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光者》任浅浅

2、Chorus 1 襄语兮盯着

　　叮咚。

　　伴随着肯德基的开门铃声和轻快的脚步声，有人在沐海肩头轻轻一拍。沐海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女孩白皙光洁的额头和温柔含笑的眉眼。他立刻坐直身子，不自觉的拽直坐久发皱的衣角：“襄、襄语兮。”

　　“辅导班的老师拖堂了，久等了。” 襄语兮微笑道。沐海自然的将提前买好的套餐推到襄语兮面前：“没关系，是我——” 他正要开口，一阵极具特色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襄语兮打开书包望了一眼，将手伸进去挂断了电话：“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可能是诈骗骚扰电话，不接比较好，我爸说最近接到好几个报案。” 沐海说着，颇有些艳羡的望了一眼襄语兮的书包：“我记得你的iPhone 4是考上A中后阿姨给你的奖励吧。唉，什么时候我爸妈也能给我点奖励啊。” 他转了转指尖已有些陈旧的诺基亚手机，压低了声音正色道：“对了，我昨天说的去你们学校的事——”

　　“周日是住校学生返校的日子，也是学校查进出最不严格的时候，带你进去不难。” 襄语兮直截了当的说道。沐海松了口气，襄语兮盯着沐海，眼神忽然微微一敛，“你突然想来我们学校，是不是也怀疑，我们学校1班那个坠楼的女生柯嫣，不是自杀？”

　　“……还有谁怀疑？” 沐海神色一动，敏锐的注意到襄语兮的用词。

　　“不怀疑才奇怪吧。” 襄语兮轻声道，“事情发生在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1班几乎全是目击者。据说，柯嫣坠楼的时候，她……她男朋友正和她在班里吵架，吵得很凶，水杯笔筒摔了一地。学校虽然宣称是意外坠楼，也禁止学生对外提起这件事，但……” 襄语兮止住话头，和沐海对视时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走吧，” 短暂的沉默后，襄语兮忽然三下五除二吞掉剩下的汉堡，她跳下高脚凳拎起书包：“我带你进我们学校。被怀疑的，毕竟是左昇龙。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相信。”

　　沐海和襄语兮到达A中时是下午两点多，作为学生会的骨干，襄语兮和学校门卫保安都有过照面，轻而易举的便用“表哥帮忙搬东西”的借口带着沐海混进A中校门。两人来到四楼的高二（1）班教室，得益于走廊上方未上锁的小窗，沐海干脆利落的由此翻进教室，给被锁在门外的襄语兮开了门：“我可是立志要考警校刑侦专业的，区区门锁可打不倒我。”

　　“……阿姨可以。” 襄语兮默默补了一句，果然见到走在前面的沐海条件反射似的缩了缩脖子、打了个踉跄。沐海有些别扭的揪了揪头发：“我小时候……爬树翻墙什么的……这不也是给现在做准备嘛。”

　　说话间沐海已经走到最后一扇窗边，作为柯嫣坠楼的案发地，窗和窗边的桌椅都被警戒线围了起来。沐海取出案发现场的照片进行比对：包着LV皮套的水杯被打翻在课桌上，水渍沿着桌角滴滴答答；耀武扬威的镶着LV logo的笔袋和里面花里胡哨的中性笔散落一地；窗帘杆歪斜着，厚重的窗帘有大半都飘在窗外，零散的窗玻璃卡在窗框里，小半截不锈钢护栏歪在一侧，惨兮兮的宣告着它使命的失败。

　　“帮我个忙。” 沐海取出鞋套手套率先穿好，又塞了一份给襄语兮，随即钻进警戒线。襄语兮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窗台，穿好后跟了进去。沐海将她拉到窗前，似乎在比对她的身高。这间教室的窗户都开得很低，窗台是一条不过几厘米宽的狭窄石台，襄语兮站在窗边，大腿以上都能轻易探出窗外。沐海蹲下身，窗户两侧的墙壁和前方地面都有明显的圆形凹槽，是之前装过护栏的痕迹。而凹槽四周，几道划痕若隐若现。

　　“这照片……” 襄语兮凑近沐海，温热的吐息就落在沐海的耳后： “不会是你从你爸那儿偷的吧？”

　　“怎、怎么可能。” 沉思间的沐海心猛地一跳，脸一红，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立刻噤了声。

　　襄语兮并不说话，只眼不错珠的盯着沐海。沐海怔了怔，认命似的叹口气：“瞒不过你了。照片，是左叔叔给我的。而且……” 他压低声音，目光忽得变得锋利起来。

　　“……法医，在柯嫣体内，检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