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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之反穿而回 ...

  •   我们,或者说是我,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两个遮蔽了阳光的阴影看着;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半紫玉簪子,直到手心发疼。胤祯却在此时说话了:“惜儿,松开些。”他把手按在我的胳膊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在瞪大眼睛对着他们。
      良久,我缓缓道:“我不相信!”
      他们一个皱起眉头,另一个则轻轻点了点头:“不错,开始我们也不信。”
      故宫中的游客有很多慢慢围拢到我们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我仔细一看,他们并非在看我,而是注视着那两个自称老四、老八的人;再一瞧,这两人虽然穿着现代的便装,然而一个皇帝加上一个亲王的气势还是使二人鹤立于普通人之中。胤祯一直平静地打量着他们,这时才说道:“惜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二人对此毫无疑义,跟着我们就走了。
      我不得不承认,看到前世某个熟悉的人招手叫出租车,而下车时另一人从钱包里拿人民币付账的样子,还是很惊悚的。与我相反,胤祯却泰然若素地接受了这些场景,从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那两人注意地看着胤祯用钥匙开门的动作,我不由得脸微微一红:胤祯在现代无处可去,因此一出院便理所当然地跟我回了家,而我们——也并不是一出院便去故宫游览,所以他可算是对此熟门熟路。

      给每个人沏上一杯淡淡的绿茶,我自己拿着茶杯坐在喜欢的椅子里,用茶匙轻轻搅拌着茶水:“好吧,我和……”我下意识想说十四,但想了想又改口了:“我和胤祯是一个月之前回来的……你们不该在这里、”
      八阿哥没反应,而四阿哥只是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是应该和那簪子有关。”
      “簪子?”我看了一眼在桌子上放着的断簪,那断面还映着午后强烈的日光一闪一闪。
      “我最后的时候——”八阿哥微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希雅,你记得的。”
      我一个哆嗦。我当然记得前世八阿哥最后的惨象,也记得紫玉簪刺进他喉咙里时那钝钝的手感和发涩的声音;八阿哥淡淡一笑:“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久了。我问过皇——”他打住声音,扭过头看了看四阿哥,不自在地示意了一下:“他在去世之前,握着的也是那根簪子,虽然已经断成两半。我认为,是那根簪子送我们来的。”
      我看了看四阿哥,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我低头望着那断成两半的簪子。我前世去世之时,恰好也是握着簪子的,难道说死前握住紫玉簪或是接触紫玉簪便可以穿越时空吗?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胤祯,正看到他也笑对着我,微微点头。
      我愣了一刻,道:“如果你们要回去,簪子可以借你们用。”
      四阿哥笑了起来,连八阿哥的话语中都带着笑音:“回去?希雅,你想过我们该怎么回去吗?”
      “比如……”我看了看笑得大方的二人,硬着头皮道:“比如,自杀?”
      二人瞠目,而胤祯笑着对我摇摇头,正待说话,就听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首先一大声“汪!”扑面而来,我惊喜地抱住了许久未见的小雪,止不住泪水滚落。云灵笑着拍拍我,说:“你住院的时候我哥照顾它,结果它在我家吃坏肚子了,带它去打消炎针,今天总算都打完,就给你带来了。我差点以为你忘了你的心肝了呢!”
      小雪一个劲朝我摇尾,四处乱拱。
      我含泪大笑。
      这时我注意到云灵身后还有人,连忙把他让进来,原来是云灵的哥哥明飞。
      “达令,明飞哥你们快进来,”我一边让他们进来一边关门,“你们先坐,我倒茶给你们喝。”云灵不满道:“达令,你这让我们坐哪里啊?”
      我回头一看,四阿哥和八阿哥占据了长沙发,一人一头;胤祯坐在单人沙发里,我原本坐在最喜欢的椅子上,现在这么一看,还真没有多少可以坐着的地方了。我正要去搬椅子,就见胤祯站了起来,走进了一间屋子,之后搬了两把椅子出来。
      云灵对我偷偷一翘大拇指:“不错,驭夫有方。”
      我笑着打她一下:“闭嘴啦!我去泡茶。”
      “等等!”云灵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而明飞早已进了厨房:“这俩人是谁啊?”
      “这个等会再说,你哥在厨房呢!”我叫道,没想云灵却死死拖住了我:“不用提,你知道我哥泡茶比你好不知多少倍,就你这点茶道还是他教的……我说达令,你今年桃花运也太好了吧?撞人撞到帅哥,现在帅哥成双找上门?教教我,怎么改的运道?”
      我哭笑不得,对她小声说:“那是债主!”
      “你就扯吧,现在哪有这么帅的人来讨债?”云灵仍然疑问,直到看见我再三点头,才真的确认。她吐吐舌头:“欠多少钱啊?那两个怎么看也不想讨债的啊?”
      我苦笑道:“没事,别管了,喝茶吧!”
      这杯茶喝得十分尴尬。明飞泡茶技术很好,但除了我一个人在享受之外,其他几个却都是心不在焉。云灵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四阿哥和八阿哥;四阿哥和八阿哥二人却一直看着明飞,看得明飞莫名其妙的;胤祯不声不响,安抚着总是对他龇牙咧嘴的小雪;明飞轮流看着其他三个男人,又不时看着我。

      天色已经不早了,云灵与明飞早已在一小时前告辞而去,但那两个从清朝如影随形而来的人却丝毫不提离开的事情。我有些坐不住,不由得看向胤祯,胤祯却只是笑笑,示意我稍安勿躁,四阿哥和八阿哥估计还有后招。
      我莫名其妙地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说:“那个……四爷,八爷,恭喜你们反穿回来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是不是回家休息去?”
      话音刚落,那厢四阿哥就清清嗓子:“惜灵,你看见我和老八手里的包了吗?”
      我点点头:确实,他们一人拿着一个不大的包。
      然后呢?
      我看着四阿哥,他万年寒冰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侧目不语。八阿哥看了他一眼,对我苦笑道:“希雅,现在世道艰难呢,我们也是龙游浅滩,双双被房东赶出来了,这两个包里就是我们的全部行李。”
      我很想晕过去,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对付这件事。我家三室一厅,一间我住,一间是书房,一间堆放着一点杂物。关键问题是——家里只有一张床,而我不可能把他们三个人塞在一起,只怕半夜就会打个你死我活。
      最后,我把堆着杂物的那间屋子收拾了一下,用好几条被子铺了地铺,至于谁睡在这里就让他们自己商量着吧。睡的地方总算处理好,可三个人加上我的四张嘴又要东西吃了。看看他们的样子,我叹口气,撸起袖子便要下厨房:没办法,胤祯来了一个月,根本不会做饭,让他切肉会把菜板也切断,再说我在清朝那会儿也从没见他下过厨房;另外两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亲王,指望他们做饭?还是我该指望在我脚边摇头摆尾的小雪做饭?
      不由怨自己命苦:没事这些大爷都跟来干嘛!!

      正在腹诽之时,我看见一个人先于我走进了厨房——八阿哥?
      他向我一笑,问道:“你和十四弟想吃点什么?”
      我彻底当机——八阿哥下厨房?我仔细回想很久,前世的确与他一起吃过几顿饭,那时看他吃饭斯斯文文的,我几乎怀疑他是否见过菜刀和菜板,而现在看着他十分熟练地刷锅刷碗,我又开始接受无能。
      看到我惊讶的神色,他微笑道:“来的时候慢慢学的。”
      停了片刻,他轻轻向客厅里一偏头:“你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更难。”
      我不自然地点点头,刚要答话,就见四阿哥和胤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四阿哥径直走向八阿哥,到:“我来帮你。”胤祯则拉着我离开了厨房,临走前我看见八阿哥嘴角又挂上淡淡的笑意。

      晚饭是用厨房不多的材料做出的几道菜和一锅米饭,但是异常的好吃;不只是我,胤祯也胃口大开,我们四人风卷残云一顿大嚼。我对其中一碟糯米糕尤其喜欢,看来这八阿哥的厨艺还真不错呢,就算他以后没有工作也可以养着,顶多让他和胤祯一起去帮我看书店好了,他又偏文,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大学的毕业生呢。

      吃过饭,我往长沙发上一倒,说:“四爷,八爷,你们现在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还这么喊你们吧!”
      八阿哥笑道:“我们的名字倒是简单,我叫罗胤禩,而他是叫罗胤禛。”
      我惊讶地看向胤祯,他想了想,问道:“你们,是不是醒来的时候,手里也有个纸条?”
      四阿哥点点头:“不错,且是小楷。”
      胤祯默然望着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那张纸条我也一直没有丢掉,原来什么诡异的事情都可以发生么?有心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来的,谁先来谁后到,但我看着四阿哥冷冷的脸色和八阿哥微笑面容之下隐含的凝重,还是没有问出口。

      前世,是我们四个人的禁忌。
      四阿哥曾经将八阿哥折磨致死,将我们圈禁在寿皇殿十年,一点一滴磨掉了胤祯的抱负和雄心;胤祯在率大军从西藏凯旋而归之时,也有着一争天下的念头;而八阿哥,虽然有些事我不很清楚,但也知道他在十三阿哥胤祥圈禁后,亦对四阿哥出过几招。至于我……我想着便微微苦笑一下,也不再想什么了,告诉他们今天如何休息,以及晚上渴了饿了厨房有开水点心等等,就和胤祯回屋睡了。

      结果,我们一夜失眠。

      在月光下我看到胤祯一直睁着眼睛,我想劝他快睡,因为明天书店里专门有一群十三四岁、痴迷八阿哥的萝莉粉丝仍然等着他讲解清朝八贤王唯美凄惨的一生。自从胤祯与我回来,重新经营原来的书店之后,有一日一个翻着清穿小说的小女孩一边看着一本,一边轻声叹息着说什么;我没听清,胤祯却听见了,当场纠正了她关于八阿哥的几个错误,说得那小女孩一愣一愣的,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之后就跑了。没想到,第二天书店刚刚开门,这小女孩就带着一堆小姐妹等在门口,说要听胤祯将八阿哥的故事。无奈之下,胤祯变身讲解员,把八阿哥那点身世和清朝九龙夺嫡之事一点点说明,这解说居然成了书店的又一赚钱门路。

      突发奇想:是不是该让八阿哥自己讲?

      “我想还是不要,”胤祯忽然间说道,我这才回神,发现他正望着我看。
      我作出一副惋惜状:“真可惜啊,要是可以的话,又可以多多地进益了。”虽是这么说,我还是宁愿八阿哥离胤祯的解说越远越好;我永远无法忘记前世在那个脏破的小屋里,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乞求和绝望;我也不知道,他到了现代、又遇到了四阿哥,不知是怎么忍住了那刻骨的仇恨与他相认?

      第二日,我们双双起晚了。胤祯想起书店,便嘱咐我多睡一会,随后飞也似地穿衣洗脸;我正犹豫不解为什么他这次这么热心地去书店忍受小萝莉的纠缠之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出门前还不忘匆匆在我额上贴一口。
      我微微撑起身,问他:“今天还不算很晚呢!她们会等着的……”
      胤祯一笑,在身后撇下一句:“今天讲的是大将军王!”
      我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赖在床上又躺了十五六分钟,我慢悠悠地爬起身,出了房门才看见小雪趴在那里,微微摇了摇尾巴便又闭眼睡了。我迟钝地想起既然小雪回家就该遛它,课它现在的状态好像已经出去过,而且吃饱喝足了?
      “不必管它,”客厅里一个人背对着我说道。
      又是一个惊悚。
      八阿哥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打着,他没有回头:“等一下。”
      我走过去,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就在这时,他点了一下鼠标,页面消失了,他转过身来,笑了一笑:“你的电脑很好,网络也不错。”
      我没问他刚才在网上做什么,只是问他:“你遛过小雪了?”
      八阿哥笑道:“我起来的不比你早,希雅。这事……是老四做的。”
      我点点头,心理不觉想象四阿哥遛狗是什么样子,然后不禁微笑起来。
      “以后,若是还要讲清代大将军王的事情,还是我去吧,”八阿哥淡淡道,“依我看,十四弟也不该讲那个……毕竟,这对他也残酷了些。”
      我听得一呆,我几乎没想到胤祯会为了这件事而难过,不过我觉得也许八阿哥说得对。
      我们永远无法摆脱前世的梦魇了么?

      八阿哥关掉了电脑,笑望着我。
      “你有很多问题?”他问道,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是怎么来的?你还能记得吗?”我于是问道。
      他微微一笑:“这件事说起来也很简单,不过既然我的第一个听众是你,我不妨说得动听些。”
      “我现在还能记得当年你把那把簪子刺进我颈间时那黑血的颜色,”八阿哥说道,“然后——你走了,我似乎陷进了一团白雾里,身上渐渐不再疼痛,也没了感觉。就这样我混混沌沌不知过了多久,才能睁开眼睛,睁眼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比前世我睡过的所有的床都要柔软,手心里握着一个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好在那字体我看得懂。”
      “然后我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里,别人说的话我只能听懂一星半点,而且……所有的东西都是陌生的;不过好在,我学得还不差,”八阿哥颇有些得意地说。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犹豫良久,我终于问出口:“你是怎么认出四阿哥的?”
      八阿哥不再笑了。过了片刻,他平淡地说:“当一个人想要杀你,尤其是……他曾经杀掉了你,你会认出他的。也许他的容貌变了,也许他的身份变了,但是他的眼神不会变。那天在法院门口,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法院?”我惊叫道。
      八阿哥眼神一闪,干咳一声:“你还不知道吧?老四是法官。”
      “什么?——等等,他是法官?那他还会没有地方住?”我反问道。
      八阿哥只是笑笑:“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有住处。”
      我咬住嘴唇,原来是这样。
      “你们那天,是碰巧遇到了我们吧,”我犹豫着问。
      八阿哥摇了摇头,淡淡笑道:“自从我们相遇之后,我们几乎每天都去故宫,希望能找到一点家乡的味道。然后,我们就找到了,每件我们曾经使用过的东西,都封存在玻璃柜子里,而我们却看不见也摸不到。”
      “曾经就在我们身边的一切,变成了历史,我们也被后人肆意评说,”八阿哥道,“不过好在,我的风评还不是太差劲,而老四就糟糕多了。”说到这里,他的笑声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却也掩不住淡淡的悲凉。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尽管我没有在他们的身上看出太多清朝遗老遗少的影子,我还是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自己生活过三十多年的环境。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出门透口气,或是看到八阿哥趿着拖鞋、睡眼朦胧去喝水,或是看到四阿哥聚精会神地钉在电脑前看着电子卷宗,便觉得时空交错得简直太离谱了。

      得知四阿哥时常熬夜之后,我便不怎么出来了,夜里就算被梦境惊醒也只会靠着窗台坐一会,望着漫天几乎要垂到面前的灿烂星斗。胤祯在床上酣睡着,这几天也许是讲得太累了,或是太兴奋了;有一次我曾经瞒着他悄悄地去书店看过,他对着一群萝莉讲得神采飞扬,激动处把手里什么笔啊纸的漫天乱扔,萝莉们还就吃这一套,一边欢呼一边尖叫。

      周末,我在厨房正翻弄一锅糊了的肉丝,就听见有人按门铃。
      匆匆关了火,我跑到门口开门,出现在面前的是八阿哥和单脚跳的云灵。
      “达令,你这是怎么啦?”我赶紧上前扶住她。
      云灵没好气,翻个白眼:“倒霉催的!刚刚在楼门口,一只死猫窜出来,吓我一跳,脚崴了。多亏你家的债主把我送回来,要不然我难道要跳着上台阶?”她说得口没遮拦,可我却暗道坏了,她怎么这么就说出来了?
      倒是八阿哥,没什么反应,笑着说:“这位姑娘,你先请坐,我给你倒水。”
      他又叫我:“希雅,家里还有伤药是么?”
      我茫然点点头,他就去找药找水了。

      我刚刚回头,就对上云灵严肃的眼神。
      “你又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掩饰地笑笑,心下有点忐忑。
      “惜灵,你听我说一句正经的,”云灵低声开口。
      我笑了一下:“你嘴里还有正经的?”
      她使劲点了点头:“惜灵,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捡来这些人,但是你没有发现吗,他们都没有身份?也没有身份证?好,就算那个罗吟祯是你男朋友,可你见过他家人吗?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你怎么就心甘情愿上了这条贼船了呢?还有那两个,一个整天死板着脸一声不吭,一个笑嘻嘻的像个笑面虎,他们可靠吗?他们是谁啊?”
      我哑口无言。
      “你别跟我说他们是什么你的债主,我刚才可是问过那个人,你猜他说他是你什么人?”云灵一脸的警惕。
      我干笑一声:“是什么人?”
      “他说他是你八哥!达令,我们一小长大,我就不知道你家除了你一个孩子还有别的哥哥姐姐!他真的信得过吗?”云灵说道。
      我没说话。
      我怎么能解释清楚,我从清朝带回三个人呢?
      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姑娘,水来了,”这时,八阿哥从屋里出来,拿着水杯和一瓶红花油。
      云灵妩媚地笑一笑:“谢谢了,帅哥。唉,帅哥,我家达令欠了你多少钱?我替她还可好?”
      八阿哥微笑着看着我:“其实,那笔帐早就清了,希雅也许是看我没地方住,所以好心收留我。”
      云灵还是在笑,但她咬了咬牙,眼睛也望向我。
      “姑娘,我知道你有疑虑,”八阿哥淡淡道,“我也明白,突然冒出我这么个人……”他微微苦笑起来,转向我:“希雅,你可记得,弘明成亲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往事的迷雾烟消云散。
      “一步错,步步错。”
      我有些哽咽:“八哥,你不用说了,我信你。”
      云灵彻底爆发:“惜灵,你胡说什么呢?认识不到一周的人,你就敢相信?我们认识已经十七年了,你这是说不信我吗?还有,他为什么老叫你希雅?希雅是谁?”
      我正要说话,却被八阿哥打断:“姑娘,我和她认识已经快二十年了。”
      云灵张大嘴:“你胡扯什么?惜灵今年不过二十,你什么时候认识得她?穿开裆裤的时候?”
      八阿哥估计是从没听过这样的话,他一时愣在那里。
      我叫道:“云灵,你别胡说!”
      “我不管,我要报警,”云灵不顾痛脚站起来,“我要查清楚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
      “达令!”我急叫一声,要去拦阻她。
      “你如果不怕查,也就不用拦我!”云灵大喊,却是对着八阿哥的。

      正当我们大吵大闹之时,门忽然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四阿哥,另一个是胤祯,胤祯手里拿着钥匙。
      “我想,我可以证明,”四阿哥说道。
      他拿出了两张纸,递给云灵;云灵仔细地看了好久,脸上愤怒的神色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法官吗?”她最后问道。
      四阿哥毫无表情地点点头。
      “那他呢?”云灵一指胤祯,“他是谁?”
      “我——们的,弟弟,”四阿哥答道。
      “……那也不对!”云灵回过头来,看着我和八阿哥:“为什么他说,他是惜灵的八哥?惜灵也承认了?”
      我觉得四阿哥的目光在变得越发冰冷:“是从十四弟那一方算的,对吧?”
      “八哥、十四弟,你们家有多少孩子?”云灵不耐烦地问。
      “很多,”胤祯慢慢答道。

      我不知道劝走云灵是不是费尽了我的所有力气,但我知道云灵走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
      在整整干下一玻璃壶凉开水后,我终于喘了口气:“这绝对是个力气活。”
      八阿哥抱愧地说道:“希雅,麻烦你了。”
      我连忙笑着摇摇头:“云灵就喜欢大惊小怪,八哥你别往心里去。”说罢我看向胤祯,担心他也是这么想的,却看见胤祯几乎是瞪着四阿哥看。四阿哥面色如常——也就是原来的板子脸,一言不发,似在沉思。
      我觉得胤祯要发火了,又不想他们在家中吵起来,便说道:“今天多亏四爷了,给八——八爷弄来了身份证明,要不然云灵不知还要纠缠多久呢。”
      八阿哥只是笑笑,四阿哥开口了:“我在想李云灵今天的来意。”
      “云灵没什么恶意的,”我回答。
      “以后我们不能这么彼此称呼,太惹人注目,”四阿哥慢悠悠道,“我并不在乎怎么叫法,但如果还像今天这样,我们迟早要被视为神经分裂或是妄想狂。”我闻言诧异,四阿哥居然把这两个现代词汇用得这么明确?
      八阿哥一笑,道:“他现在的一个同事来自精神病医院。”
      “那该怎么叫?”胤祯问道。
      “从今天起,我是大哥,老八是二弟,允禵是三弟,”四阿哥道。
      我冷冰冰地说:“四爷,十四没有必要改名字,现在又不是雍正朝。”
      “随你怎么说,”四阿哥立刻回了一句,“怎样?”
      “我没有异议,”八阿哥平静地说。
      胤祯想了片刻,道:“好吧,那李云灵那里怎么办?”
      “她明白的,反正已经乱七八糟了,”我叹了口气。
      傍晚,四阿哥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而胤祯再去书店之后,八阿哥对我道:“希雅,我看李姑娘另有来意。”
      “是吗?”我疑问道,“我以为她只是来兴师问罪。”
      八阿哥笑了:“也许是,另一种问罪。”
      "八哥,今天真是对不住,我……我一开始没法解释这件事,云灵也不会相信的,"我惭愧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云灵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我明白的,”八阿哥淡淡一笑,“只是她不明白,如果她也去过,就会相信了。”
      “这件事已经很荒唐,千万别扯上她!”我不由叫道。
      八阿哥的笑容变得伤感:“的确。”

      晚上我们正吃着饭。胤祯许是听够了小萝莉们的尖叫或惊呼,今天早早地就回来了;他听一个萝莉说明天暑假结束,正式开学,一群人很惋惜地恨天恨地,差点没把地板叹出了窟窿。八阿哥把那盘糯米糕分了分,只分给了我几块,剩下的分给了四阿哥和胤祯,他对我说尽管我很爱吃,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不由惊叹道:“八哥,你懂得真不少。”
      八阿哥谦和地笑笑,四阿哥冷冷道:“老八向来擅长这些岐黄之术,上辈子我们还一起商议过皇——的病情,对么?”
      这一击准确而有效,八阿哥的脸立刻白了。
      我怒视四阿哥。
      胤祯无奈地看了看两个哥哥,说道:“以前皇阿玛还说食不语呢,四哥、八哥。”
      我对胤祯笑了笑,泄愤似的咬着糯米糕。
      软软粘粘的糯米糕粘在了牙上,感觉不很舒服。
      一个盘子忽然被推开了,推到我面前,是几块没动过的糯米糕。
      四阿哥口气缓和了些,道:“吃吧,这些我不爱吃。”
      我闻言,立刻接过来:“这可是你说的。”
      八阿哥笑道:“希雅,四哥什么时候想吃就吃得到。”
      这回轮到四阿哥脸色发白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自己却浑然不明;夹了一筷子菜给胤祯,我悄声问他:“他们又怎么啦?”
      胤祯微微一笑:“没事的。喜欢吃就吃,不爱吃便不理。”说着话,他的效益加深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我看了胤祯一眼,四阿哥拉开了椅子,过去开门。
      门外是左脚打着石膏、拄着一根拐杖的云灵。
      四阿哥一言不发,把人让进来,又把门关好;我站起来跑过去:“达令,你怎么来了?”
      云灵看了八阿哥和胤祯一眼,瞪眼睛对我道:“我哥明天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家里没人,我又摔了,没人照顾我!从小到大就你一个好朋友,不来找你我找谁呀?”
      我尴尬地笑道:“是是是,达令说的是,快请坐。”
      云灵大咧咧把拐杖往四阿哥手里一塞,扶着我就来到餐桌旁,如王后般的坐下了。
      我又是想苦笑:什么时候成了侍女啦?
      谁知她刚一坐下,便叫道:“糯米糕?哪个坏蛋给你做的?你胃不好,不能多吃,又忘了?”
      我陪着笑:“只吃一次嘛,没关系的。”
      “这可不行,”她双眉挑高,“没收……”
      “你是说没收到你肚子里吧?”我看着她不住打量那盘米糕,不由笑道。
      “说得对,放在我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她拿过一双筷子,又看着周围的三个男人:“看什么,没看过美女吃米糕吗?”
      四阿哥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八阿哥只是一笑,对胤祯道:“走吧!现在是她们的二人时光,我们太碍眼,刷盘子去。”
      云灵在狂吃米糕之余还不忘挑起大拇指:“帅哥,我看好你哦!”

      当厨房里响起水声,云灵也把最后一块米糕吞进肚子后,才慢慢开口:“达令啊,你那个四哥是个什么人,怎么这么大谱儿呢!”她满脸的不满意。
      我笑道:“他为人就是那样,你不必理睬。”想了想,又低声加上一句:“还不算太坏呢。”
      云灵嘴角上泛起坏笑:“我说,这三人里,你到底喜欢哪个?”
      “什么叫三个?”我反问,“就一个,罗吟祯,你知道的。”
      “那你干嘛跟个太阳一样,把另外两个也吸引在身边啊?”她仍然坏笑。
      “我——我没想这么做,”我漠然道。
      云灵做了个鬼脸。

      自然,在安排睡觉的时候又来了一场。
      书房和杂物间都被四阿哥和八阿哥占了,我的卧房又不能一下睡三个人,最后云灵把胤祯撵了出去,这才安安生生睡下。灯刚刚一关,我就小声对她说:“达令,今天做的不对。”
      “怎么,你怕你那男友甩了你啊?”云灵笑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这主意多半馊了,我心想。
      她附耳对我说了几句。
      我叹气,说:“我说的嘛,你肯定是这个主意。不许弄乱我屋。”
      “知道了知道了,你安心地去吧!”她笑着说。

      我轻轻触到了沙发的边缘,碰到一条胳膊。
      胤祯似乎已经睡熟了,他没有反应。
      真的睡着了吗?
      我把手一直轻轻放在他胳膊上,终于感到了一丝颤动。
      “你还没睡?”胤祯的声音有点嘶哑。
      “云灵踢被子,我睡不着,”我微微一笑,“这沙发上还有富余,让开点。”
      他似乎笑出了点声音,立刻又停下了,只是小声说:“过来。”
      我枕在他胳膊上,过了好一会才说:“别放在心上,云灵就是这个性子。”
      “什么?”他问了一句。
      “她今天把你赶出来的事情,”我补充道。
      “我堂堂男子,怎么会跟她计较这个,”胤祯答道,更凑近了我。
      客厅里昏黑一片,我听见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她什么时候能走?”
      我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盖了薄薄的被子挡住。
      亲了他一口,我压低声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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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在做梦,可就是无法醒来。

      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一个穿着花衣服的人看着我。它虽然是长发,但我不知道它是男是女,或是传说中的泰国人妖。它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对我笑着;可它的笑容也太可恶了,是一种混合了惊奇、厌恶和诧异的笑容,外加无限虚伪。

      “你就是林惜灵,完颜·希雅,当年的十四福晋?”它终于开口,声音如鸭子般沙哑难听。

      “你是谁?”我反问。

      “这个你不必知道,”它立刻截口道,“你代替了中毒而死的本体,在清朝生活了将近三十年,而且按照历史的发展做好了十四福晋该做的一切。”它虚伪的笑更加刺眼:“我知道你现在和谁住在一起,也知道你无法摆脱当年的梦魇,所以……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我警惕起来。

      “没错,”它得意道,“我读过你内心的想法,你本想让八阿哥或者十四阿哥当皇帝,而不是那个既定的雍正。八阿哥最后的下场很凄惨吧?十四阿哥——你的丈夫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重回清朝,改变历史,”它答道。

      我笑了起来:“让我再回去?你疯了吗?在现代,我至少没有被杀被害的危险,可是到了那里,我……”

      “如果我赋予你权力呢?在同龄人当中,无上的权力?”它试探着说。

      “你?你又凭什么?”我问。

      “凭我的权力,”它犹豫一下,说道:“我是平行空间管理员。”

      “这又是什么?”我不解。

      “没时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位所谓的管理员道,“每天晚上我都会问问你。如果八阿哥能当上皇帝,十四阿哥依旧做着他的大将军王,而雍正却无权无势,你会不会觉得很开心?好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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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我发现所有人都脸色不对,好像没睡好一样。
      问胤祯,他只是笑着说没有睡熟;问云灵,她打着呵欠大叫自己认床;另外两位脸色也很不正常,似乎昨晚都失眠了,眼圈下尽是淡淡的青黛色。不过说来也奇怪,我这是头次在早上八点遇到没去上班的四阿哥,对此,八阿哥说:“他今天休息。”
      云灵一睁眼就感到饿,她问我今天是出去买着吃还是忍受我的厨艺;我告诉她不用忍受也不必破费,家里有现成的大厨;她揉着惺忪睡眼把我们看了个遍,最后被翩翩的八阿哥进厨房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达令,你真是……高!”她惊叹了一句。
      当她扫荡过桌上的美味之后,她就不再对八阿哥抱有任何敌意,而是恨不得每分钟都跟在后面,也许她希望下一秒八阿哥就会用空空妙手变出一桌午饭吃的满汉全席来。
      自然,也少不了追问我:“昨晚过得怎么样啊?”
      我不甘示弱,在她面前大大方方就偎在胤祯怀里,比了个V:“super!”
      换来她一顿卫生眼球,我得意地笑。

      就这样,三天过去,云灵也不再继续住着监视我们,第三天傍晚我陪她去医院拆开石膏,在医院走廊里她对我说:“达令,你好牛,为什么这三个帅哥都跟着你。我们是发小,能不能告诉我真正原因?”
      我想了片刻,说:“大哥、二哥是胤祯的哥哥,这是真事。只是不同母罢了……呃,有一个是同胞兄弟。”
      她很诚恳地看着我:“我记得你曾经叫那个大厨‘八哥’,你家的最少有八个哥哥?”
      我干笑一下:“没错。”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他们对你……真的没有危险性?我不是说你家那位,也不是说那个八哥,而是那个所谓的‘大哥’!我觉得他眼光不善呢!”
      他要是能善就见了活鬼了,我心想:“没事,他平常就是一冰山,其实还好。”
      云灵目光变得有点诡异:“哦?是吗?”
      送了她回家,在家门口她转过头来:“达令,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吊着这三个?”
      我大吃一惊:“别胡说!”一个人吊三个?我疯啦?这三个里面哪个是好惹的?
      “那……你那位八哥,平常多给我在他面前说点好话吧!”她咯咯笑着,丢下这一句。

      慢吞吞往家里走,我不停回忆着这几天来的梦境,几乎每次都是那个白色空间里的花衣服人妖在不停说着什么,总是劝我回到清朝改变历史,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闹得我头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最近这几天胤祯等三人也变得越发古怪,比如四阿哥会忘记带上法庭的卷宗,八阿哥时常对着锅台发愣,而胤祯则经常失眠。
      敲开了门,开门的是胤祯。
      他脸色苍白,让我快进去坐。
      我进屋一瞧,四阿哥、八阿哥都坐在沙发上,八阿哥勉强笑了笑,四阿哥则一脸寒霜,瞪着茶几。
      “她回去了?”四阿哥开口问道。
      “嗯,”我说着话坐在椅子上,胤祯没有坐,他站在我身边,淡淡苦笑着。
      “那女人可真是个呱呱鸟,”四阿哥道。
      我回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八阿哥咳嗽一声,说道:“刚才你们出去的时候,四……老四说他这几天都在做怪梦,我和十四弟也是如此。梦里人想方设法要我们回到清朝,尤其是……”他看了我一眼,“要我们劝你回去。”
      “我也做过这种梦,”我回答,“但是我觉得,那是胡扯。我是现代人。”
      “我会和希儿在一起,”胤祯平静地说,“那个时代……我经历得已经不少了。”
      “四爷,这也是我的想法,”八阿哥道。
      四阿哥没说话,却蹙起眉头。
      一个晚上,大家都很沉默。

      一日一日过去,纠缠着我们的梦境变本加厉。现在不管我们在任何时间睡着,前世最辉煌和最悲惨的场面都会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之中。几天之间,四阿哥脸色越发难看,八阿哥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胤祯也逐渐心神不宁;至于我,我每天梦里都会听到从前的人们呼唤我的名字,让我□□悲伤之时又有些毛骨悚然。

      终于有一天,我们凑齐在一起,我从其他每人的表情里都看到了不安和忧郁。
      “他每次提的条件都一样么?”沉默一会,四阿哥点起一支烟问道。
      我们几人互视良久,都点了点头。
      八阿哥道:“十四弟,你的安眠药可有作用?”
      “别提了八哥,”胤祯苦笑,“毫无用处。”
      “你在吃安眠药?”我转向胤祯,“怎么不告诉我?”
      胤祯表情有点尴尬:“那天在外面,我偶尔看到了一个什么‘弗莱迪’的电影……”
      我顿时哭笑不得。那个穿花衣服的人没那么可怕,它只是在折磨我们。
      “他一定要惜灵和我们带着紫玉簪回到过去,”四阿哥阴沉道,把烟狠狠掐灭在手心里:“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威胁我。”
      “等等,”八阿哥回神,“你是说,那簪子有问题?”
      “不错!”
      我把簪子取了来,四人一同看着这看似普通的一支紫玉。
      “希儿,那年……你很看重这簪子,我一直也没问你,”提及往事,胤祯稍有些懊悔:“可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我微微一笑,靠在胤祯肩上:“其实,我看到了回家的灯光。”
      “也就是说,那个人想把我们和簪子都留在过去,这样对他有好处,”八阿哥又道。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这事有古怪。惜灵,你把那簪子给我,我来处理。”
      “别忘了,他可以知道我们在想什么,甚至知道我们过去的事情,”胤祯担忧地看着我。
      四阿哥冷冷一笑:“那又如何?不去想它!”

      当晚,我们又做了一个梦。与以前不同的是,这次我们能互相看得见,我们四个人对着这个穿着花衣服、一脸怪笑的长发人。
      “怎么啊?考虑清楚了?”那人声音很得意。
      胤祯脸色铁青,四阿哥和八阿哥无动于衷。四阿哥道:“我们回去,你能保证些什么?”
      “不愧是曾经的雍正,条件先提出来了?”长发人怪笑一声,“我就算不保证,你们难道能受得了么?”
      “我能,”四阿哥冷漠地咬出这两个字。
      长发人愣了一下,笑道:“别当真啊,不过是开个玩笑。这样吧,我给了你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不是很公平?”
      八阿哥微笑道:“难道我们回去之后,你不会对我们不利?”
      “我是不能明白干涉空间里的事务的,只能以梦境来交流,”长发人答道,“那好吧,我先保证,你们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梦到我。”
      “你为什么坚持要我带着紫玉簪回去?”我问道。
      它幽幽一叹:“因为……那是那个时代的东西啊,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话音刚落,我发觉八阿哥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四阿哥道:“回去之后,我们可还是各自的身份?”
      长发人连忙道:“自然,自然!你们的身份不会变,记忆不会消失,但环境……会稍有不同。”
      “这是为何?”胤祯问道。
      “你们都是活过一次的人了,再来一次一样的,我岂不是很吃亏?”长发人道。
      “既然如此,我觉得现代倒也不错,”八阿哥迅速回答。
      长发人罕见地沉默了。
      “我接受,”我注视三人许久,打破了沉默。
      “但是,我要求七天的准备期!”看到长发人眼睛发亮,我立刻补上一句。
      “好吧,七天,”长发人长出一口气,“你们呢?”
      三人保持沉默。
      长发人高兴地拍手,道:“默认了。”
      “七天之内,你不能再入我们的梦,否则我就拒绝,明白吗?”我又追加一句。
      “福晋也来跟我提条件了?”长发人冷笑。
      我也对它冷笑:“别忘了,紫玉簪的主人,是我。”
      长发人道:“七天。你们睡吧!”

      第二天,我找到云灵,告诉她我要进行一次长途旅行,把小雪寄存在她家里养着,另外把紫玉簪子拿来。我知道明飞做珠宝生意,会经常接触到玉簪、玉饰这类的东西,想请他帮我看看;云灵说明飞这次出差很久,可以拿到相熟的一个老玉石收藏家那里瞧瞧。
      下午我们一起去了那个老人家里,老人一看到这簪子便喜笑颜开,出天价想要买下来。
      我们推说这是朋友代管的,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请老鉴赏家看看这东西有什么不同。
      老人看了好久,说:“这玉石材质只是一般,顶多算中上,但这上面雕刻的几只蝴蝶却是栩栩如生;说句忌讳的话,这若是古人佩戴过的,上面血迹也是古人之血、不是做旧,它就多半是件通灵的极品;且玉皆有气,看玉亦可望气而观,这根簪子的气不同凡响:本是脂粉间的物事,却白白沾染了些皇家帝王的气息;再者,你们看这上面血迹,我刮下一丁点来——”
      老人拿着一把小小的钝刀,稍微刮了些血下来,晕染在一杯水中。
      我们惊异地看到整杯水变成鲜红色,而后逐渐淡去,还是一杯清水。
      老人摘下老花镜,深深叹了口气:“梁祝化蝶,玉簪带血,多半是相恋之人的血,沾染在上面了,似乎还带着深深的不甘,因此水如鲜血。”
      我发现云灵很古怪地打量着我。
      “小姑娘,这东西你拿回去吧!”老者竟然直接对我开口。
      我一愣,老者笑道:“云灵这丫头我认识,从小就没有能憋住的事情。你倒是陌生,可看这玉是认了你了,谁都拿不走。”
      我想了想,恳切地说:“老人家,我不是故意想蒙您,只是最近我也碰上了个人,它急着要这玉,不然就要强取豪夺了。我这次来,其实也是想问问您,家中可有相似的簪子,我借来一用,把整个房子抵押给您都可以。”
      老者连连摇头:“我知道了,我家虽有几块不错的,但都及不上你手里的这根簪子。这玉簪的气啊,已经遮蔽不住了,否则我猜那人也不会那么准确地就找到你家里!”我闻言大惊。
      “不过你放心,这玉认了主,别人也休想弄到手,”老者笑眯眯看着我,“他们夺不走的。”

      回家的路上,云灵一反常态地沉默,什么也不问。我觉得心中千头万绪,也就没跟她多说什么。
      七天之内,四阿哥辞了职,八阿哥辞了职,我们的小数点关了门。
      我在书店里留下一封信,大意就是若是我回不来,书店就归李云灵所有。
      该离去的那个晚上,我们谁都没有睡意。
      沉默良久,胤祯找出一把剪刀,从我的头发上剪下一缕,放在一个小盒子上挂于胸前。
      他说:“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西洋人的法子。”
      我不禁笑了,说:“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发现你。”
      当我发现那个花衣服人又出现之时,我才知道我不知不觉睡熟了。
      “你们还要说什么临别赠言么?”花衣服问。
      我们摇了摇头。
      “马上……就会实现……”花衣服人的声音越来越渺茫、飘忽,当最后一个字传到我耳边,我的眼前早已一片昏黑。

      ————————————————花衣服的分割线——————————————————

      “早知道它给我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五千年前我就不会接手!”花衣服将四人传送回清朝后,大骂一声:“妈的,还留下个紫玉簪子的‘时空桥’,还嫌我这里事情不够多吗?……呵呵呵,还想和我谈条件?太嫩了!”
      “这林惜灵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穿越古代的本来就少,不过也没给我惹什么麻烦,可你倒好,自己去玩过一次不算,还带着三个人回来!还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你想让这个宇宙爆炸吗?”花衣服一边说,一边数点着花名册:“我来看看,这个时代都有什么女人最倒霉——好了!就是她了!你去吧!”
      说完,它大手一挥,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番外之反穿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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