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放自如》幕天席地

32、第32章 “肖同学…

　　大伯手上有点钱就不着家，但这次也不知怎么的良心发现，昨晚上送回家一箱子牛奶。
　　有肖依然喂爷爷吃饭，聂踱没什么事干，拿罐牛奶戳开溜达到爷爷床边。
　　如果肖依然敢拿他喝奶的事儿再做文章，聂踱八成能确定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然而并没有，肖依然只是用眼神瞟了下牛奶盒子，又看了眼聂踱的脸，淡淡的那么一笑。
　　完了，聂踱迷茫了，肖依然到底琢磨什么呢？

　　八点多肖依然该去学校了，聂踱说送他，肖依然不让。
　　奔驰GLC虽然不算什么豪车，但往学校门口一停还是会很扎眼。
　　聂踱把车开到公交站，目送肖依然坐车离开。

　　他车还没开回爷爷家，肖依然又发微信了。
　　【聂哥，中午我过来时候给你带凉皮吧，那个没什么油水，吃了不闹胆绞痛。】
　　西北的凉皮特别好吃，尤其商业街有两家很有特色。
　　梅姐家的凉皮又厚又糯，酱香浓郁。
　　周姐家的凉皮紧实Q弹，香辣过瘾。

　　聂踱这次回老家还没顾上吃凉皮解馋，把车停好后坐着用手机回了。
　　【梅姐家和周姐家的各来一份。】
　　肖依然：【我喜欢胖三家的。】
　　怎么个意思啊？胖三家不就在梅姐家附近吗？聂踱问：【你是不想多跑几步给我去买吗？】
　　【不是。】肖依然连续回两条，【我是问你胖三家的你要不要，我顺路一起买了。】
　　【买吧，小姑喜欢吃胖三家的。】聂踱心想中午省的小姑做饭了。

　　不一会儿肖依然电话打过来。
　　“聂哥我问问你口味，香菜，黄瓜，胡萝卜丝你都吃吗？小姑吃吗？”
　　聂踱心里那个舒服，“我怕嘴里有味儿，别放蒜水了，其他都要，多放点醋和辣。小姑的辣少点儿，也多放醋。”
　　“好我记住了。”肖依然轻轻一笑，“聂哥你喜欢吃醋啊？”
　　“……”聂踱又一次感受到了冒犯，“老实上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美好的祝福送给你，高考争取有个好成绩，不辜负领导，不辜负老师，不辜负家人，不辜负那些暗恋过你的青葱……”
　　肖依然咔嚓把电话挂了。

　　也不知道是惦记肖依然，还是惦记他中午会带回来的解馋小吃。
　　聂踱一上午心情都昂扬着，哼着小曲对着镜子把嘴上的干皮撕了撕。
　　快中午的时候小姑前夫拎了点儿东西来看望爷爷，跟聂踱虚心请教能不能在老家这边开个VR体验馆。
　　聂踱前几年搞过两个VR项目，赔的肉疼，赶紧劝前小姑父别盲目碰这一块。

　　“要不是你这么跟我说，我还真要被峰峰给忽悠了。”小姑父笑呵呵起身，“行，那以后你看上海那边发展的好的东西记得跟我说说，我有两个朋友手上存了点闲钱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愁的天天挠头。”
　　“咱老家这边儿，还是考虑一些刚需相关的业务吧，比如餐饮，服装，婴幼儿用品。”聂踱陪姑父走出院子，“我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我朋友去火车站看个熟人，我上那边找他一起走。”小姑父摆摆手，“哪天你有时间，晚上一起喝酒聊会儿。”
　　聂踱礼貌的应了，目送姑父走远。

　　客人走了，小姑才从院子侧屋里出来。
　　聂踱跟这位前任小姑父没什么过节，当初这位跟小姑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对聂踱也很关照。
　　对于从小没有像样爹妈陪伴的聂踱来说，小姑算半个妈，小姑父就算半个爹。
　　感恩和尊敬并不因为他们离婚而改变。
　　只是小姑虽然离了，对小姑父还是有感情，否则人来了她不可能避开的这么彻底。

　　聂踱岔开话题跟姑姑聊了点别的，才把姑姑从低落的情绪中带出来。
　　肖依然拎着几个食品袋一路小跑回来，小姑拿了几个大碗。
　　见肖依然要把东西连食品袋一起放碗里，聂踱及时阻止，“咱能不能注意一下仪式感？”
　　肖依然笑着白他一眼，“穷讲究。”话虽如此，他还是把袋子里红辣的凉皮分别倒进碗里。

　　嘴皮撕了几条小口子，聂踱吃带辣的东西就很遭罪。
　　嘴巴里爽，嘴唇上疼，越疼越想吃，越吃就越疼。
　　“你还跟小时候一个样，每次吃凉皮都往身上溅。”小姑停下筷子去给聂踱拿湿巾。
　　聂踱端着碗转身，挺直胸口让小姑给他擦前襟上的辣油点子，嘴上一刻没停，稀里哗啦吃下去一大碗，连汤都喝干净了。

　　肖依然吃这种带汤汤水水的东西非常注意，坐的离桌子很远，伸长脖子和胳膊够着吃。
　　小姑给聂踱擦完衣服，换张纸巾叠起来往肖依然刚吃完的的嘴上一抹。
　　许久没有长辈对他这么亲切了，肖依然愣了几秒之后，有点害羞的耳朵泛起粉色，“……谢谢姑。”
　　“这孩子，客气什么。你来家帮了大忙，姑都还不知道你家住哪儿呢，姑想到你家串个门子去。”小姑已经知道肖依然跟张小峰算是同学，但张小峰长大之后跟妈不亲了，看着肖依然，姑姑忍不住就母爱泛滥起来。
　　肖依然推说家人都不在，出远门了，把姑姑搪塞过去。
　　聂踱留意着肖依然脸色，估摸可能这孩子家庭太困难，不喜欢请客人去破平房里参观。

　　吃饱喝足后聂踱揽下洗碗的活儿，刚沾上一手洗洁精泡沫，肖依然就从裤子口袋掏出个润唇膏，“来聂哥，撅个嘴。”
　　乍听之下聂踱吓了一跳，往拾掇桌子的姑姑那边瞥过去。
　　还好小姑没注意，拎着垃圾袋出去了。
　　聂踱看清肖依然手上的唇膏，放下心，稍微转个头撅起嘴唇。

　　肖依然给他嘴上涂了厚厚一层，“抿抿。”
　　“哦。”抿抿就抿抿，聂踱尝到了一点牛奶的甜味，特别无奈的问：“奶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我们学校小店里就这一种，我想让这梗过去，人家不给我机会。”肖依然笑弯了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我也抹点吧，开春之后确实干的厉害。”
　　刚被聂踱亲密接触过的唇膏就这么抹去了肖依然嘴上。
　　俩人互相对视，聂踱有点微妙的心跳不稳，肖依然指着聂踱嘴哈哈笑起来，“像抹了层猪油，贼亮！”
　　聂踱舔舔嘴唇想把亮度降低一些，就看到肖依然笑弯的眼睛里，黑亮的眸子往下盯住了他的舌头尖。

　　下午肖依然赶回家看了看老妈，再赶去学校还是错过了半节课。
　　杜野怎么都琢磨肖依然这个异常的出勤情况是有猫腻，跟肖依然同桌硬换了个座位。
　　下午老师讲一模易错题的时候，杜野趴桌子上拽住肖依然，“你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打工挣大学学费。”肖依然边记笔记边小声说：“聂踱给我五千块钱，让我照顾他卧病不起的爷爷。”
　　“雾草？”杜野大吃一惊，“你不高考了你帮他照顾爷爷？”
　　“不耽误的。”肖依然笑笑，“爷爷挺可爱的，照顾起来比较省事儿，吃喝拉撒一套都用不了一个小时，一天顶多搞两个全套就能齐活，我占人大便宜了。就是早起和中午得过去，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杜野仔细看着肖依然，感觉这货嘴角的笑没那么简单，“你是怎么跟聂踱谈上这份打工的啊？”
　　肖依然几句话把梗概讲了讲，杜野脸都纠结成皱皮茄子了，“真不耽误你复习？不耽误你管你妈？”
　　“我仔细考虑过，时间都能错开，你这种学渣就别替学霸担心这担心那的了，赶紧把你一模错题翻出来，等会儿课间我给你讲讲。”
　　杜野把早就准备好的错题本放桌上，“其实你大学学费的事儿我问我我爸，我爸说……”
　　“不行。”肖依然脸色一沉，“你们家帮我太多了，我能自己挣还是要自己挣。你帮我谢谢叔叔，如果我实在搞不定我会自己去找叔叔借，在那之前你不许再帮我跟你家伸手要。”

　　如果不是家里情况太特殊，肖依然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接济。
　　杜野都明白，换个话题问：“我看那聂踱也不像是什么喜欢散财的大善人，他就没为难为难你？”
　　“你有空去换双眼睛吧。”肖依然对杜野看人的眼光充满质疑，“就他那样儿的，别人不为难他就不错了，他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是吗？”杜野回忆起第一眼见聂踱时，那人站在黑奔驰边儿上盛气凌人的样，怎么都觉得肖依然可能要受骗，“反正你结工钱的时候留个心眼吧。”
　　“结屁，人家已经预支给我了。”肖依然指指黑板，“老实听讲，烦死了。”

　　晚饭聂踱跟姑姑一起吃完就回酒店了。
　　躺床上把玩着肖依然给买的那个画了奶牛图案的唇膏，聂踱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这种小女孩喜欢的护唇用品，也多亏了肖依然心细，居然操心着帮他买来，还亲手给他涂过一次。
　　现在这个小管子里剩下的膏体，最上方那层，跟肖依然的唇接触过。
　　聂踱舍不得再用，那层如同开过光的膏体，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晚上十点多，肖依然应该是下了晚自习，给聂踱发微信：【聂哥，疼吗？】
　　小姑给聂踱做的晚饭很清淡，他回：【不疼，放心。】
　　肖依然：【饿吗？给你送个粥过来吗？】
　　聂踱特别想让他来，赶紧来，但转念一想，这孩子一整天跑东跑西，还要学习。
　　十点多，该让他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正准备回消息，冯柘那种近乎查岗性质的电话又打来了。
　　聂踱跟冯柘聊了一会儿，故意透露出他是自己住在酒店里的，冯柘便默契的接收到这个安全的信号。
　　挂完电话眼看十一点，聂踱怕影响肖依然睡觉，该回的消息就没发出去。

　　房门突然被叩响，聂踱心里一紧，裹紧浴袍跑过去把门打开。
　　肖依然笑吟吟举起两碗粥，“聂老板，您的外卖到了，附送限时提供的陪吃服务。如果您吃的满意，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聂踱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他喃喃回了个“肖同学……”伸手出去抓住肖依然胳膊，把他拉进房里。

　　肖依然是安顿完老妈又从二中旁边一家老粥铺买来的夜宵。
　　进门后聂踱一转身推住他肩膀，后背贴上墙壁的一瞬，肖依然笑容僵在脸上。
　　距离太近了，他看得清聂踱眼镜片后面浓密的睫毛和微微颤动的黑眸。
　　也能呼吸到聂踱气息带出的水果香味的电子烟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