　　“哈？没关系的。”女生惊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题我做完了。有几道拿不准，麻烦你讲解下，作为补偿，可以吗？”女生笑意吟吟地拿起试卷，在他眼前摇了几摇。

　　李梓烟想，山不就我，我就山。自尊心在必要时可以不要。旧日重现罢了，有用就是好招。

　　知道李梓烟是在为自己解围，让他不要拘谨。点点头，覃士榕找出昨天他完成的试卷，递给对方。
　　李梓烟挑眉，接过卷子。
　　“我昨天做的卷子，对过答案，你可以尝试下，和之前那两张类似。”覃士榕笑了笑，“这个逻辑更强。不懂可以问我。”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强烈自信。

　　看着他臃肿笨拙的外表，李梓烟喜形于色，“太好了。”

　　奇怪于她的反应，覃士榕不怀疑自己能力，但她应该不知道。且即使他不曾刻意了解他这位新同桌，也在周围的议论中知晓不少有关她的信息。
　　她绝不缺讨好，如此迫不及待，为什么？

　　好机会。看出覃士榕的疑惑，李梓烟解释。“高科技竞赛。”点到为止，这不是秘密，他早晚会知道。
　　“其实，”说话时，李梓烟不忘屏住呼吸，她发现自己只要屏息十秒左右，脸颊两侧就会泛红。“你一来我就认出你了。”不会被戳破的“谎言”，一定是实话，只是这实话要挑着说。

　　“你可能不知道，这座位是我主动请求的。”过程不谈，“请求”二字足够表明她的态度。
　　至于为什么请求，她的表现很明显，不是吗？
　　她可是天真单纯，努力向上的高中生。

　　好像觉得自己表露目的太过直接，李梓烟的脸越发红了，间隙露出几声明显的呼吸。
　　覃士榕本还在惊讶，看到她这样羞涩，又觉得好笑。
　　彼此的距离感，一下减弱不少。关于前两天她的热情，覃士榕自觉找到缘由。

　　彼此心知肚明，达成共识后，又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此番对话好似没有影响，但是李梓烟知道，她已经开辟了一条捷径。

　　看着字迹清晰娟秀的试卷，覃士榕在脑海里快速演算。新同桌做题思维特别，这种算法他不曾见过，待下课请教吧。

　　他不知道的是，李梓烟决心让他另眼相看。
　　她知道像他们，包括她自己在内这类人，礼貌只是表面，内心绝对骄傲。如果她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不会让他上心的。
　　通宵一夜。她绞尽脑汁，尽力一题多解。但在纸上只留下，最简单新颖的答案。感谢她曾经的题海战术与深钻精神，总结了不少新算法。

　　*

　　笑着和覃士榕告别，慢慢收拾好书包，李梓烟内心愉快，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
　　凭覃士榕的如今面貌，不会打草惊蛇，让人以为她有别有所图。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一心学习罢了。

　　不出预料的，陈域忍不住了。在李梓烟就要走出班门时，他突然拉过一侧肩带，把本拎在手上的书包，在空中抡了个圆，重重落在肩上。
　　紧跟在旁的魏紫连忙闪身避开，此时的陈域已大步流星，瞬间与李梓烟并列。魏紫被书包挡住视线，只能看见李梓烟一个踉跄，她被陈域狠狠撞击，扶住墙勉强稳住，陈域却头也不回，破门而出。

　　他还是这么直接莽撞。握住手里刚被塞来的纸团，知道魏紫在看她，李梓烟皱起眉毛，表露出对陈域的不满。搞得和军统特/务接头一样刺激，她默默吐槽着。

　　“呀，没事吧？”抓着纸团那侧的手臂被扶住，魏紫连声道，“他怎么这样？真是太过分了！不就是没去看他打球，至于吗？我和他解释过了，他还是这个态度。对不起啊！”

　　不动声色把纸团放到裤兜，听到魏紫为陈域道歉，李梓烟虽然知道这是另类的宣布所有权，但她依然觉得好笑，同时为魏紫可悲。

　　她再次告诫自己，爱情误人。在旁人看来，陷入感情中的魏紫真是不知所谓，自以为是。
　　陈域更是视魏紫为大麻烦，已经到了一提就变脸的程度。魏紫还是这样自我感动的追逐，让人看尽笑话，硬生生的把自己活成了个小丑。

　　虽然对她那家人都很是讨厌，但看陈域对魏紫的行为态度，让李梓烟不自觉联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也是所谓“爱情”的付出者与受害者。
　　她们都是一样的可悲。

　　从魏紫处脱身，太阳已被乌云挟裹，原先明媚的天色已雾蒙蒙连成一片。披着越发厚重的乌云，李梓烟压抑着，快步离开学校。

　　昏黄的楼道灯，明明暗暗地闪烁着，把单薄倒影投向斑驳墙面。油漆大片大片掉落，顺至墙角，有秽物堆叠，楼梯间甚至时有干涸尿渍。
　　拉开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旧式防盗门，突然雷声阵阵，轰轰作响。本就将坏未坏的灯泡，在最后闪耀的瞬间，照亮女生苍白且冷漠的侧脸，最后又在刹那转进更彻底的黑暗。

　　李梓烟租的是距离学校最近的老居民楼，这可以称之为危楼，物业亦形同虚设，现有的门早已被时代淘汰，可她没有更多的钱去装修。

　　摸着黑推开内侧门，两个门与地面吱嘎吱嘎地摩擦碰撞声，在雷声的映衬下，愈发尖锐刺耳。
　　驾轻就熟把门反锁，没有拉开灯，于黑暗中顺畅走入室内，坐在她二手买的椅子上。
　　雷雨交加的背景音中，朦胧可见的那团黑影，突然蜷缩，颤颤巍巍耸动起来。
　　无声无息。

　　纸团不知何时，从手中掉落。
　　一道闪电劈下，隐隐照亮出狂放字迹，“林冬”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