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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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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半雪站在当铺门口，当铺内的李井，单手抱着虚弱的少年，少年在梦中呢喃，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眼睫毛微动，挣扎着要醒过来。
李井另一只拿玉佩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少年似乎感觉到身边安全，眉头微松，依赖地在李井怀里拱了拱，又深深睡去。
怪可爱的。
巫半雪轻笑，真该拿着留影珠给他记下来，拱来拱去的，像个小猪仔儿。
不过，少年戒备又敏感，他看到这样的自己，应该会气急败坏地摔了留影珠吧。
李井将手中的玉佩递给掌柜，掌柜拿到手粗略看了几眼，随手丢在桌子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李井眉心一跳，伸手抢过玉佩，沉着脸问：“你干什么？”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没打仗前，你这成色的玉佩也不值什么钱。”
屋内一片静默，片刻后，传来李井笨拙地和掌柜讲价的声音。
巫半雪抱胸倚靠在门边，秋风萧瑟，北方的风沙，吹起她破烂的衣衫，带来阵阵凉意。
“冬天要来了啊。”她叹道。
街边的树叶被风吹了又吹。
半晌，李井走出来，眼眶有些发红，手里紧紧攥着碎银，声音带着哑意：“走吧。”
巫半雪跟他回医馆，看他将一块碎银交给郎中。
郎中转身将热炉上的药递给他：“小心烫。”
“谢谢。”
李井轻声唤醒少年，小心翼翼端着碗，给少年喂药，但是手法生疏，不少药顺着嘴角留下。
一个咳嗽，少年呛了药，李井忙去拍他的背，慌乱间，碗摔在地上，李井来不及接，药洒了一地。
郎中在一旁心疼地哎呀呀直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如今这世道这么乱，药这么贵，你竟然就这么洒了一地。”
李井有一瞬间地迷茫。
屋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像是疯了一样，抱着孩子猛冲过来，李井抱着少年及时闪开，郎中被撞了个踉跄，直呼“哎呦”。
妇人按着孩子的头，去舔地上和土混在一起的药，面目疯狂：“乖儿，吃药，吃药你就好了……”
郎中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摇头长叹。
李井怀中的少年又咳嗽了两下，他回过神来，继续帮少年顺背。
少年眼中还有咳嗽带出的眼泪，他黝黑的眼睛看着妇人，看着那个面色灰白的孩子，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巫半雪回头望向医馆外，街上到处是衣衫褴褛的难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疾病和饥饿足以压死他们。
唯有刚才碗碎时，医馆外观望的难民的眼里闪过一丝幽幽绿光。
但是碍于医馆里强壮的打手，他们不敢一哄而上，唯有妇人不避打手的棍棒，硬闯进来。
巫半雪轻声长叹：“果然冬天要到喽。”
李井默默地又找郎中买了一碗药。
这次没有再出现意外。
等少年服药后，他们匆忙去找了一客栈。连续奔波许久，少年生病，李井身上还有伤，他们需要休息。
离开医馆前，巫半雪又回头看了一眼疯癫地妇人。
仙魔混战，三界动荡，没有把凡间牵连入战场已实属不易，可是，龙气波动，皇室凋零，地方割据。
枭雄起，战乱生。
烽火狼烟，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良田终成荒田。
凡间经历了近百年的战乱。
如今，仙魔大战结束，天降祥瑞，紫微星起，新的帝王已经诞生。
帝王之星锐气逼人，势不可挡，人间马上要迎来一位伟大的帝王。
而这乱世也该结束了。
——
因为没钱，他们只要了一间屋子，李井和少年睡在床上，巫半雪睡在外面的榻上。
说好的，李井守前半夜，巫半雪守后半夜。
等李井早上醒来，发现屋内没有巫半雪的影子。
李井忍不住拳头攥紧，暗骂道：“果然是个骗子。”
“说谁是个骗子呢？”门被推开，巫半雪扬声开口。
李井先是惊讶，随后向巫半雪嘘声道：“小声点儿，陶五还在睡觉。”
巫半雪轻哼，大步走进来，将手中大包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李井凑近小声说：“这是什么？”
巫半雪打开包袱，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敷一下你身上的伤吧，然后再把这身衣服换上，这带血又滚泥的衣服我是一天也穿不下去了。”
李井这才注意到巫半雪换了一身黑色的干净粗布衣，之前巫半雪的衣服也是黑色的，他才没发现。
这几日他们风餐露宿，又遇到了几次追杀，幸好三人衣服都是黑色，就算染上血，也看不出来。
但肯定是脏的很。
“你从哪里来的钱？”
巫半雪摇了摇脖子上挂的小剑，一脸得瑟：“我都说了，我的钱都在这里，本来我想着用神仙果的灵力，在关键时候让我使出一招，但是你们太穷了，我只好用灵力把庭川打开，我那么多天材地宝，随便拿了一个不那么值钱的去当了。”
李井一脸不信：“可别吹牛了，你真以为自己是神……”
“看。”巫半雪打断他，从包裹里掏出一个东西。
李井一把抓住玉佩，手指磨擦着上面的纹路，确认就是他昨天刚刚当掉的玉佩，激动地看着她：“玉佩怎么会在你这儿？”
“看你那么舍不得，本仙人就帮你赎回来了。”
“我……”
李井“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得了，感激的话不用说了，赶紧养好你的伤，好干活，可别指望着我一直帮你们打猎，本仙人的手可不是这么大材小用的。”
李井还想道谢，但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李井。”
李井回头，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李井心头一惊：“你醒了。”
少年声音带着寒意：“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李井身子僵住，握住玉佩的手似有千斤。
巫半雪打量了一下少年的神色，忍不住笑道：“护食的小狼崽儿。”
少年脸色沉下，厉声道：“不要叫我小狼崽儿！”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巫半雪好脾气地应着。
她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退烧了。”
少年抗拒地躲开：“别碰我！”
“好啦，别生气了，小少爷。”她从包袱里取出衣服，递给少年，“这是给你的衣服。”
少年扭过头：“我才不穿你的衣服。”
“那好吧，我叫小二送了桶热水，本来想让你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少年脸色一僵，嘴唇紧抿。
这时候，小二敲门：“客官，您要的水来喽！”
巫半雪瞥了少年一眼，看他倔着不说话。
“你搬走吧，我们不……”
还没等巫半雪说完。
少年扑着去捂她的嘴：“别。”
他一抬头看到的是巫半雪充满笑意的眼睛，少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负气地背对着她躺下。
巫半雪吩咐小二把水搬进来，揉着少年细软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怎么这么不经逗，还带不理人的。”
一旁的李井看着自家主子的头发被蹂躏，欲言又止。
“是不是害羞了，我出去等你洗完澡再进来。”巫半雪拍拍少年的头，起身出去，临出门前对李井说：“你的衣服在包袱里，记得擦药。”
李井回答：“多谢。”
巫半雪出门后倚着墙，嘴角勾起。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李井肯定会被他主子教训一顿。
小狼崽儿可是护食的很。
“你说是不是，庭川？”
胸前的小铜剑像是在回应她一般，轻轻动了一下。
等巫半雪进屋后，果然李井沉默了很多。
巫半雪忍不住笑了。
少年盯着她：“你笑什么？”
巫半雪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当然是笑你可爱呀。”
少年忍不住垂下眼眸，别开了脸。
刚洗完澡的少年，像是一个小雪团子，湿漉漉的头发柔顺地散在身后，皮肤白皙稚嫩，脸上红扑扑的。
让人有一种上手捏一捏的欲望。
可惜了，小家伙根本不让人碰。
“我现在有银两，是要赶路还是在客栈修养几天？”巫半雪问道。
李井看了眼少年：“我们收拾一下就启程，尽快到达蜀地，以免多生事端。”
巫半雪点点头，她无所谓。
待少年和李井绞干头发，用过食物，李井给少年熬了药。
那药闻着就很苦，少年头一扬，一口气喝了下去。
“走吧，出发。”少年说。
有了银两，他们之后的路就好走了很多，至少不用一直风餐露宿，靠打猎，摘野菜来裹腹。
天气渐渐转冷，也幸好有新衣御寒。
虽然又遇上了几波追兵，巫半雪的武力值足以轻松应对，另外李井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倒也有惊无险。
眼瞅着不日便能到达蜀地。
李井松了一口气。
巫半雪驾马来到他身侧，吊儿郎当地说：“别高兴的太早，我掐指一算，前路对你来说是大凶。”
“你又知道了？”
“对啊，如果你给我吃口神仙果，我包你逢凶化吉。”
李井觉得她就是想讨神仙果吃，不想与她多言。
巫半雪摇头晃脑：“年轻人，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井忍不住说道：“我是大凶，和我同行，你又能好到哪去？”
“我是神仙肯定没事。”
李井随口问道：“那陶五呢？”
坐在李井怀中的少年，听到他的名字，望向巫半雪。
巫半雪神秘兮兮地说：“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