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戚顾]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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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彼此是敌人，所以很快就会再见面。
听到这句话时，我正准备扯线捕鸟。托他的福我的午餐及时飞走了。
很好，很好，我饿了几天的肚子连腹诽的力气都没有了。
抬头远望，有两个人在断崖边相对而立，挺得笔直。像两尊无言的雕像，凝固了许久。直觉告诉我，坏了我午餐的是左边一身黄褐色衣服的、肩上搭着厚厚的毛领的那位。
“你还真是乐观。”打破沉默，青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串零乱的步迹，想凋零破碎的花瓣。
“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
我很好奇。照理来说这句话不是应该气沉丹田，吆喝一嗓子吼得震天动地么？而他只是喃喃地吐出几个字。那么远的距离人家早就听不到了。或者他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他也饿了几天没有吃饭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关心的。
“喂~！崖上的大侠！你吓走了我的午饭，要怎么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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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什么也没问就带我来到镇上最好的酒家。点了很多的菜，还有很多的酒——都是最烈的那种。
“我不喝酒。”我说。
“我喝。”
“喂，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怕被骗啊？幸亏我不是坏人。”
他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可惜忙着向嘴里扒饭的我没有注意到，仍自顾自地说：“看你这样老被人骗吧，啊？真不知道你怎么在江湖上混的。”
他没有立即反驳什么，而是一碗接一碗把酒灌进肚子里——那不是平日里见到的豪爽，是麻木。
“我本以为，就算被骗我也可以不在乎的。”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告别他之后，我踏上寻找九现神龙的旅途，因为沿路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但那些故事多已被过分渲染，名过其实，算不得数。我也知道他正被人追杀，要寻着他，很难。
※
顺着零零碎碎的线索，我一路应该是走到了雷家堡。说“应该”是因为眼前这片废墟叫人着实怀疑我路痴的的毛病是否又犯了。
意外地，我又碰见了老被人骗的毛领大侠（在我心里早已经这样认定）。他靠在断垣上，浑然不觉五步开外燃烧殆尽的火。
“毛领大侠，你是想被早点烧死，还是想把自己热死？”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知趣地没有追问什么。
“我是来找九现神龙的，我一路都在收集他的故事。”提及“故事”就异常兴奋的我又一次忽略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落寞。
“九现神龙么？他大概已经死了。”他的回答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看你是被人骗惨了才这样咒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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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领大侠的乌鸦嘴！！！都怪他说什么“他大概已经死了”之类的话。
九现神龙死了。
九现神龙和他的对手在最后的禁城一战同归于尽。
……
各路消息纷沓而来。
我只希望这次又是说书的在胡扯。
关于九现神龙的故事已经泯灭，找不回来了。
所以心中总无法完全释怀，虽然毛领大侠人确实很好，但他却好不过我的“故事”们。
※
郁闷的我一头扎进竹林里，这次路痴的毛病是真犯了，这儿每个地方怎么都长的一样？
诶诶？那儿有个人！不过他为什么一身青色，故意叫人找不到吗？再走近一点，停在了便于观察的距离，这才发现他竟是毛领大侠誓要手刃的大仇人。
可是他看起来好像在发呆，盯着小池塘发呆。偶尔指尖拨弄一下水面，将刚探出头的鱼儿吓得掉头缩回池中——我五岁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干。
“喂，怎么又是你！”
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语调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又见到了他——之前心中的一点埋怨全都烟消云散。
他多了几缕白发，样子显得很憔悴，可是他的眼神不复从前的阴郁，甚至隐隐透出来光彩，让我惊诧于这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令他变化如此之大。
“你怎么在这儿？”不觉提高声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识破一般不自然。
“嘘。”他皱了皱眉。
可惜还是惹池边的人侧目了。
他注意到我身旁的人，笑了。
那个笑容，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
“他不是你的敌人吗？”
“嗯。”
“你不是要杀了他么？”
“嗯。”
“他不是骗了你么？”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又像“不是”。然后转头看向青衣人的方向——那一刻展现的温柔的神色，我还是没有注意到。
“不会了。”
“啊？什么？”
“他再也不会骗我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戚顾]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