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步 准备靠近 “放肆嘲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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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呶，蛋糕。就当是谢礼。”李梓烟进班，没来得及坐下。
覃士榕正在写卷子，并不认为是在和自己说话。头也不抬，一心刷题。他刚转学，谁也不熟。
包装精致的点心袋，骤然悬空，进入他的视野。抬头挑眉，以示疑惑。
“你知道的，课间提醒。”李梓烟粲然一笑。
“谢谢，只是我不能吃蛋糕。”他抱歉地笑笑，没有再说，拒绝态度明显。低下头，空白处显现出他流畅的字迹。
耸耸肩，拿回蛋糕。
是不能，还是不想？如果是不能。原因是什么？
他，真的很冷漠。
“唉？这出题角度挺特别。不像高考常规题。”转头看他正在写的卷子。
题目新颖不超纲，出题人水平很高。市面出版的她几乎都有，且刷了很多，题型都算熟悉。这么特别的题，她不会没有印象。
“嗯，这是用来锻炼思维的。”
他是真的，问一句答一句。李梓烟等不到他的下一句。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了锻炼思维。
她嘲笑自己，被周围人的讨好宠坏了吗？这就不耐烦了？
人，果然善忘。
*
沙城，西北边陲的小县城，教育资源落后。
她所在的学校、班级虽已算是市内最好。但是她知道，包括她在内，大家不过是“小镇做题专家”。
这小小的县城里，她以为她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批，虽表面谦虚，心里不乏自傲。
直到那次竞赛。
“到了京都，出去做任何事都要和老师报备。如果随意乱跑，不然，回校要给处分，记住没？”下了机，排队站好。唐老师环视一圈，警告说。
他很年轻，这次竞赛没人看好，但为了响应政策，学校生拉硬拽了几个学生，资历浅的他被派出带学生去京都参赛。他明白他的职责，不是为了获奖，只是为确保学生安全。
“知道。”稀稀拉拉几声回答。同学们在旁窃窃私语，不满老师为什么要看的那么严。紧接着，她们为京都的华景所摄，目不暇接。
生长于沙城的她们，有着大致相同的背景。因计划生育，大多为独生子女。父母虽不大富大贵，却也吃穿不愁。
虽不能出国旅游，但偶尔也会在省内或省周边自驾游，可作为学霸，她们假期大都徘徊于各个补习班，所以，出游，非常少。
大家多是第一次来京，心中都很激动。坐上大巴，用手机对着窗外一通乱拍。
李梓烟坐在唐老师旁边，她对这边竞赛的内容很有疑虑。高科技竞赛？如果说是机器人她还能理解，“高科技”这也太笼统了。她想再问下老师。
“不要有太大压力。这是第一次举办，考的再好，对你高考也没用。不用在意，就当出来涨涨见识了。”唐老师不以为意。“都是学校要求，走走形式。大家都一样，没有资料，没有参考。你这会儿也放松下，好不容易来趟京都。”
大家都一样吗？
*
不，不一样的。
即使在来自各个著名高中的学子当中，她们也分外“突出”。
此次竞赛，对衣着不做要求。但学校认为，穿着统一，更能体现学校团结，所以，她们，特立独行、万众瞩目。
参赛者中，男女妆发精致，这在她们高中是不可想的。仪容仪表是八中的检查重点。其要求严格可谓“出神入化”。
所以，她们这一队，男生是无鬓角、无发尾、无刘海，长度不超过“一厘米”的标准寸头；女生是前不过眉、侧不遮耳、发不披肩的超短学生头，或是大光明、无碎发且发圈无装饰，色为纯黑的中单马尾。
至于妆容，别说淡妆，就是眉毛都不可以修。曾有女生图了变色唇彩被教导主任发现后，被通报批评，并要求其在国旗下检讨。
校服不可修改，裤腿改窄一点也算到仪容仪表中，如果被抓住，就要扣班主任工资。
所以除了长相不一，她们的一切都是复制粘贴。
她们微低着头、排成一队，跟在唐老师身后，走去自己的片区。所过之处，很有回头率。
余光可以看见，除她们以外，大家都穿着自己的私服。或潮牌，或LV 、Gucci，或小众品牌。偶尔也有些统一着装，但多为私立高中的定制校服。
那些人衣着简单大方，却细节不凡。头发光泽，发型各异。
画有淡妆的女生们轻笑着和朋友一起漫步在参赛现场，自然放松。男生围在一起，笑声朗朗，谈天说地。
他们看起来就那么自信。在爽朗的笑声里，在讶意的目光中，她们心中的骄傲就已覆盖上薄薄阴影。
不一样的，单论外在，她们就不一样。更何况，不止外在。
“真是没有学生的样子。”低低地抱怨。李梓烟偏了偏头，装作没听见，其实她不认为那些过于严苛的标准，可以提升学生的成绩。适度就好。
*
“学生不要把心思用到学习以外的地方，校服就是学生最美的衣服。不要和别人攀比。”唐老师语重心长劝诫。
竞赛第一天，他们小队几乎全军覆灭。初赛只有李梓烟一人勉强挺过。但即使如此，淘汰的人也要出现在赛场，即使成绩再差，也必须等到闭幕式。
第二天，仍旧要去看别人比赛。只是，有了第一天的经历，大家都不愿在穿着一致，尤其是，只要想到，她们在傻愣愣的淘汰后，还要穿着标志性的校服，就觉得万分尴尬。
“既然你们自己要求，那明天你们穿自己的衣服就行了。注意不要奇装异服。”唐老师其实也挺难堪。他是带队老师，比赛时，和各带队老师站在一起。那些老师或多或少都有关注八中，毕竟只有他们穿着校服，是那么显眼，淘汰却又那么迅速。
丝丝缕缕的议论与窃笑，让唐老师面红耳赤。他早就后悔，为什么要让学生们穿的那么有标志性。
即使这天回到酒店，没有学生提出，第二天要穿自己的衣服的要求，他也不会再让学生们继续穿校服了。
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李梓烟同学表现很好，明天你比赛时，需不需要同学们在旁边给你鼓劲啊？”唐老师点名问道。
周围的同学也转头看向她，摇头示意。他们不想再次全员聚在一起，范围太大。担心有人认出，他们是那第一天就被淘汰的“校服乖宝队”。
李梓烟也不想，她知道无论是她们学生还是唐老师，都不想让人记住他们，记住昨日的尴尬。第一天淘汰人数不多，然而他们，他们已沦为笑柄。
“不用的，唐老师。”李梓烟回答，众人都松了口气。毕竟就她一人晋级，怎么说，大家都应该在旁为她加油，只是处境实在不堪。
“那么明天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就自己去看，等时间到了，再同一位置集合。地址不变。”
同学们开心答应下来，然后解散回各自的房间。
*
淘汰了，她也被淘汰了，不过是早晚的事。她撑不过第二轮。
灰头土脸的下了台，前两轮个人淘汰赛，都只是做题，第一天基础，第二天专业。她确实不懂，看着下笔从容的对手，衣袖遮盖下指节泛白，捏进手心。
“唉，你好，你是昨天那队，就是，嗯，昨天你穿的是校服对吗？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你好漂亮啊！”
努力平复情绪，微笑转头，面前的是个上面JK，下面洛丽塔的双马尾lo娘，“谢谢，你也很可爱。”
“wow~，美女夸我了，好开心呀。我昨天还在跟我周围朋友讨论你呢，我记得你们队好像就你晋级了。”
苦笑摇头“淘汰了，就在刚才。”
“啊，”女孩呆了一瞬，后有想起什么似的，“你是哪个学校的？你们的校服我没有见过啊？”
“八中，西北沙城。”
“欧，那我懂了。我和一些外省的同学有聊过，我们学校有这个选修课啦，挺不公平的。这次参赛的也大多是京都本地的，之前一直是京都省自赛，今年突然变成全国的了。好多题都是之前做过的耶。”那女孩安慰道。
“选修？”
“对呀，而且本来这个竞赛水分就很大啦，大家都知道的。而且这个对高考没用。”看到李梓烟面色自然，女孩笑着央求，“可以认识一下嘛？我好喜欢美女的。哪，这是我的微信号，加一下嘛。”
互加微信，没来得及继续聊，就有人在旁叫她。“下一轮开始了，别聊了，你还比赛着呢！”
女孩匆匆忙忙跑开，跑几步后，转身扬了扬手机，天真笑着，“漂亮姐姐，记得和我聊天呀。”
……
再次看见那个女孩，是在闭幕式的领奖台上。她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奖杯，张扬的笑，笑得灿烂。
她真是很爱笑啊。
*
有人碰了碰她，眼神示意，让她也上台。不认识。
“我没有获奖。”礼貌回绝。
那人拿着照相机。“小姑娘长的漂亮，好拍，这可是要印在《京都报》上的。”
还要拒绝。
“梓嫣，你去。”唐老师出声要求，“学校也要宣传，多好的机会。”
无法回绝，她很多事情还需要学校帮忙，不愿在这种小事上让老师难堪。
拍照而已。
安静走向前，台上的双马尾女孩看到她了。她一手拿着奖杯，一手牵起裙角，可爱的给她个宫廷礼，迫不及待给她了个wink，笑意融融。
准备回以微笑。
“那个女生，不是让你站在领奖台上。你就在下面，往前站点。”拿着相机的人突然高声喊到。
只是刹那，所有目光转来，她窘态竟现。那女孩向她示意的姿势没来得及收起。众目睽睽。
难以言说的狼狈让她低下头。
李梓烟从来不知道，原来，视线，可以杀人。
那女孩，她没给任何回应。她知道自己失礼，但，此时此刻，李梓烟抬不起头。
她的骄傲像泡沫。
破碎在那一声“咔”中。
*
回去路上，李梓烟沉默不语。
在微信上和那女孩互通姓名。她说，她叫林徽。
向那女孩道歉。毕竟当时那女孩也很尴尬，无论是众人的眼光，还是她的视而不见。都不是林徽应承受的，她应该致歉。
“梓嫣，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唐老师突然开口。“我们学校必须要去几人竞赛，你知道，这几年，我校正在争取省先进。这次参赛的都是京都名校，各地也都是当地排名前列的著名省高。要不是为了省先进，我们根本不参与。说白了，我们就是去陪跑的。输了，正常。”
陪跑的。输了，正常。
“唐老师，我知道的。”应付好林徽，把手机放下，笑着回复唐允老师。
“你明白就好，不要钻牛角尖。这教育资源不一样，这人呐，也是不一样的。”
他已经忘了来时他的话。他就是随口一说，可她竟然当了真。
是他说，大家都一样的，都是第一次参赛，同一起跑线。不是吗？
应付过老师，不愿再与人交谈。她戴起耳机，随意点开音乐。
靠着窗户，歌手撕心裂肺的呐喊撞进心底，“凭什么，凭什么？输的人是我？濒临破碎的骄傲。”
李梓烟摁了摁眉，苦笑，大数据真是精准投放啊。
*
拽回跑远的思绪，从回忆中醒来。
李梓烟不愿继续试探，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更何况她也需要一个表面的借口。
“等你做完，我可以看下吗？市面上的题型我练的差不多了，这题很有趣，如果可以，方便告诉我书名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步 准备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