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我，想要一把胡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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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什么事？”
掳起袖子在院子内劈柴的慕应雄听到屋内传出二弟的声音，忙不迭扔下斧子“嗖”的一下闪到慕英名的床边。
“是不是不舒服？又发烧了？”应雄欲伸手一探二弟的额头，又发现自己的手心手背都脏乎乎的，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额头来测量体温。
“没、没有。”英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非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完了，要撞上了。
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一只胳膊以更快的速度隔在他和墙之间。
“谢谢大哥。”英名重新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掩盖得很深，没有叫应雄发现。因为他知道，大哥最见不得他为他而感到不值。
大哥空有一身武功，却白白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幕府的大少爷，从小学的那些个琴棋书画在乡下农村从来都派不上什么用，唯有武艺，却也只能博取一个半个铜钱子儿。
“对了，什么事？”应雄这才想起自己跑进来的目的。
“大哥，我……”英名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你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讲的话！”
“我，想要一把胡琴。”英名终于喏喏开口。声音不大，应雄却没有听不清楚的道理。
“好，没问题。正好现在是旺季，我和小瑜也比平时多赚了不少。”
说实话，应雄听后不是没有惊讶。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二弟一向都是逆来顺受，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任何要求。
这是第一次。
不过应雄反而为他感到高兴，因为英名终于肯为自己而开口了。应雄前几日问英名有什么想要的，可是他却像个入定高僧一般无欲无求。这样也好，至少可令英名不会终日自惭废人。
应雄即刻就转身打算出门，却发现英名拉着自己的衣角。
“要最便宜的就好……不要为我破费。”
应雄只是握住英名的手又缓缓松开。
应雄从堆满杂物的客厅中翻出一个压在箱底的匣子，中有一枚玉佩。
他本来打算在小瑜生日的时候用这玉佩换一个漂亮的簪子或是一匹亮丽的花布来送给这个为他们兄弟付出太多太多而无怨无悔的女孩，这个女孩年方二八，本应该和许多同龄的女孩一样，照着镜子抹上胭脂等待有情人，唉，只可惜……
应雄紧紧攥住手心的玉，片刻，转身奔向镇里的当铺。
这把二胡，任谁都看得出并非新品。但如果是行家看，亦能看得出是良品。
这便是应雄的用意吧！不论怎样，他都不想辜负英名有生以来第一次请求。
从此，英名“爱”上了胡琴，日日夜夜，这把胡琴都不离手。从最开始吱吱哑哑曲不成调，到最后沉郁苍凉自成一格。胡琴的弦，从灰白变成了赤黑。那是练琴时留下的斑斑血迹，浓得化不开。
英名是否真的爱琴爱到如斯境界？或者是他在废剑之后只有向胡琴资道求进？
这日，应雄还是同往常一样在镇上最热闹的街口卖武，犀利的一剑猛然刺出，四下一片叫好声如雷鸣——但是掩盖不了一缕幽扬的琴音。
以应雄的耳力，绝没有可能听错那早已听过千百遍的调子。
顾不上拾起撒落在地的铜板，应雄拨开围观的人群跑向邻街，小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应雄表哥如此失态，但她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目送着应雄的背影消失，然后开始打点一切准备回家做饭。
应雄越跑越急，为了不泄露武功，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轻功了。
“英名！”
虽然只能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瞧见一抹黑影，但已是毋庸置疑。
“大哥……”
琴声戛然而止，英名惊愕地抬头，正看见应雄百感交杂的表情，吃惊，生气，心疼……他像一个做了坏事被识破的孩子，眼神左瞟瞟右瞟瞟在地面游荡。
一定，又会被大哥教训的。
英名想的没错，应雄实在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爱惜自己的二弟。看他日日夜夜苦练胡琴，竟是为了替家里分担，想到此，应雄怎么也无法板下面孔。
“二弟，该回家吃饭了。”
是夜，应雄躺在英名的身侧，直到英名安然入睡才放下心来。他看着英名指尖的茧和磨痕，英俊的眉皱成川字。
清晨，当英名醒来的时候，应雄又在院子里劈柴。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衫，袖口的毛边说明显然是被撕下来了一段。
英名又低头看着被初学者包得“惨不忍睹”的指尖。
“看来，今天没法继续练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我，想要一把胡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