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木林鱼》念采

4、作画

　　“小侄有心了。不管是否为上品竹墨，姑姑都很高兴。”皇后薛氏也是个人美，她今日穿的是紫金色服饰，发上的钗子更显美人风色，春风如遇，暖人心泉，笑起来和薛采一样，很好看。但是林榕和薛采，包括这后宫中的佳丽也都心知肚明。
　　进到这后宫里来的人，无论再怎么样，当年的纯真，是永远丢失了的，永远找不回来的。
　　想到这，林榕不禁唏嘘。
　　就在此时，薛皇后的目光转向了右侧，看到了低着头的林榕，放柔了声音，开口说道： “我听闻林相嫡女善作画，且画人也是到了出神的境界。不知可否用小侄这竹墨，在场作画一幅呢？”
　　林榕和薛皇后对上了眼。
　　难以言表这种感觉。
　　她以前总觉得，老师上课叫她回答问题，一定是因为老师觉得她回答不上来。
　　但是现在她穿书了，如果一不小心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命就到了尽头。
　　林榕不敢再做更多的猜测，薛皇后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宫中画者比比皆是，比她好的也数不胜数，为什么一定要叫她，这之中有什么隐情？
　　大堂内，多少只眼睛看着她，林榕望着皇后，缓缓吸了一口气，站起，走到皇后面前，离薛采五尺之地，林榕就这样看着薛采，看着他的眼睛，对于不相识的他，林榕也不能请求她帮自己。她猛然体会到自己在大堂的渺小，在这个璧国的渺小，在这个世界的渺小。
　　薛采也借此机会，又看了一眼林榕，二人视线再一次对上，他先移开了眼。
　　林榕知道他不会帮自己，也不可能帮自己。她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想着电视剧里的礼数，但是在这样的紧张的氛围下，她全忘了，靠着穿越过来后学习礼数的肌肉记忆，望着薛皇后，说：“我——”
　　突然一人开口：“儿臣也会一些书画皮毛，可否让儿臣代替林小姐送上一份礼？”林榕的视线望向了发声的源泉，是昭季。
　　一袭红衣在皇子中格外凸显。
　　林榕很感激，第一次觉得昭季这人可以处，有事直担。
　　大堂四周烛光煽动，林榕似乎明白了薛皇后的用意。
　　那是昭尹指使她的，昭季，也在他指使的范围内。
　　现在璧国，薛、姬、姜为三大家，下一个阶层的就是林、许、王。
　　如果昭季是为了他的目的而试探林家。
　　那么这一切就说的过去了。
　　林家，也要成为三大家之一。
　　但是昭尹算错了一步，林榕在没穿书前，就在绘画方面展现天赋，在微博上也有小批粉丝。
　　画画对她而言，是上天对她的馈赠。
　　林榕一笑，不理昭季，继续做礼数说到：“皇后娘娘穆赞了，民女能在此作画，是民女的荣幸，画技不才，望皇后娘娘海涵。”
　　“无事，快请起。“薛皇后的声音依旧清晰。
　　我对上了皇后的目光，有一说一，薛皇后真的是美人中的珍品了。
　　可是又一想到曦禾、姜沉鱼，真的不知道她们又是长得什么天仙模样。
　　林榕暗暗羡慕，就算从小到大被人夸好看，但是面对好看的美人，林榕还是会自愧不如。
　　“林相嫡女，你，叫什么名字？“薛皇后笑着问。
　　“林榕，独木成榕的榕。“
　　“林榕啊……来人，带上纸笔。”
　　本想着工具会是如何的简陋，但是林榕想不到。很快，她的面前放上了纸笔，桌子也都搬来了。林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随即又满脸笑意的说：“皇后娘娘想要民女画何？“此话一出林榕有些后悔，万一她让我画一些很难的事物，那要怎么办？
　　林榕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唔……”薛皇后思考了一会儿，轻笑说到，“那就画我和你吧。”
　　哈？林榕没说出口，大抵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尊敬地回答了一句：“好。”
　　林榕吐了一口气，将头发盘起用簪子固定，将衣袖向上卷，露出藕色细臂，拿起笔，沾了点磨好的竹墨，开始在纸上轻轻挥霍。
　　镇定，镇定，镇定……不管说了多少次，林榕的手还是抖个不停。
　　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必须沉静在自己的世界。
　　龙椅上的人注视着她，林榕的家人注视着她，昭季注视着她，大堂上的一切人都在注视着她。
　　烛光发出细小的“噗呲”声，林榕的额头微微冒出细汗。
　　如遇清风，他的声音似夏日的冰块，让人觉得徐来的风吹进心里。
　　“放轻松，将薛皇后想成是一个普通人，你与她，做事不同，心却齐。”薛采在林榕耳边轻声低语着。
　　林榕并未转头看他，品着薛采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不禁有些痴了。
　　做事不同，心却齐。
　　林榕来了灵感，开始在宣纸上挥霍。
　　林榕轻闭双眼，再次睁眼，眼前只有皇后一人，林榕心想，在她成为皇后之前，她也应该只是个无忧无虑的文人薛家小姐吧。
　　低轻畔，鸟语香。初竹绿，闻笑语。
　　风纸鸢，记心声。后执墨，望人前。
　　金紫萝，藤新枝。明绯绿，还悦才。
　　原花茗，树中红。湄芙蓉，水何方？
　　一笔一划，轻轻勾勒眼前人的形，最浓的就是她的神，她的眼神。轻轻一勾……
　　林榕大口呼吸着空气，用手轻轻抹了一下脸，随后站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将画好的作品献上，生怕途中有了什么差错。待林榕将画献给公公时，她满心期待着薛皇后的评价。

　　“好！真是好一个画中仙！好一个小榕儿！“薛皇后笑得格外开心。
　　林榕所画的，是薛皇后在放风筝，而她自己在后方桌台上写诗作画，她纸上所画之仙人是她。画中，林榕看着薛皇后，笑了。
　　待林榕归位，将头发放下，臂上的衣服袖子卷下来，还回味着刚刚所发生的的一切。
　　危险，但又激动。
　　林榕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个世界能做出刚刚的行为。
　　待她又回味故事的细节。林榕突然发现一件事！
　　等等，刚刚皇后是不是叫她 “小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