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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   头像是一片深蓝夜空,没有自拍,没有合照,动态也寥寥无几。
      他忽然觉得,那个在教室里光芒万丈的人,其实遥远得像一颗无法触及的星。
      可偏偏,他又曾那样真实地坐在自己身边,笑着叫他“苏兔兔”。
      苏意怔了怔,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那声“苏兔兔”像一片羽毛,轻轻挠过心尖,又迅速沉入寂静的深海。
      年少的孩子压下去的心思,在每个孤独的夜晚里恣意生长,但不敢宣之于口,也怕连沉默都藏不住。
      他把那声呢喃反复在心底重播,像偷藏了一整个宇宙的秘密。
      窗外月光淡淡铺满书桌,他悄悄保存了魏蓝唯一的头像截图,又迅速删掉。心跳得荒唐,仿佛做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直到多年后同学聚会,魏蓝笑着提起那年暑假他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消息,任何一条都好。
      苏意才明白,原来沉默的不止是自己,还有那个看似光芒万丈的少年。有些相遇,注定在错位的轨道上擦肩,像两颗星,各自燃烧,却照见过彼此最孤独的夜。
      整个暑假苏意都很少出去玩,他不擅长社交,多数时间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写作业。偶尔翻出画本,里面夹着一张魏蓝的侧脸速写,线条干净却藏着小心翼翼。
      他盯着看了很久,终于在某个闷热的傍晚,把那页撕下来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
      蝉鸣刺耳,窗外天色渐暗,苏意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天魏蓝递还作业本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短暂得像一缕风。可那一点温度,却在记忆里愈演愈烈,烧得他耳根发烫。
      直到开学前夜,苏意翻出旧课本整理笔记,那张折得方正的纸片滑落出来,边缘已微微卷起。
      他迟疑片刻,摊开一看,魏蓝的侧脸依旧安静地躺在纸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光直抵此刻。
      窗外月光倾泻,照在桌角泛黄的作业本上,那里还留着两行并排的字迹,一行是魏蓝解的题,另一行是他偷偷模仿的笔迹。
      苏意轻叹一声,把纸重新夹回本子深处,像是藏起一段未曾启齿的青春。
      漫长的暑假终于结束了,九月的风拂过走廊,苏意抱着新领的课本走向教室,阳光斜照在空荡的课桌上,他习惯性地走向后排,看见魏蓝的座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面上只剩一道浅浅的划痕,像被时光擦去的痕迹。
      苏意怔在原地,仿佛那整段夏日的沉默与心跳,都凝在那道划痕里,无声蒸发。
      是啊,开学了,马上就可以再次见到魏蓝了,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这种好心情,让开学第一天集体大扫除都感觉不那么辛苦了。
      班主任安排大家两两一组,看着偌大的操场,野草狂舞,纸屑翻飞,苏意脑袋有点炸!

      “老师,我忘带工具了……”
      苏意语气里有些慌张,魏蓝举手,“老师,我多带了一把小铲子。”
      阳光炙热,苏意蹲在操场边的花坛旁,眼神有些出愣的看着眉眼带有好看笑意的魏蓝。
      是了,一整个暑假,苏意都被这个笑容所迷惑。
      班主任看了看魏蓝,眼前一亮,“你跟苏意一组吧”。
      魏蓝朝他走来,手中的小铲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两个月不见,魏蓝更高了些,轮廓更俊朗了些。
      “真好看”,苏意快速低下头。
      虽然魏蓝还是会打趣他,除草也总是弄的尘土翻飞,但苏意嘴角的笑始终没有落下,他对这个新学期,更加期待了。
      苏意的成绩沾了隔壁祖坟的光,一个月过后,已经是班级第二。
      至于年级?还差的远……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么腼腆,有时候魏蓝公开叫他弟弟,他也答应的很欢~
      “魏蓝,你竟然跟别人表白,还写情书?你真勇啊!”
      课间,起哄的声音响起,三五男孩围着魏蓝。
      苏意突的耳朵一热,心跳的砰砰快!他努力呼了口气,确认自己没听错。
      “快说,快说,魏蓝喜欢谁呀!”
      哪个少年不八卦?
      苏意端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紧张的后背都发挺。
      “赵喜,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女孩赵喜!”
      班上女孩子不多,短头发的只有赵喜一个人。
      苏意心头炸开,不敢置信,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个情况?魏蓝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啊?我们咋都没看出来~”
      “他俩座位离那么远,能看出来才怪!”
      后面的话,苏意已经听不太进去。
      他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故障,只见嘴动,未闻其音。
      魏蓝一言不发,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后来,苏意被其他同学强制八卦了细节,说是赵喜在一个午休后回到教室,发现了自己抽屉里面书本里夹杂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忍不住了,想告诉你......”,底下还有落款---魏蓝!
      苏意心头怅然若失,脸上仍面带微笑,“好甜啊!”
      关于魏蓝和赵喜二人后续如何发展,苏意并没有在意,因为教室里重新调整了座位,苏意身旁空了,魏蓝搬到了第二排,在苏意的正后面。
      虽然魏蓝偶尔会不小心踢到苏意的凳子,但苏意始终不回头,不在意。
      不是同桌,不是一组,苏意没有理由和魏蓝接近,二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再后来,某一天,苏意后面的座位空了,第一天他没有在意,第二天他还是没问,第三天,同学告诉他,魏蓝走了!
      转校了。
      什么原因?不清楚……
      据说是和家里有关……
      苏意继续不以为意,心底里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半个多月后,苏意继续在心里自我建设,反复淡化魏蓝的存在,但新的转学生打破了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
      “谁是苏意?”
      苏意转头,看见那个块头大大的转学生。
      大块头看着他,神色变化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听名字,我还一直以为苏意是个女的,没想到……”
      后面的话大块头还没说完,苏意就晾了他,转过了身。”
      大块头一愣,朝他后背喊了一嗓子。
      “魏蓝你认识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班上人都听见了。
      明知故问!明显找茬!
      苏意不答,找魏蓝不该去问赵喜吗?
      大块头被冷脸,故意用调侃的神色,“魏蓝让我带了东西,给一个叫苏意的人”。
      苏意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你在胡说!”
      但苏意还是问了句,“什么东西?”
      大家探了脑袋过来,无数双耳朵竖起。苏意心头一凛,脸色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微红,他不敢碰,怕烫。
      “这怎么又理我了?这么想要魏蓝给的东西啊?”
      一瞬间,苏意觉得自己被耍了,他扭过头去,“当我没说”。
      大块头没想到苏意是这么个拧脾气,但看他文文弱弱,成绩又好,本来跟他这种“混混”就不是一类人,犯不着置气。
      大块头捏了捏手里的信,怼了怼他,“这信,你要不要?”
      苏意将信将疑的转过身去,“给我的信?”
      大块头再次被质疑,“不要就算了。”
      苏意一把捞了过去,动作快的让大块头一愣。
      “你该感谢我。”
      苏意没答话,他总觉得要是和大块头说了谢谢,似乎是相当于把他压制在心里的心思抛出去给人家看!
      一路揣着信,苏意直奔到家,手心里黏黏腻腻,他一看,细密的汗水摊在手里。
      躲在房间,关上门,钻在被窝,蒙上被子,苏意猛吸了几口气,拆开信封。
      “可爱的小兔兔~”
      这开头称谓,苏意噗嗤一笑,这很魏蓝!
      此时他才真的确信,魏蓝竟然真的给他写信了!
      信里内容简单的多,无非就是说他因为家里的愿意,所以转学了,因为事情很突然,就没有跟他告别,现在到了新的环境,一切也挺好的,并鼓励苏意好好读书,又嘴贫的调侃了几句,通篇下来没有任何一个不适和暧昧的词.
      除了叫他“小兔兔”之外。
      一封信被苏意反复读了很多遍,但他就是找不到回信的地址……
      脑袋中猛的想起有同学跟他说过,“大块头是魏蓝的表哥。”
      这是人肉信件,没有贴邮票,要是回信,须得让大块头送回去……
      想了想大块头,苏意脑海中浑身写满了“不靠谱”。
      若是被他拆了?扔了?在班级里面乱传了?
      一通假设下来,苏意直接宕机了。
      苏意没有想到,这次的懦弱,竟让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于魏蓝的信息,因为大块头也很快辍学了。
      魏蓝,这个短暂的插班生,逐渐消失在同学们的印象里。
      多年以后,苏意始终在设想,如果我当初给他回信了会怎样?
      如果我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会怎样?
      如果我向他表明心意又会怎样?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时光倒流。
      自此,茫茫人海,再也没有魏蓝。
      倒是在他毕业多年,成为面试官的时候,遇到了赵喜。
      赵喜彼时留了一头长发,漂亮了很多,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履历,末了,二人聊起了学生时代的一些事。
      虽然很想知道关于魏蓝的消息,但是苏意仍然没有开口,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奈何,赵喜却主动提起那段青涩的往事。
      她说,“当年,魏蓝给我写的表白信夹的还是你借给我看的那本书,表白信上魏蓝对我的称呼,你猜是什么?”
      “可爱的小兔兔~他竟然叫我可爱的小兔兔,是不是特别油嘴滑舌啊......”
      苏意呼吸一窒。
      “可爱的小兔兔,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忍不住了,想告诉你~又怕会.....吓到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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