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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独立女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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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惊醒。
并不是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只是简简单单的从床上醒来。自从入夏以来我一直睡不了好觉,大部分是因为南方夏季蚊子太多,而我又舍不得开空调。我忽然想起来我前些天看到的一个视频——一名短视频博主希望能把蚊子送到月球上去。正当我对这个想法表示双手双脚赞同的时候,我却又记得蟑螂和其他小昆虫在太空中都能活一段时间....有个叫《火星异种》的动画片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呢!
伴随着电扇的呼呼声,窗台边的窗帘也呼呼着摇摆起来,好似婀娜的白衣女鬼。我这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雨了,如此凉快的天气还有蚊子,真是坏了一晚上的好心情。我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三点五十分,离正常起床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离正常起床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但我已无心睡眠。索性离开床铺,去客厅接了一杯水。屋子里空荡荡的,除去我之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或许有某些老鼠甲乙丙丁,我却不认识。自从上次请捕鼠大队来清理房子后,老鼠们也不见了踪影。
“第一次看到表面那么干净的屋子里还有老鼠哩。”捕鼠大队的人提着捕鼠笼说,那架势像个提着敌人首级的某位将军。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我才不会告诉他这间屋子我至少花了一星期来打扫卫生呢,离婚后我从前夫那里分到了这间房子——这原本是他的工作室。我的前夫曾经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当然现在也是),自从他去国外后他就再也没有打理这间屋子,使我一度认为他是不想要了才把这间屋子分给我的。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来到了一个臭烘烘的垃圾场——满地都撒满了纸张和粗布,快餐盒和垃圾山一样堆到了墙角。而这里看上去唯一能入眼的就是摆在桌面上的服装人偶。
花了好长时间把屋子打扫干净后,我把前夫的东西打包寄给了他在国内的好友。和预料的一样,无非是干巴巴的几句问候,反正离婚也不是什么重大新闻,更何况我们俩也没有孩子。而当我质问他为何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他也只是随口推卸了过去。
“是我之前工作室合作的人干的...你知道的,他们都是一帮艺术家嘛。”他的口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不过现在房子归你了,那就麻烦你啦。”
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
处理垃圾完后这间房子其实还好,漏水墙壁开裂什么的情况都没有。可是我的生活中已经再也无法容忍有他的气息,于是我便把他之前的家具什么的统统丢了出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屋子里最贵的就是缝纫机和桌台(但我把它们都扔了)。清理完一切后,我在新买的沙发上躺了一晚,不过也是一夜无眠。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老鼠开始在我周围吱吱吱的打架,好像在搞什么乡村大舞台。天知道这种老鼠怎么会入侵没有人住的地方,难不成它们也是爱好服装设计的艺术家?
于是我果断拨打了捕鼠大队的电话,所以这间屋子目前除去我之外,确实没有什么活物了。
喝完水之后我依旧是发懵的状态,呆呆的陷在沙发里不知道干什么。我从小听力就特别好,此时窗外的雨声,风声,就像是大自然的交响乐。我蛮喜欢雨天的,可能是我生性好动的原因,凉凉的雨水可以缓解我内心的燥热。我的前夫却不喜欢下雨,也许是服装设计师的缘故,对于衣服沾水这种事很是讨厌。
越是讨厌我越是喜欢,所以我就姑且称他为雨吧。
我和雨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的,那年我二十三岁他二十八岁。我那时候刚研究生毕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而那时候他已经是国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了。他的个子不高,相貌也并不是十分出众,却对艺术设计方面颇有造诣。气宇轩昂也许形容的就是这种人,相比于其他设计师,他对于衣服的布料甚是苛刻。他一再强调衣服是给人穿的,而不是拿几块破布就往身上套。说来也奇怪,我却被他那股认真的可爱劲给吸引到了,甚至在会议过程中笑出声来。也就是这声笑声,他才第一次认识了我。
当时的雨和我们公司可是合作伙伴,幸好他并没有公报私仇。不过他还是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于是我们的约会就开始了。
我在大学里只有一段恋爱经历,那时我的个子高挑,肤色健康,还喜欢运动,在篮球社很受欢迎。追我的男生是一个拳击社的男孩子,笑起来十分阳光。相比于其他女孩,我对于身高啊什么的没多大要求。所以我舍友都说我是个怪胎,说长的和王祖贤一样不最求点高质量帅哥。虽然没多少要求,但对于其他歪门邪道的男生我依旧是拒绝的,毕竟下限低不代表没下限嘛。
不过最终我还是和拳击社男孩在一起了,期间该做的什么都做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直到他说他并不打算考研究生,准备回家工作的时候,我们大吵了一架。其实并不是关于研究生的问题,而是我知道他同时和好几个女生有来往。我从未想象的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最终我和他分了手。
直到研究生毕业我都没有谈恋爱,大部分是因为课题的繁琐压的我抬不起头来。恋爱的代替品实在是太多,看书啊,运动啊什么都好。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有想过,不过更多的时候都是靠聊以自慰来解决。
研究生毕业后就更加繁琐了,因为工作原因我还来到了南方,来到了前男友的城市。期间也有想过要不要找一下他,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更大的原因是我早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统统删光了,我这人做事一项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一久,我就把这些事搁到脑后去了。
繁琐的生活,烦躁的城市。我在这座城市里小心翼翼的生活着,直到我遇见了雨。恋爱了两年后,我们结婚了。期间并没有孩子,我的工作也从绘画转到了编辑部部长。当时雨的公司出版了一本服装杂志,身为妻子我必须尽其所能的去帮他。
“绘画和写作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创造东西都艺术家嘛。”不知为何,他总是喜欢把“艺术家”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也就因为公司项目,我们俩频繁的往国外跑。雨在佛罗伦萨买了一套公寓,我们在那里渡过了一段短暂而又温馨的时光。我们缩在被窝里看老电影,想象自己是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和格里高利.派克。电影结束后我们就和衣而眠,在宽敞的大床上□□,就算把邻居惊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更多的事情让婚姻不在纯粹,吵架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快就接壤而来。我并不是一个乐意被拘束的人,每天的编辑排版让我十分头疼。当我和雨提出要不换一个人来做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不要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生活上来。
“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雨?”我认真的问道。
他总是换一种眼神来看着我,就好像自己是个苛刻的批评家。随后,他把杂志搁在桌子上,重新看着我的眼睛。
“好啊,你想做什么?良?”他用同样的话来反问我。
“作家,画家,或者什么都好。”我不知不觉中提高了音量“反正我不想再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了,服装文章,化妆品..包包...我感觉我不适合这些。”
“编辑和写文章也没什么区别嘛,海明威在成为作家之前也是报社撰稿人啊。”他轻描淡写的说,最后想办法回避了这个话题。
其实身为一个女人,对于奢侈品啊服装啊之类的不感兴趣是假的。但是与其描写别人的东西,我更愿意创造自己的东西...服装杂志才不会让你随心所欲的写故事呢!巴黎时装周怎么可能和汤姆索亚历险记混为一谈?
此时此刻我才彻底明白,也许我已经成为了婚姻中的附属品,雨正在潜移默化的将我束缚起来。毕竟他不止一次诋毁我的文章,即使是我稿在文学杂志上获奖了也一样。在他看来,我写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很小儿科的东西。
“当代人对艺术的理解...啧啧..”他说。
也许我对艺术的造诣并不深,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欣赏艺术。在我眼里,街边的咖啡馆,屋檐下的弹唱艺人,都是一种艺术的表现。就如雨说的,我曾经是一个画画的,发现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我不太能接受雨口中所说的“高雅的艺术”,那些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衍生物,看起来早就失去了艺术的纯粹。
最终我们分了手。为了使离婚手续不是那么复杂,我早早的就回到了国内。七年之痒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时间终究是这样过去了。好在雨并不是特别在意财产的人(大概是他本身就很富有),痛痛快快的做好了资产分配,并且以所谓“分手了也是朋友”的名义把国内的资产全部转给了我。其实雨那时候已经得到了美国绿卡,他的家人也在加州。
回到国内后我自然是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我的亲朋好友们都对此十分困惑。在她们眼里,我和雨简直就是神仙伴侣。按照她们的话来说,现在能找到高学历有品位还有钱的男人不多了,难不成是因为出轨?
我当时笑着摇摇头说了一句不是,只不过是两人觉得彼此都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
“不会是因为他生不出孩子吧...”闺蜜小声的说,当然也只是善意的吐槽。
我和她同时笑了起来,但其实我当时脑海里一直想的是另外一回事,那是他在签署离婚协议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现在你自由了。”他缓缓的说,同时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