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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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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梁枢疑惑之时,一旁的连良娣不知何时醒了,她见梁枢睁着眼睛呆望着床顶,便问::“殿下醒得这样早?昨夜那般折腾,何不多歇息片刻?”
梁枢摇了摇头:“睡不着了……不过,你可曾瞧见此处有个框子,绿色的,有光的那种。”
连良娣闻言,先是一怔,顺着梁枢的手向床顶上看去,又低头看了眼梁枢,再抬头看了眼床顶,仔细端详了片刻,犹豫再三,才低声道:“没有……殿下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眼睛?”
“唔……不必了,”梁枢心想这着实有些尴尬,得想个办法转移话题,又嗅到连良娣那缎子般黑亮的头发上满是桂花油的香气,便问起昨夜之事:“昨夜这样晚了,你还打扮得如此整齐,是要上哪去?”
“这……”连良娣一时语塞,支吾了一阵,才低声说哪里是要上哪去,夜里无聊的很,妾身自个儿打扮给自己看的。
梁枢一听这话可就不困了,侧身瞧着连良娣,笑问:“当真?”
连良娣被他看得心慌,别开了脸:“妾身那里不过小小一间屋子,并三两个丫鬟,呆久了自然是会闷,比不得殿下身边时常有这么些人围着,自有人陪着解闷。”
梁枢听着这话似在责怪自己,小娘子不高兴了是得哄的,他只道:“哪里的话,你瞧昨夜,乌泱泱一堆人围着,手忙脚乱地,我这病也不曾缓解半分,还得是七娘来了,才止住了。”
连良娣一听,猛然想起昨夜失约于叶傲凌之事,又恨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答应了他,还鬼使神差地真要去赴约,昨夜若非太子发病,留她在此处,岂不是要犯下大错,不由得心中烦乱,只好岔开话题:“净爱拿我打趣!殿下若是好了,妾身便唤人进来伺候梳洗,好听先生讲课去。”
梁枢可不想这一夜没睡还得去听那些老头子讲经,急忙拉起被子被往身上一卷,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啊……我还难受的很,今日怕是不能再学了,好姐姐,你且让人去跟先生告个假罢。”连良娣果真被梁枢这副委屈的模样逗笑了,披上了衣裳出去找人了。
梁枢如愿在床上躺到了日上三竿,缓好了方慢悠悠地爬起来,喝连良娣给他准备的药膳,正喝着,眼前蓦地绿光一闪,那系统任务又弹了出来:
【收到宿主37(管理员)指派任务:有宫女名琬慧,与叶傲凌有私,因叶生二心,琬慧难平,乃藏利刃于东宫书房,欲午时刺杀太子。若遭遇,虽不至死,将为上不喜,叶借机取信于上。】
话虽不长,梁枢却看了许久,没明白其中的逻辑,前半截倒还明白,不过是宫女与质子私通,质子变心,宫女因爱生恨,要杀人泄愤——虽不聪明,倒也可能。可这后半截……“虽不至死,将为上不喜”?他爹不喜欢他确实是事实,可这个“不喜”是觉得他被人捅一刀太娇纵了吗?而且这宫女和叶傲凌搞对象,因为叶傲凌花心所以要刺杀他是个什么道理?叶傲凌的新欢也不是自己啊!
梁枢将那几行绿字在心头颠来倒去,只觉荒谬,既然系统不让自己去,那他偏要去看个究竟,而且系统也没显示什么计时或是强制执行的字样,他也不信区区一个宫女敢在宫里持刀伤人,简直是不把宫里的安保放眼里。
一边想着这安保又是何物,自己近来脑袋里何时有了这么些新词,梁枢一边说要到书房温书,让人为他梳洗,再换上道袍,屏退了左右,一人进了书房。
今日的书房与以往似无不同,梁枢推门而入,步履从容,反手正欲关上门,自他转身的一刻,一道瘦小的身影自他身旁那根合抱粗的朱漆柱子后窜将出来!手中寒光凛冽,竟真是一柄不过三寸长的薄刃小刀,直朝他心口扎来!
来人是个身量矮小的宫女,藏在柱后阴影里,若非早有防备,确难察觉。只是梁枢早已知悉,用余光瞥见了,自是迅速转体,轻松地反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宫女大惊,呆在了原地。
这宫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稚嫩,眼神涣散,方才那一刺虽猛,却全无章法,梁枢不解,既然敢来刺杀太子,如何举止如此业余。
正当梁枢疑惑之际,二人目光交汇,宫女额上细丝浮现,紧接着,一个龙眼大小、幽绿莹莹的光团从她颅中晃晃悠悠地升腾起来,与连良娣身上所见的一模一样。
梁枢脑中系统界面金光骤亮,瞬间锁定光团。
【检测到目标力量,是否解析】
【系统解析中】
【系统解析完毕】
说来奇怪,光团一灭,宫女如梦初醒,慌张地看着梁枢,嘴里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却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见她如此困难,梁枢便帮她起了个话头,问:“你叫琬慧?”
宫女一愣,随即点头,梁枢又问:“叶傲凌……是你相好的?”
琬慧从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将头扭了过去。
“你这样,是想刺杀我?”
琬慧咬住下唇,沉默良久,终是几不可察地又一点头,梁枢笑问:“刺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琬慧不知如何回答,她也不说不清自己近来是怎的,起初不过是瞧见叶傲凌与其他的宫女亲近,心中不悦,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叫叶傲凌注意自己,今日在几番争吵之后,叶傲凌拧着眉头对她说:“你瞧瞧你自己,除了无理取闹还会做些什么?你要是真的有点用的话,明儿你到东宫书房当差时,为我往那太子身上来上一刀,才算得拿我放在心里。”
自叶傲凌说完之后,琬慧只觉得这话一直萦绕于她心头,她简直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叶傲凌说话时对她的那副厌弃嘴脸,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她需要这种方式,且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证明她自己,证明她不是无理取闹,证明她对叶傲凌重要,是其他女子不可替代的,于是在今天出门之前,她鬼使神差地顺了把小刀带在身上。
“没……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想证明自个儿的胆量罢了。”想着反正如今已是难逃一死,琬慧干脆胡诌起来,谁知梁枢马上就给她戳破了:“是和叶傲凌赌气?”
“你是如何知道的?” 琬慧猛然抬头,想起梁枢知道自己名字的事,“莫非是他告诉你的?难道他只是想戏弄于我……还是他当作了玩笑说给了哪个……”
琬慧越想越委屈,只觉得自己如今分外可笑,把心一横道:“是奴婢刺杀殿下在前,还望殿下赐奴婢一死,但求不要连累奴婢的家人。”
这宫女的反应实在有趣,又倔又怂、自怨自艾,梁枢险些要憋不住笑了,又怕她难堪,急忙打断她:“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不过是我今日出门前卜了一卦所得的,都不是重点,我且问你,叶傲凌欺负过你吗?”
想想叶傲凌先前故意气她戏弄她的模样,琬慧鼻尖一酸,低低应了一声:“有。”
“那我欺负过你吗?”梁枢又问。
“没有。”
“那你恨他吗?”
“恨。”
“恨我吗?”
“不恨。”
“那你不拿刀指着他,你拿刀指着我?”梁枢说着话总觉的这话好像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琬慧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刀,但是手腕又被梁枢捏着,她只能踮起脚伸出左手,捏住自己右手的刀刃,把刀尖从冲着梁枢调转成了朝下,嘴里连声道:“没有没有!是奴婢昏了头了,奴婢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