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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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发生的事情，特别有意思，务必要记录下来。
除了风大以外，昨儿的天气特别好。下午三时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足以把图书馆整层照得暖洋洋的。
忙碌的他语气中夹杂着几丝烦躁。我还会逗他，说那么好的天气，如果能跟你晒着太阳喝下午茶就好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哭腔，说“不要助长我不想工作的情绪。”
看着他的话，觉得又可怜又想笑。于是停止了对他的骚扰，让他好好把工作做完。
直到5点半，他忽然说他想喝酒了。择日不如撞日，一合计，便约去了鼓楼西大街的长亭酒肆小酌一番。
夜幕降临时，积水潭站的灯亮了。我踏着夜色而来，看到他在灯光中朝我走来，面上已是止不住的笑意。
“哟，这位姑娘，去哪儿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呀。”搂上他的胳膊，我们便往小酒馆走去。
今夜碧空万里，没有一丝云也看不到一颗星，北京太大，月亮躲进角落里也找不见踪影。一路说笑中，我们亦步亦趋来到了小酒馆。
酒馆挂着个古香古色的牌匾，楷书写着长亭酒肆四字。屋顶还盖着茅草，看上去别有几分韵味。酒馆不大，最多也就坐得下四桌客人。我们挤在了一个角落，肩并肩并排坐着。
点的酒陆续端了上来。或许老板娘觉得我可爱，还送了我们两块绿豆糕，叮嘱我帮她拍照写点评。我满口答应着，他喂了块绿豆糕给我，满口噙上了桂花香，和着绿豆的微甜，细腻而饱满的幸福感充盈着口腔。
我是喜欢甜食的，三口两口便把绿豆糕吃了大半，其他吃的也都端了上来。于是就着桂花酿和青梅酿，逐一品尝起来。虽然菜品精致，味道还是不错的。
对面坐着一对男女，说着英语。男人大概是印巴地方的人，女人是中国人，两个人的口语都不是特别标准。
“你不练六级听力吗？快听听他们讲的啥？”
“我英语太烂，听不懂。你听得出他们讲啥吗？”
“我也听不懂。”
尴尬得很，不如聊别的。例如说到上海的疫情，为什么浦东封了浦西没封？例如说到扣税，他说他被扣了好多。我说你简直在凡尔赛，收入不高的我可是连被扣税的资格都没有。例如说到电影心花路放，好多细节其实我们都已经忘记了。我就记得袁泉的橘子肉和黄渤的橘子皮。他就记得小太妹周冬雨。
老板娘送了一小碟糖炒腰果时，我喝完了杯里的桂花酒，他唤我。侧脸时被他嘴里的腰果吻住，带着他熟悉的气息在齿间咀嚼着。好在酒馆里的光线太昏暗，他没看到我已经发烫的双脸。
酒足饭饱，要给老板娘写点评。
“你说写啥呢？”
“一个字好，两个字好好，三个字好好好。”
“……”
“你真的写了啊？”
“才不呢！”
“那你写了啥？”
我亮给他看，是一句李清照的诗，别说，还挺应景的。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出了酒馆后，我们就钻进了路边的一个小亭子里。亭子的一边，是大爷卖力地用萨克斯吹着邓丽君的《美酒加咖啡》，旋律动人且深情。亭子的另一边，是几个身着运动服的阿姨，欢快地在活力四射的音乐中摇摆着。
我们则在中间的亭子里，亭子周围是一圈盛开的桃花。第一首想到的诗句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说这句诗太悲了，却也是北京某座古寺里的石雕。第二句诗则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桃花树下，不知他什么时候拈了朵桃花，花瓣一片片分开，碾碎在他手心里。
看这架势，他要吹我一脸桃花。趁他吸气时我先下手为强，狠狠吹了一口气，手上的□□直吹了他一脸。他一愣，回过神来后一把把我抱得老高，在晚风中旋转着，一而再再二三地逗着把我抛进他怀里。笑完后，闹完后，我们就靠在柱子上接吻……我承认，我如此迷恋他呼出的气息，如此迷恋他的拥抱，如此迷恋他柔软的唇。即使两边是如此格格不入的音乐，我们跻身其中，不为其他，只为拥有彼此。
这时一条大金毛从我们身边路过，来了个遛狗的老人，还跟我们说这只金毛只懂得听英文。老人说得没错，金毛在听了二十几遍“hands”后，才不情不愿地握了手。
我们继续往后海走去，本想像上次一般抄近路，没想到走错了道，被拦着了。在院子中央，有一颗娇小的白玉兰，也就跟他同高。
“真想把这颗玉兰连根拔起带回去种了。”
“拔呀，顺便把那两盆也给拎走吧。”我指着那两个老大的瓷盆说。
“提溜两大盆，你当我俩是耍杂技呢？”
其实这个季节，正值花开的季节，哪儿哪儿都是盛开的玉兰，一点也不稀罕，我们在前海胡同旁也见了两棵开得正好。只是绕进胡同，从胡同转出来后，就回到了积水潭站。
离别前，聊到他为何不要二胎，他说因为养不起。我却忍不住想跟他聊下午看的《会饮篇》。
“你知道苏格拉底是怎么解释‘爱’的吗？”
“不知道。”
“人总是去努力追求美好的东西，但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果永恒地去留住这些美好的东西呢？就只能靠生殖和繁衍。”
“所以生育是刻在人类骨子里，追求爱的方式？”
“对啊。所以为什么我有时候会说……真想为你生一只小老虎啊。因为我想让这个美好永恒下去呀。”
他若有所思，没有把话接下去，只是把我楼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回来后还发生了许多事，舍友受伤，送她去医院缝针，这些就不再赘述了。
今天的北京城下起了小雨，整个城市都是湿润的，难得出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芬芳。
约同学见面聊天，上厕所时看到楼下一颗绽放的白玉兰。想到昨日种种，忍不住写了首小诗给他发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细雨，
打湿了蓝色的晴空。
让我想起昨夜，
擦肩而过的白玉兰。
你说，
你要把它连根拔起带回家。
然而，
你不忍碰花，
反而把看花的我高高抱起。
可惜啊，
你是把我连根拔起了，
却没把我带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