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蝇》白鸟琢玉

2、光城 两个半

　　两个半月，郁山在路上过了中秋，过了重阳。到达光城的时候，已经是快要立冬的日子。
　　出发的时候正值仲夏，郁山一身短打，避过了路上的蛇虫鼠蚁，而后路遇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凉，若非在路上的庄子用三十文与猎户买了件皮袄，郁山多半就埋骨半途了。
　　这袄子大抵是狍子皮，兴许还是夏天打的，毛短，又紧贴着，挡挡初秋的寒风尚可，等到隆冬，断然是不够用的。等到了光城，若能买得羊皮或是猞猁皮袄当是最好，若没有，在这狍子皮里，再叠一件绒绒的兔皮袄也是不错的。
　　郁山头回来光城，那定然不要谈何产业，连往何处落脚，如何谋生也不知。姑且先找一个庙宇寄宿吧。
　　怀揣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情，郁山交了十文钱，终于走进了光城的大门。
　　这城门道足有近十丈，有外门，中门，内门三门把关，而城墙亦有八丈高，若把城门一关。光城就是一盒铁函，牢不可破。
　　过了门洞，距城门五十丈内，竟没有商铺，没有人家，而是一丈一个手握长戟的士兵，进城，出城，皆要经过这百人的审视，若有范禁，这百人可就地诛杀。
　　光城可谓繁华，与郁山前后进城之人，有数人，这样算来，仅此门，每日竟有千人之多。
　　郁山，听说光城有居民近三十万之多。找到糊口的差事或许不难。
　　过了这五十丈，与雾城摊贩商铺混杂不同，整条干道上竟然一个摊贩也无。道路两旁皆是有二层的门脸！
　　郁山边走边瞧，军爷旁边第一家竟是一家药铺，药铺连着医馆，横占了三个铺面。药铺门口支了张桌子，桌子前挂着块板子，上书，仲秋去燥汤，一文钱一碗。
　　旁边坐个碾药童子，看郁山上下打量，便问道：“官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喝碗汤，歇息半刻，咱家这去燥汤用城北冠山产的秋梨吊的，清甜着哩。”
　　说着。小童放下手中碾子，转身用木勺舀了小半碗，
　　“不好喝不收钱，官人尝一口罢！”
　　郁山不好意思拒绝。便接下了。这汤确实清爽解渴，从雾城出发，一千多里，郁山就没吃上些正经东西。此刻喝了半碗梨汤，也觉得身心舒畅。
　　“来一碗！”
　　“好嘞！”小童转身盛上满满一碗梨汤，递给郁山。
　　有了刚刚的半碗润喉，这碗郁山慢慢啜饮起来。
　　“官人头回来光城罢？听官人讲话，不像附近人士哩。”
　　“我确不是光城人士，听说表叔在此地为官，前来投靠。”
　　郁山并无亲戚在此地，只是留了心眼。避免自己孤身一人被人盯上，卖去做苦力或是奴隶，只说有亲戚在此地，让有心之人有所忌惮。
　　“原来如此，官人可知亲戚在何方？可否需要小的指路？”
　　“不用劳烦，稍后会有下人来接。”
　　郁山笑道。
　　“这汤确实不错！可惜此刻天色已晚，我也应快些前去汇合，只能改日再品这去燥汤了。”
　　说完，郁山轻轻抱拳，紧了紧包袱，提上行李再往前走去，等拐过街角，郁山便往巷中钻行。不在大路上了。
　　也不知何处有庙宇可以借宿。若不行，今日也可找个小店住下，多日未曾好好沐浴，若是有热水，那便最好了。
　　说着，远处有一旌旗，“住店”。郁山加紧脚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