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相思可缓矣》甘棠乔木

35、第三十五章 你是第一个 “咔嚓！”

　　“咔嚓！”
　　一只手硬生生将一块树皮扒了下来，捏在手里不过须臾，竟已变成了粉末。
　　“如何？”一道黑影立于倩影旁，语气中慢慢的都是笃定。
　　霜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利眸如剑，刀刀刺人，“这就是你给我看的好戏？”
　　黑影戏谑一笑道：“不好看吗？”似是动了一下头，“如此丰富，堪称一场大戏，想必也不必天宫的戏差。”
　　霜叶冷冷的转头离去，“你若想看，便留下吧！”
　　“上神这般，是要庇护寒烟了吗？”他盯着霜叶的目光森森然的，很是摄人。
　　霜叶冷笑，“莫说大姐下凡一事天下皆知，就是我要袒护她，你又能如何？”黑影嗤笑一声，极尽讥讽，“都说霜叶铁面无私，现今看来，不尽如是啊。”
　　“你也不用这般激我，是非如何，我比你心里清楚，你若无事，便去找点正事做，不要把眼睛盯在别人身上，平白讨人嫌不说，挑拨是非坏了德行，那才是丢脸！”霜叶冷笑着说罢转身离去了。
　　由于黑影整个人掩盖在黑袍之下，并不能看清他是何神态，但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一点从他一拳毁掉了一棵树便可以看出。
　　两个人消失了一夜之久，终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回到了围场，迎接他们的，不是责问，也不是发难，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战斗。
　　“紧急军情！紧急···”话未说完，那报信之人便也被箭射中倒地。慕烟惊了一瞬，她方才回到围场，尚未来得及与皇帝说明情况便见大量的羽箭从空中袭来，直接落在她面前。
　　“有敌军！”慕烟一瞬间厉了眼眸，警惕的望向四周，“看来是早有准备！”墨夜只是眯了眯眼，淡淡的道。
　　“报！”又有一位士兵冲了上来，顾不得半分规矩，直接冲进了皇帐，“启禀陛下，百米外发现一记奇兵，正向围场而来！”
　　皇帝沉了眉目，“可知对方身份？”
　　“陛下恕罪，小的不知！”
　　萧然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父皇，对方想必尚在百米之外，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先聚集众家子弟，先躲到防御能力极强的行宫去，一方面，我们要出其不意，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布置弓箭手等进行拦截，给我们之后的准备留出时间，也要传话慕将军，调人前来支援！”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羽箭便射穿了皇帐。
　　“啊！”帐中的妃子和内侍被吓得大惊失色，皇帝和萧然神色越发郑重了。
　　“杀！”帐外的叫嚣声已然离的很近了，萧然看向皇帝，“父皇！”皇帝点点头，“照你说的去办！”
　　萧然这才松了口气，领命去了。
　　一出帐子，就看到了慕烟，“烟儿！”慕烟也顾不上避嫌，严肃的看着他，“殿下，可是有人偷袭？”
　　“嗯，想必是越国余孽，只是也不能确认，现在我要去布置军防，烟儿，可否即刻通知慕家军，前来救驾？”
　　慕烟点点头，“理当如此！”说着便连忙去传递消息了。
　　墨夜扫了一眼二人，面无表情，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萧然，自动的走过来，低声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箭已上弦，自没有不发的道理，你自请来此，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合该不是她的！”墨夜低声叹了一句。
　　“若真到了无路可退，或可还有其他法子，只是如今，已做不得他想了！”萧然这话不知是不是攥紧了手说的，总觉得带着几分哀伤。
　　“既是无路可退，何来其他法子？”墨夜冷笑，“不过都是为了自圆其说罢了！”冷眼瞅着萧然，便也不想多言的样子，拂袖去了。
　　萧然自嘲一笑，“总归，是无路可逃了！”
　　慕烟传信回营时，墨夜已然在不远处等候了，她思量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为何不回帐？”
　　“若是今日无路可退，你会如何？”他的话让她微微一怔，几乎是随心开口：“自是同生共死的！”
　　“同生共死！”他呢喃着，却总有几分嘲讽之意。
　　慕烟不知他何意，眉心一拧，却也没有开口询问，他却是一副复杂的神情，似不舍，似迷茫，“若今日大胜而归，可愿随我离开？”
　　慕烟愣了愣，随之一笑，“不知以何名分？”
　　他反而是郑重其事，似乎是认真的模样，“我的正妻，你可愿意？”
　　她只是莞尔，“楚国殿下，你这话，可与多少人说过？”
　　“你是第一个！”他抿唇一笑，更是认真了几分。
　　“可我心系国家，怎可与之离去？”慕烟笑了笑，“与我这样的话，是两心相悦者才应，你我，算得什么？”
　　“你以为，我不是？”
　　“楚国殿下，快些回帐去吧！敌军就要到了！”她没有应话，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转身离去了。
　　墨夜望着她的背影，呢喃着，“都说难得糊涂，你却是半点也不肯呐！”
　　敌军距离营地已然是很近的，待得他们稍稍布置了些许，便已然兵临城下。
　　慕烟等靠着作战经验，率先奇袭，将其先行部队打散，方才为皇帝等人争取了一线生机。
　　“先撤，他们必是有所准备，我们需要保留实力，以待救兵！”慕烟对萧然道。
　　“好！”萧然的目光很奇怪，可是慕烟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带着仅剩的御林军便前去阻拦。
　　铛铛铛！
　　刀剑相加，金戈铁马，黄沙飞舞之下，那唯一的女儿身，着实醒目，无形中更是高大了几分，耀眼的，让人挪不转眼睛。
　　满地的尸体残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即使是公侯将相，都早已不见曾经的骄傲，他们站在皇帝身边，肉眼可见的颤抖着，惧怕着，此时此刻看着慕烟，多了几分救世主的光芒。
　　生的希望，都系在那一个娇弱的身躯之上。
　　墨夜回首，眼前的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此刻却将所有一切的希望系在了慕烟的身上，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生死，慕家，所有人，都在战斗，其他人，无动于衷！
　　他似乎忍不下去了，一个飞身，挤进了战场，萧然也连忙跟了上去，二人皆是挡在她的面前疯了一样的抵挡。
　　“墨夜，殿下！”她惊呼一声，连忙上前。
　　一个错身，一只羽箭直冲冲的朝着皇帝而去，慕烟一惊，已经顾不上了二人，一个回身便朝着皇帝而去，眼看就要追不上了，随手一动，一直飞镖疾速而出，与羽箭相撞！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惊险的危机也算是化解了。她这才松了口气，专心于眼前。那一天，他们奋力抗击，终在救兵到时将其击退。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众人欢呼雀跃，却也神色各异，皇帝站在帐前，眸光复杂而沉重，萧然立于一旁，沉默不言，而墨夜，一双手攥了又攥，最终还是松开了。
　　慕烟没有第一时间去复命，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点点夕阳西斜，竟有一种慷慨悲歌之心境。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的嗓音极低，似乎只是为了说给自己听一样，旋即转身回到皇帝面前，恭敬的跪下复命，“臣不辱使命，前来复命！”
　　皇帝迟迟不动，只是默默的望着她，须臾后，才笑着伸手，“爱卿平身，今日多亏了爱卿，卿当如此，朕心甚慰！”
　　“陛下谬赞，臣不敢当！”慕烟恭敬地行了礼，便站起了身。
　　“老三，剩下的便由你收尾！”皇帝看向萧然，暗含警告，“切不可放过！”
　　“是！”
　　萧然深深的望了慕烟一眼，领命去了。
　　“爱卿劳累了，下去歇着吧！”皇帝满含笑意的关怀，她却心生寒意。
　　“谢陛下！”
　　她转身离去后，虽未眼见，却也感受到背后那犀利的目光，深深的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