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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舍不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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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局办公室里
“看看吧。”张局把文件夹递给杜城说道:“最近辖区上报了好几起儿童被拐的案子,应该是同一伙人的做的,你们去查查。”
“好。”杜城秒答,他翻了翻文件夹,看到一幅看不清人脸的图,笑道:“这活得找沈翊啊。”
杜城掏出手机,拨打沈翊的号码,无法接通。
“沈翊去哪了?”
张局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你们俩不是成天在一起形影不离的吗。”
“哪有形影不离的,他又不是我的挂件……”杜城无奈的笑:“那张局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张局摆摆手。
杜城先来到沈翊的办公室,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地上散落了张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的模样,脸被涂抹了一半。
杜城捡起来用磁铁固定在墙上,他发现墙上多了很多幅女人的画,要么没有眼睛要么没有嘴巴。
自从华木姚的案子结束之后,听李晗说沈翊一直在办公室里画画,一画就是一整天,有时饭也不吃。
杜城四处看了看,而后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名片——心柠心理诊所。
沈翊去心理咨询了?
杜城驱车赶往心柠心理诊所,刚把车就停好,就看见沈翊走出来,神色低靡。
杜城没有叫住他,而是在他走后,走进了心理诊所。
“龚大夫,我们队的沈翊是不是最近在您这做心理咨询。”
“他来我这做了三次心理评估,他的心理状况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人。”龚大夫说着把沈翊画的画递给他。
听到龚大夫的话,杜城微愣,他没有想到沈翊来心理诊所是这个原因。
“绘画可以表达出患者的心境,他在试图想起这个人,可始终越不过水的影子 。”
杜城:“你是说他是因为溺水了,所以才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模样。”
龚大夫:“是的,他有溺水的经历,所以造成了逆行性失忆,也正是因为水的刺激,才让他真正回想起那张脸。”
“但是没有什么进展是吗。”杜城拿起那张画:“就像这画一样,好像永远蒙着一层布。”
——
还是在张局办公室,杜城门也没敲,喊了声张局就冲了进去。
待看到沈翊也在办公室的时候,愣了一下。
沈翊抬头看了眼他就低下了头。
“你进我屋什么时候能敲个门?”张局板着脸。
“我下回敲。”说这话的时候杜城一直在看着沈翊。
张局叹了口气,“你上回就是这么说的。”她把文件递给沈翊,“这是你要的。”
“谢谢张局。”沈翊拿起文件夹也未和杜城眼神接触就走了,是不想看他?还是不敢看他?
杜城的视线随着沈翊移动,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你来找我什么事?”
杜城没回答。
张局提高了音量,“杜城?杜城!”
“啊?”
看他迷糊的样子,张局疑惑皱眉:“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杜城指着门口的方向,“我找沈翊画像。”
张局:“……”
——
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落在杜城俊朗的眉间,他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翊。
不加掩饰的目光盯了好久,沈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这样一直盯着我吗。”
杜城慌乱的移开视线:“啊…没有,我…我放松一下,发呆呢。”
杜城的目光飘向面前的桌面,不到两秒又落回沈翊身上。
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他没想好怎么问。
沈翊转过头来,“什么?”
看着他的眼睛,杜城的话问不出来了,他摇头笑了笑:“没有。”
看着安静作画的沈翊,杜城的思绪逐渐飘远,他想起了七年前。
“你的画只能害人,你不配做一个画家。”想起这句话,杜城烦躁的用手捂住眼睛,他又想起了在七中瞿蓝心和沈翊的对话。
沈翊退出画界,选择做一名画像师,是不是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
一张画放在杜城面前,沈翊拿起桌上的包。
杜城回过神来:“你画完了?”
“嗯。”
“你去哪?”
沈翊没有回答,而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外面李晗和蒋峰两人正在玩咖啡包,看到沈翊走出来和他打招呼,他也没应。
李晗疑惑:“沈老师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不知道啊。”蒋峰看着他的背影,“不会是和城队吵架了吧。”
李晗点头:“可能是。”
杜城大步流星的走出来,“你们在说什么?”
李晗蒋峰两人齐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杜城把画递给蒋峰,“画出来了,立刻去查。”
“好的,城队。”蒋峰还要说什么,只见杜城快步走了出去,“城队急匆匆的干嘛去?”
“废话,肯定是去找沈老师。”
——
杜城跟着沈翊来到了海边,他远远的在后面看着,没敢上前,却见沈翊把包丢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
杜城心中一紧。
“沈翊!”
沈翊寻声回头。
杜城走了过来,他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地选得不错啊,挺适合跳海的,殉情也不错,你要跳这吗,跳吧,我绝不拦着你。”
他嘴上说着,步伐却向沈翊靠近,然后在他两米外站定。
沈翊看着他:“你一直跟着我啊。”
杜城歪头:“不然呢,你以为我散步到这里吗。”他看向面前一望无际的海:“你大老远跑这来,不会只是单纯的吹海风吧,稀奇啊,像你这样自视甚高的人,居然还有想不开的。”
沈翊低头,良久自嘲道:“我一直以为只要是我见过的人,我就一定不会忘记,只有那个女人像幻影一样,我永远抓不住她的脸。”
海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略微迷了眼,杜城吐出口气,走近他:“都过去那么久了,想不起来很正常。”
“我知道你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沈翊开口:“七年前,我画完雷队的画像之后,被人推进过这片海里。”
“我知道。”
沈翊抬眸看他:“你……知道?”
杜城:“我去了心柠心理诊所,也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想不起的,你不必要为了这件事就想不开。”
“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找回那段记忆。”沈翊看着他:“我说过,我会画出来的。”
杜城指着海:“以伤害自已为代价吗?我知道你不会游泳。”
沈翊沉默了。
“况且你淹死在海里了……”杜城冲他笑了笑,“谁给我画像啊。”
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杜城坐了下来,神色平静。
“你画不出那张脸,我不怪你,我只是不甘心雷队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其实……”
他像丢开了某种束缚,“其实……当年那件事也不能怪你,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是被利用的,可我……”
“可我不知道该怪谁,所以我见到你,就像找到了宣泄口,处处针对你,甚至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你,很自私吧。”
沈翊挨着他坐了下来,“如果换作是我,我会和你一样的做法。”
杜城扭头看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已。
杜城忽然道:“和七年前相比,你变了。”
“你也变了,你之前不会主动提起这事的。”
杜城笑了:“其实早就应该看开的。”
“对不起。”
杜城微怔。
沈翊没有停顿,“七年前就应该和你说的,结果现在才有勇气说出口。”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雷队就不会死。”
“你别说了。”杜城打断他,他扭过头去,眼角微微泛红。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找他吃饭,我抓到一个流窜多年的惯犯,说想找他一起庆功,然后就出事了,要是那天晚上我没约他该多好。”
他的声音很平稳,甚至没有颤抖,但是沈翊知道那平静底下是血淋淋的且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是极致痛苦之后的克制。
看着翻腾的浪花,沈翊对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当一个画像师吗,我现在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杜城浅浅的笑了:“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可我想亲口对你说。”沈翊语速极慢,“我很自私的,那件事后,我愧疚,我自责,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里,所以我是来赎罪,我是为了我自已。”
杜城侧眸看他,“你的自私侦破了很多案子,挺好的。”
“你怎么就不明白……”沈翊声音沙哑,“你可以把全部的过错推到我身上。”
“没有意义。”杜城捡了颗石子丟到海里,“沈翊,我也欠你一个对不起,七年前,我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
杜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是个好画家,你应该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肆意挥洒你的天赋,你应该在画界熠熠生辉,而不是在警局里对着监控画罪犯,你的画不害人,是有人利用你的画去害人。”
杜城与他对视,“你的画,可以救人,七年前那句话,我收回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沈翊怔怔的看着他。
杜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傻了?是不敢相信我突如其来的赞美吗。”
听到他的话,沈翊低头一笑,如江畔习习的清风赶走黎明前的阴霾。
“如果我现在辞职不做画像师了,你……”
“我舍不得。”杜城撑着石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道:“你不是要赎罪吗,你走了怎么赎罪,而且你走了,谁给我画像?蒋峰吗?得了吧,叫他举铁还行,画画就算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警局,待在我身边,粉身碎骨也要画像。”
“是不是太过分了。”沈翊仰头看他,嘴角噙着笑。
“一点也不过分。”杜城笑得极为灿烂。
这一刻,真正的冰释前嫌。
沈翊朝他伸出了手,“杜城,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