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写给傻瓜》杨文

5、倒霉的傻瓜

　　嗯......

　　甜甜的苹果味，温暖辛香，不回头也能猜个大概齐，
　　杨瓜闪过半个身子，
　　果然身后是个小女生，
　　被套在一件樱桃色的小外衣里，
　　脸上写着年轻，透着自信，
　　女生这身打扮，和杨瓜简直是两个季节，
　　不仅让周遭的人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多了，
　　杨瓜摘下右边的橘色耳塞，
　　把右耳稍微凑过去，
　　示意那女孩再重复一遍，
　　女孩笑着说：“我想去图书馆，你知道应该怎么走吗？”
　　女孩的咬舌版普通话至多三乙水平，
　　杨瓜马上回答：“你是说图书大厦吧？上了台阶往.......”
　　“我是问图书馆——”
　　杨瓜听到了一声拉长的图书馆，
　　女孩乐出了一排小白牙，
　　杨瓜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乐的，
　　你好端端地问路，我好端端地指路。

　　“图书馆和图书大厦不是一回事吗？”
　　“我不去图书大厦，是去图书馆。”
　　“你是要买书吗？这里没有图书馆，要是买书的话，应该......”
　　“没有？”女孩一脸迷惑的模样，“没有嘛？刚才那个人也说没有，真是奇怪了。”
　　“不奇怪，你问多少人都是没有。”杨瓜笑着“你说的那个图书馆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女孩紧接着又说：“我去年来的时候明明有啊？”
　　“去年？你记错了吧？要不就是我孤陋寡闻。你再问问售票处的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
　　女孩不置可否，眉毛拧成调皮的形状，
　　脸上很失望的样子，
　　有些贫血的嘴唇噘起来，有一种干净的小性感，
　　“你要是不急”杨瓜咽了口吐沫，
　　“什么不急？”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要是不急，我陪你一起找。”
　　连杨瓜都不相信这句话是出自自己口中，
　　今天自己这是怎么啦？
　　见了陌生女孩也不脸红，不冒汗，两孩子手也知道要往哪里搁。

　　“谢谢，那就不用了。”女孩咯咯地笑说：“我自己找找看吧，谢谢啦。”
　　还没等杨瓜想出留下她，或是留下她电话号码的台词，
　　女孩已经走远了，
　　东瞅西瞧地，
　　消失在了刚从地铁四号线涌出的，一片换乘人海里，
　　杨瓜自顾自地在原地抿着嘴笑，
　　不知道你失眠的第二天，
　　有没有这种奇怪的经历，
　　他反正是习以为常了。

　　失眠，
　　可是和杨瓜形影不离的老友，
　　已经记不起是哪一个夜晚，他第一次失眠，
　　也许是大学退学那天，
　　也许是等她电话那晚，
　　或许是幼儿园父母离婚那阵子就开始了，
　　晚上度秒如年，
　　白天形如梦游，
　　有时递了辞呈，
　　第二天还去公司申请加薪。

　　“周末的时候，
　　该去挂个号，
　　听听心理医生怎么说。”
　　杨瓜这么想的时候，
　　不禁被自己逗乐了，
　　他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差一点就去参加心理咨询师的考试，
　　话说回来，
　　Luke常开玩笑说：“想做心理医生先要得上心理疾病，治好了自己才能治好别人。”
　　看起来自己离心理医生又近了一步。

　　杨瓜是个普通的不能再平凡的一般人，
　　至少第一印象是这样，
　　可要说他身上最不一般的，
　　那就非他做白日梦的能力莫属了，
　　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他光荣不光荣的事迹了，
　　说真的，我当时拼命忍住自己的冲动，
　　才没有走过去对他说“其实你不用去看心理医生。”
　　我怕他知道了日记本的下落，
　　那样我就成了偷窥别人隐私的傻瓜。

　　杨瓜耷拉着脑袋，
　　走向回东边的列车，
　　他接下来要去给“为什么”买7-11的芝士蛋糕，
　　“开往天安门西方向的列车就要进站了，请您站在安全线内等候......开往天安门西方向的列车就要进站了，请您站在安全线内等候......”

　　由西向东开的地铁要空上好几倍，
　　杨瓜顺着列车进站的方向，同车子并肩走了十几米，
　　选了一个有空位的车厢，
　　“车门开启，请您先下后上...”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静下来，
　　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想出个庆祝方式来，
　　杨瓜一屁股坐下去，
　　又一屁股站起来，
　　屁股下什么东西咯了他一下，
　　乍一看以为是邮票，
　　四四方方，周围还有锯齿，
　　仔细一看，杨瓜笑了，
　　是一片安全套，
　　估计是刚才坐在这里的人掉的，
　　周围的人们显然没留意到这个小家伙，
　　杨瓜顺手塞在裤子口袋里，
　　又一屁股坐下了。

　　换了一次地铁，
　　目的地是东四十条，
　　那有自己最熟悉的7-11，
　　每次Luke喝醉酒都是杨瓜去买酸奶给他。

　　一路上杨瓜的脑子可没闲着，
　　一会急转弯，一会上下坡，一会又闯红灯，
　　正如我所料的，
　　这里面大半并不是有关于“死里逃生派对”，
　　而是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