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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媚的光 周六上完班 ...

  •   周六上完班会后,赵玫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回家,她其实是最害怕周末回家的,所以能在路上磨蹭多久就磨蹭多久,但她又不得不回到那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家里,因为她怕又看屋里地上那摔碎的玻璃杯,那被斧头砸坏的门,更怕一时想不开的母亲做出什么傻事。
      赵玫走到离家门还有差不多200米的时候,脚步格外的沉重,她整理好自己面容,做出十岁女孩该有的青春靓丽的模样,蹦蹦跳跳的往家门走去,离家越来越近,没有听到那令人窒息的争吵声,也没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或许这周破天荒没有争吵吧,稍微松了口气,但家里的门为什么却半敞开着?赵玫不敢想象是不是已经发生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她轻轻推开那半敞的家门,心里祈祷着母亲一定不要有事,家门外强烈的光线与黑暗的屋子,导致赵玫出现短暂的失明,她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脚却明明感受到她踩在了玻璃渣上,她努力的挤弄着眼睛,想尽快看清屋里的状况,屋里渐渐变亮,地上的碎片渐渐清晰,可以看出是两副碗筷,幸好地上没有她那可怜的母亲,也没有血迹,看样子应该是早上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争吵,现在已经结束了。
      这样的场景在赵玫记事以来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最开始她害怕的直哭什么也做不了,后来母亲试图喝下毒药,幸好被赵玫看到,虽然她当时很小,但她知道那是农药,不能喝,有毒,她夺过农药,说:“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心灰意冷的母亲瞬间抱着赵玫大哭了起来,赵玫用小小的手安抚着母亲的背。后来父母依旧挣吵不断,甚至是大打出手,但母亲不再像以前一样任由父亲辱骂,最可怕的一次是母亲拿着镰刀与父亲对峙,父亲拿着斧头砸坏了房门,自此之后,赵玫总是把斧头、刀这些危险的东西放的远远的,一定不能放在眼面前,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渐渐家里的玻璃杯快要砸完了,现在已经开始砸碗了吗?
      家里没有人算是比较的正常的了,如果家里有人那也是极恐怖的事情,她们应该是吵完去地里干活了,在赵玫的眼里,父母亲唯一的优良品质是吵完架后该干活还是干活,这大概是他们这一辈的人刻在骨子里的生活方式了,毕竟他们经历过大集体那按劳分配的时代,不干活就没我饭吃,从他们日日的争吵中,赵玫也渐渐知道母亲与父亲之前没有爱情,是经别人介绍在一起的,母亲嫁给父亲时,父亲什么都没有,甚至怀着赵玫的时候还在跟父亲两人开荒。
      赵玫把书包放在小凳上,熟练的拿起扫把默默的打扫着这满屋子的狼藉。只是瓷片与地摩擦的声音更加的刺耳。
      赵玫搭着凳子做好了饭,又摊开书本,开始写作业,她心里只期望这个周末快点过去,这样她就能快点回到学校,见到长乐。
      长乐,笑起来会露出一对小虎牙,赵玫每当看到长乐的笑脸,就觉得有明媚的眼光打在她的脸上,心里就暖暖的。
      两年前长乐转学到赵玫她们班,她背着小小的书包,扎着小小的马尾,站在讲台上,微笑的介绍自己叫长乐。当时赵玫只是觉得她笑的真好看,一切都看上去都小小的,脸小小的,眉眼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跟自己太不相同,当时的赵玫虽然是女孩子,但个子已经班上最高的,由于个人长的快,家里也很少买衣服,所以衣服索性都是往肥肥大大的买,耐穿,父母忙没时间照顾赵玫,所以也没有给她留女孩子该有的长发,而且丑丑的西瓜头,便于一长长就可以自己剪短。由于完全没有女孩子的特征,所以天天跟男孩子玩在一起,在教室追逐打闹,拍皮球,写检讨,打架等等,但这些都不影响赵玫成绩好,因为她知道,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摆脱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庭。
      长乐小小的个子,又是新来的,难免不会受欺负。课间那些可恶的男生又再打趣着长乐,长乐脸上露出勉强的微笑,本来就白的皮肤,由于难堪,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儿,赵玫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可能就是见不得男生欺负女生这种嗅之以鼻的事情,走上前去,拍了那几个男生的背说走,去小卖部买辣条去不去?男生的愚蠢大概就是如此,只要你约他们出去鬼混,他们定是一抓一个准。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路过卫生间时,赵玫谎称肚子疼,要去上厕所,让他们先去得以脱身返回教室,她目光扫向长乐,见长乐已恢复往常的样子,弯弯的眉眼,那亮晶晶的眼珠在眼眶里转着,注视着摆在桌面上的课本,那眼睛分明散发着光。
      赵玫心里软软的,可能是因为长乐看上去就软软糯糯的吧。
      此后的一年的分班,她们依然在一个班里。赵玫与长乐也仅仅只是同学的关系,她们之间的对话也仅仅只停留在收发作业的交流。
      赵玫在同学的眼中性格开朗,大大咧咧,跟男生玩的起,女生几乎只会在请教问题的时候才会来到赵玫的座位。她们眼中的赵玫有很多朋友,班上的男生,甚至外班的男生也会来找赵玫出去玩,打皮球、滚铁环、打卡牌、弹珠这些男孩子爱玩的游戏,但其实赵玫想要的朋友并不是这些,她也渴望自己能像班上其她的女生一样,挽着长乐的胳膊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小卖部买冰棒。
      但她不敢,一直以来她没有主动交过朋友,而那些所谓的“朋友”,虚伪的她也并不想抛弃,如果连这些人都没有,她到底还剩下什么。
      在那些不开心的日子,在那些父母争吵后惶恐的日子,赵玫心中唯一的慰藉就是看到长乐明媚的笑脸。
      她时常看着那张笑脸,想着长乐是拥有多么幸福的家庭,才能天天有如此好看的笑容,而自己何时才能真正的开怀大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明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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