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相思可缓矣》甘棠乔木

23、第二十三章 世间凉薄者甚多，情深者难寻 长鸣 自

　　长鸣
　　自从那日神兽现身，墨夜回到长鸣便一直闭关，风然等人摸不着头绪，也不好前去打扰，自是不知，此刻墨夜的房间里，是何等情景？
　　墨夜盘膝而坐，脑海中全是卿泽抱着寒烟的那一幕，郎情妾意，好不温存。以致他就是闭目调息，也不得安宁，双手攥成拳放在膝上，不断收紧。
　　“阿夜！”耳边是谁在唤他？
　　“阿夜！”娇俏女子的脸上布满了笑意，柔柔的唤他，一身鹅黄色薄纱裙衬得女子越发俏丽，他记得，那一袭鹅黄色薄纱裙还是他为她准备的，当初或许是失了神智，不似从前的孤傲，竟好像一个重生的小女孩，再加上又身在长鸣，并无衣饰，所以从前素净的衣饰一应都不喜欢，让他颇为头痛，不得已让故人为其准备了几件，倒是欢喜得很。
　　此刻，他仿若又看到了那个俏丽的小女孩，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唤着他的名字，好似又回到了那段时光，她总是会拉着他的袖子，柔柔的唤他，央求自己，只为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神色瞬间变得柔和，刚想靠近，却不想画面一转，竟便成了那日在湖边对峙的场景。
　　急眼厉色，横眉冷对，宛若变了一个人，心口竟下意识地抽痛了一下。再看，她已是一脸苍白，双眸紧闭的倒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只觉一颗心被醋意包围，很是不悦，似乎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了。
　　“阿夜！”
　　“墨夜！”
　　一冷一柔，让他无所适从。豆大的汗滴瞬间滑落，似是心绪难安，睫毛也是一个劲儿的抖，两种不同的声音宛若魔咒，让他不得安宁。
　　“噗嗤！”
　　终是忍不住气血上涌，喉间一甜，一口血喷洒而出，滴落在衣袍上。缓了片刻，这才清醒过来。大手随意的拭过唇角，染红了手指，他却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再平常不过。
　　“墨掌门心绪难安，也难怪气血上涌了！”偌大的房间中，不见其人，却只闻其声。
　　“鬼鬼祟祟，为何不露面示人？”墨夜冷眸一抬，嗤笑道。
　　“唉！”那人轻叹了一声，不过一闪，便已现身，却是黑袍加身，不露半分容颜。
　　“到底是见不得人的下做东西！”墨夜冷笑道。
　　“墨掌门何必嘴上不饶人？在下是带着诚意来的！”黑袍人笑了笑，似乎真的不在意墨夜的嘲讽。
　　“诚意？害我师父，乱我长鸣，挑拨是非，如今却说带着诚意？你以为我会信？”墨夜嗤笑一声。
　　“墨掌门这话就冤枉在下了，令师的死，可与我们无关！令师在六界的盛名那是无人企及，我们怎敢？虽说长鸣内乱我们却是插了一手，但也是因为卞君等人心思不正，这才招的祸乱，怎么就是我们做的呢？”黑袍人这话说的委屈，仿若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
　　“少废话，是谁做的，你清楚，本座心里有数，本座可是卞君那等头脑简单，可任你摆布的蠢货！”墨夜是半点也不信的。
　　黑袍人笑了笑，“墨掌门快言快语，那我也便说明了，我们主子，有意和墨掌门合作！”
　　“合作？怕不是为了上一次暗下黑手，没有结果，想从内部瓦解吧！”墨夜怀疑的看着他。
　　“既是合作，怎么会暗下黑手呢？”
　　墨夜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要兜圈子了，直说吧！”
　　“墨掌门如此心绪难安，不就是为了寒烟吗？”
　　“呵，原来是为了寒烟！”墨夜瞬间笑了。“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答应合作，与寒烟站在对立面呢？”
　　“自不是让你与寒烟对立，只是，我们需要从寒烟身上，得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墨夜眉梢一挑。
　　“当初墨掌门初见寒烟是为了什么，我此次来，就是为了什么！”
　　墨夜面色不变，“你们，也是为了混沌之区而来！”不是疑问，是肯定！
　　“墨掌门果然聪明，混沌之区若是开启，六界顷刻覆灭，我们自也是不愿的，但这件事，到底谁可以解决，也只有哲远神君知道了！”
　　“所以，你们想与我合作，知道我师父到底留下了什么嘱托，是吗？”墨夜冷笑道。
　　“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黑袍人笑了笑，“到底谁可以阻止混沌之区的开启，想必墨掌门心里必是一清二楚，不若，说个明白？”
　　“你们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让那龙兽出现，现在又何必问我？”墨夜冷笑着。
　　“所以啊，我们只想要寒烟手里的那一块令牌，但能让她拿出来的，也只有墨掌门了！当然，作为回报，我们自会让墨掌门如愿以偿的，得到寒烟！”
　　“我看你是找不到其他人了吧！”墨夜嗤笑道。
　　黑袍人摆摆手，“话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嘛，我们总归还要合作的吗！”
　　“那你可以走了，我是不会，跟偷鸡摸狗之人合作的！”墨夜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早？墨掌门可以好好思量思量！得到寒烟，不是你心中所愿的吗？”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我心中所愿了呢？”墨夜冷笑。
　　“如若不是，何必为她心绪不宁？”黑袍人一笑。“墨掌门可以好好思量思量，不必急着下决定！”说罢，便转身消失了。
　　墨夜眼眸一眯，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翌日，众神只见乌泱泱的女子朝着瑶池而去。寒烟养伤许久，今日倒是出门去与瑶光说话了。
　　灵梦宫
　　瑶光淡笑着给寒烟倒了一杯茶，“如今天界这般热闹，你倒是会躲清静！”
　　“本不与我相干，凑什么热闹？”寒烟淡淡的道。
　　“之前的事，我也听说了，殿下确实失了分寸！”说起来，瑶光也是满脸不悦。“只是我竟不知，他对你有了心思！竟将天规都浑忘了。”
　　寒烟垂着眼眸，没说话。
　　“我虽深居简出，可是也知道如今的六界都在传，卿泽殿下对你情根深种，你怎么看？”瑶光看着寒烟，淡淡的道。
　　寒烟一脸漠然地看着她，“你算是这天宫中知微知章的一个，就该知道，别说情根深种，就是共度生死，也不会是我心中之人。”
　　“你啊，冷血起来，比谁都冷，可动了情弦，却比谁都不顾一切。”瑶光摇摇头。
　　“世间凉薄之人甚多，情深义重者难寻，大多为了各自利益，有所选择，你我何尝不是？”寒烟自嘲道。
　　“情深者并非难寻，只是世人大多被欲望迷了眼睛，所选所思，也不过为了利益而已，寒烟，或许，殿下是真的呢？”瑶光不知出何目的，竟问出这般言语。
　　“都道他情深，我只觉他并非真心，若是真心，岂会不顾我的声名，让我难办？”寒烟说的冷漠，神色也是甚为嘲讽。
　　“罢了，不提了！”瑶光见她如此，便适时摆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是素离背后，想必与乱长鸣的不是一起的，素离明显是冲着陛下和娘娘来的，也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事！”
　　“长鸣内乱之后，那黑袍人消失，不见踪影，素离也消失不见，或许是两股人马，可我总觉得，不论是那一股势力，背后的人，定是熟人！”寒烟若有所思地道。
　　“熟人？”瑶光眉梢一挑，惊讶的看着她。
　　寒烟点点头，“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是为了破坏陛下与娘娘之间的关系，那素离为何要离开？可若不是，莫非还另有目的？”瑶光也深陷疑问之中，可看着寒烟那副沉静的模样，不由得问道：“你已经有人选了吗？”
　　“我不是很确定，但是素离一事，让我有了初步想法，可我还缺一步棋，暂且还需要思量几分。”寒烟指节轻轻敲打着桌案，低低沉沉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思虑。
　　“是什么？”瑶光好奇的问道。
　　“暂且别问了！”寒烟明显不想说。
　　瑶光见此自然也就不说了。
　　“原来上神在这里，小仙参见两位上神！”商瑶身边的侍女如是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笑道。
　　“如是上仙怎么来了？”瑶光眉梢一挑，甚是意外。如是与妙文其实都是商瑶的心腹，只是比起妙文，如是没有那么亲近就是了。
　　“娘娘传旨，让寒烟上神前去瑶池！”如是话说完，瑶光扫了一眼寒烟，便淡笑不语，垂下了眼眸。寒烟眼梢一挑，没说话，将茶水一饮而尽，便起身朝着瑶池方向而去。
　　瑶池
　　此刻商瑶端坐与上位，面前是一众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侍女为其端了一杯茶放在面前，而妙文指着面前仪态万千的各族女，为商瑶介绍到：“娘娘，这是越族嫡女，这是叶族嫡次女，这是···”
　　挨个介绍了一番，商瑶也不过偶尔才抬头望一眼，面色淡淡的，似乎都不满意，直到···
　　“娘娘，这是海族念薇！”商瑶闻言这才抬起头细细打量，面容也露出了点点笑意。
　　“念薇啊，来！”这是商瑶半晌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但凡有点聪明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总是有人抱着侥幸心理的。
　　念薇迈步上前，娇俏的笑了笑，“念薇见过天后娘娘！”
　　“快起来！”商瑶亲热的拉着念薇的手，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清丽可人，确是一副好皮囊，浅碧色的莲花宫装襦裙将其娇小的身量展现的淋漓尽致，商瑶欢喜极了，原本商千叶与之提起时，她也没有太大的想法，只是想着亲上加亲或许不错，此刻见了人，心中反而喜欢起来。
　　“好孩子！”商瑶拉着念薇的手一个劲儿地亲热着，倒是把一众贵女都冷落了。
　　“听你父亲说，你如今已是上神之阶了？”商瑶对念薇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
　　“小神愚笨，娘娘不见怪，是小神的福气！”念薇这话让商瑶眉开眼笑，对她的好印象是直线上升。
　　“你如今的年纪，能登上上神之阶，已是极好的了！”商瑶轻笑一声，
　　“谢娘娘！”念薇虽说装的温顺恭敬，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无法掩盖的，目光也尽是得意，扫向一众贵女的目光也变得轻蔑。
　　商瑶心中喜欢的很，可就是在喜欢，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目光在一众女子身上扫过，原本要收回的目光顿了顿，在一个绿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站在一众女子的边角，却掩盖不了她姣好的容貌，出尘的气质，淡雅如莲，几乎一眼就足以吸引人的目光了。
　　“那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人皆有爱美之心，商瑶便是女子也不能免俗，更遑论那女子淡雅的气质让她很舒服。
　　“那便是灵族的碧凡公主！”妙文在其耳边轻声道、
　　“倒是一副好模样！”商瑶赞了一句，念薇眉心一拧，无端的生出几分危机感，那碧凡，端庄淑雅，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念薇与之相较，几乎是瞬间被掩盖其锋芒，倒也不怨她紧张，也不过紧张而已。
　　“寒烟到！”
　　一声高喝，寒烟迈步走了进来，无视了一众贵女，径直的向商瑶请安。众女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寒烟，心中思量不同。
　　“小神参见娘娘！”
　　“起来吧！”商瑶笑着摆摆手，“寒烟，你来！”
　　商瑶如此亲昵，寒烟不觉疑惑，不着痕迹的扫过一众女子，心下倒是明了了几分。
　　“本宫以为，这一众女子都是极好的，只是，卿泽的正妃只有一位，本宫心有不忍，寒烟的眼光一向是极佳，不若，帮本宫看看！”她虽笑着，可眼底的警告却也是极明确的。握着她的手也暗示性的拍了拍。
　　“娘娘选的，必是极好的！”寒烟淡淡的道、
　　“如此，你以为，谁堪当卿儿的正妃？”这是很明目张胆了。
　　“殿下的大事，自然是娘娘与陛下做主，小神怎敢妄言？”寒烟垂着眼眸，淡淡的道。
　　商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赶巧，这个时候，天帝来了。
　　“陛下到！”
　　一声高喝让一众贵女本就紧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本就因着商瑶对念薇的喜爱，她们对入选的心思歇了下来，如今黔南的到来，让她们蠢蠢欲动的心再次死灰复燃，一双双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参见陛下！”
　　黔南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一脸的正襟威严走了进来，一众贵女连忙跪下参拜，他连眼皮子也没抬，随手摆了摆，“都起来吧！”
　　“谢陛下！”
　　黔南坐下，目光面前的一众贵女间扫过，数十位女子，个个出挑，黔南心中是满意的，可卿泽的正妃只有一个，这些女子再好，却只能选一个，是规矩！
　　“陛下，这是臣妾母族的念薇，是臣妾兄长的女儿！”不待黔南细细打量，商瑶便将念薇推了出来，想要博得他的目光，黔南对她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也不过扫了一眼便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一旁的寒烟身上，再看看商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商瑶没有注意到黔南方才的眼神，只是略有些尴尬，但依旧坚持推荐念薇，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原本有所期待的一众女子，见此，不少都歇了心思，不是不想争，而是商瑶那里，念薇已经拔得头筹，黔南态度不明，她们完全不知如何去争！只有一个碧凡，全程都安静的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