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出世 卫玄初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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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天上一道雷龙闪着紫光蜿蜒曲折，在天上久久盘旋，豆大密集的雨点顷刻间砸向地面，压的草木弯折了腰。
豪华皇城中寿元宫内，平日里焚着贵重宫香的寝殿此时充斥着血腥味，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殿外身着黄明龙袍的人焦急的来回渡步。
福公公举着大伞紧跟在他身后，伞盖稳稳停在卫元枭头上，反倒是他自己落了一脸雨水。“陛下，”福公公抬手抹了一把脸:“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小殿下会平安出世的。这儿的风雨太大，您贵为九五之尊，要受了风寒可不得了。”
卫元枭停下脚步转头瞪视着福公公:“芙儿乃是朕的结发妻，若没了她，朕这江山不要也罢。”常年在朝堂上养成的王霸之气此刻尽数倾泻，逼人得很。
福公公让他看得一激灵，低头汗颜道:“老奴惶恐，陛下是这天下的王，您还有老臣们，还有这偌大江山，再不然……”他说着顿了顿，老脸一红:“您还有各美人娘娘作陪，又何必只拘泥于皇后娘娘一人？”
卫元枭听罢叹息:“后宫佳丽三千，江山多姿如画，可在朕看来……什么都比不得她。”最后那一句似是自语，语调极轻，被淹没在沙沙雨声中。
皇后燕虞贞是权倾朝野的户部尚书的女儿，自小就受尽宠爱。
卫元枭能想起来他们初见时，他是捣蛋的小太子，那还是小小女娃的燕虞贞用甜糯的嗓音对他说:“初次见面，我叫燕虞贞，是户部尚书燕寒的小女儿，小字雨芙，太子□□后唤我芙儿就好。”
他抬头望天，雨势变小了。朦胧烟雨为杨柳画上眉黛，本该阴沉昏暗的世界骤然光亮，雨珠不知何时消失了，天间只余下大片大片被烧得通红的残虹。
福公公见此大喜:“陛下，天降祥瑞乃吉兆啊！小殿下日后定时人中龙凤。”
卫元枭愉悦地笑出了声:“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是朕和芙儿的孩子。”
霎时，宫内响起了婴孩的哭声，屋檐上久静不动的古铃叮当叮当相互碰撞起来。卫元枭遮下脸上激动的神色，转头对福公公道:“你先去请国师。”随后径直步入屋内。
福公公马不停蹄地往倚月阁跑。倚月阁位于皇城外围，是先帝专为国师打造的宫室，室内金银奇宝数不胜数。也有传闻说国师其实是天上被派来指导人间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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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倚月阁内，浮尘道人盯着四方水镜，上面赫然是福公公朝这奔来的画面。他捋了捋山羊胡:“啧啧啧，不愧是天界太子，出生都能引发天地异象。”
他拨开细小鲛珠织成的华帘珠粒甩下发出悦耳鸣声。他拿起门口与周围格格不入破伞，刚跨出门槛，室内的四方水镜有了响动。
“苏西羽……”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浮尘道人一愣，转身跑回四方水镜前。镜中有人笑得灿烂，一双桃花眼有波光流转，委实勾人，眼下一点小痣衬的他越发妖异。
是酒神，他来干什么？
浮尘道人本名苏西羽，这个名字自从他下界后就再没用过，现在让人这么一叫反倒是不适应了。
他看着镜中人笑颜如花，心下嫉妒得很:“你来干什么，显摆你现在比我年轻貌美吗？”他顶着老脸噘着嘴，小模样讨喜得很。对面的男人笑的更欢了:“是啊，来嘲笑嘲笑你，顺便……”他停顿一会，收起脸上的笑意:“把你带回去。”
苏西羽一脸不屑:“我是被天帝罚下凡的，你怎么带？”那人继而笑的猖狂:“兰姬宴错不在你，我已向天帝请示十五年后将你带回。卫玄初那家伙我认识他三百多年了，实力强得可怕。放心吧，区区清境试炼伤不到他。”
说完，镜中人影散去，连让苏西羽拒绝的机会都不肯留下。
他一晃消失在镜中，苏西羽看着镜面照映出的白胡老道愣神半晌，低声咒骂:“这该死的白旭！”是气愤的语气，可是眼底确实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收拾好表情，回到那道骨仙风的老国师状态，跨出门槛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在外头立了足足半个时辰的福公公见了高兴道:“国师大人可出来了，这殿门似有屏障挡着，老奴进不去便在外头候着了。小殿下出世了，皇上想请您过去一趟。”
苏西羽轻笑:“那屏障是结界用来保护倚月阁的。有劳公公等了这么久，我这便随你同去。”
福公公连连摆手:“不劳烦不劳烦，国师大人果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两人并肩而行，他偷眼瞧着苏西羽。
开玩笑，近年来国师权势越发涨大，甚至能越过皇帝垂帘听政。
福公公感慨，这上月国的政权早已不在皇帝手中，今日便是卫元枭来了，国师不开门的话那也得在外头等着，他又怎么敢抱怨。
——
寿元宫内，卫元枭小心的抱着新生的孩子坐在燕虞贞床旁，一家三口共享岁月静好。出生的孩子睁不开眼，上帝不愿圣洁的他们看到世间的罪恶。
卫玄初来到这里后，只感觉入目一片漆黑，这种被剥夺视线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他上一世被天帝扔下来时这具身体已是弱冠，这一次却要从头开始了。他听见有人在外通报:“陛下，国师大人到了。”
苏西羽一进屋视线就落在了卫玄初身上:“不知皇上是否有意立小殿下为太子？”
这话问的直白，任哪个皇帝听了都会不喜，卫元枭却不甚在意。他看着怀里漂亮的小孩子笑的温柔:“这是朕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依然是要成为储君的。”
苏西羽低笑:“这个……恐怕皇上是不能如愿了，小殿下命格尊贵乃是天赐之子，注定要承袭我国师衣钵，我会选择他作为下一任国师。”
国师承袭人的选拔条件极为严苛，一旦被选中便要在五岁生辰后与亲人断绝联系，抛弃过去的一切重新生活。
能成为国师承袭人是莫大的荣耀，只是……卫元枭低头看着冲他笑的正欢的奶娃娃，心中不舍万分。
床上的燕虞贞伸出纤臂抱过孩子，即便心中悲切，却也明白这样的结果总比往后加入那皇位争夺中好的多。
她染着艳红丹蔻的指甲轻抚过孩子滑嫩嫩的脸蛋，古法制成的丹蔻有花草的香味，一丝丝地渗入肌肤。轻柔的在他额上印下一吻:“那便请国师为我儿赐个名吧。”
卫玄初看不见她，却能感受到她一举一动的温情与慈爱，他贪恋的燕虞贞怀里蹭了蹭。燕虞贞身上的气息和他的生母——颜钰鸯太像了，让他忍不住想亲近。
苏西羽是彻底黑了脸，面不改色在心中咆哮:这孙子吃美人豆腐！！！看着当年的天界第一美人就这样在女人怀里蹭来蹭去，内心感慨万分，太丢天界的门面了。
他捂嘴干咳两声:“雨声风动铃，小儿始听之。待桂魄长鸿，东曦尤可驾。名便唤玄初，字嘛……就予安吧。”
苏西羽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要回到上界，届时只留卫玄初一人闯这清境试炼不可谓不凶险。
予安予安，愿汝平安。
他看着这一家子温馨的样子，笑着弯腰作辑:“那若无其他事，小老儿便先行告退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月亮就快要升起了。”苏西羽笑着甩袖离去，真是好不嚣张。
卫元枭呆滞的回头看向燕虞贞:“芙儿，你听到了吗？我上月国也要有月亮升起了吗？我上月国也要有月亮了！”
燕虞贞点点头，美艳的脸上漾开笑容:“陛下，这是予安带来的好运啊。”
上月国，国如其名，虽举国盛世，却在建国后从未有月亮升起过，据说是上月开国皇帝冒犯圣灵被降下的天罚。
可如今月亮就要升起……燕虞贞抱紧怀里的卫玄初:孩子……是你带来了天神的宽恕吗？
夜渐渐深了，卫元枭搂着燕虞贞，中间是想着嘴睡得正鼾的孩子。
他想一直这样下去，想带着妻儿隐没山林，看桃花杏雨，看天上流火闪烁，只可惜，他是一国的帝王，永远无法任性丢下万千百姓。
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便绝不会让他最爱的两个人出事。
卫元枭看着熟睡的两人，目光逐渐柔和坚定，他伸手掏出隐藏在里衣的挂坠，上面有一个亮闪闪的精致箜篌。
箜篌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像是在吸收着天地日月的精华，璀璨无边。他将挂坠戴在卫玄初脖颈上，未曾注意到箜篌一闪而过的荧光。
这是卫氏皇族代代相传的宝物却从未有人能够启用驾驭它，渐渐地便成了皇权的象征，现在卫元枭把它送给卫玄初。
他亲吻卫玄初的额头:“这箜篌名为琴妩，希望你能得到它的认可，我的孩子。”
伴着满心的欢喜与希冀，卫元枭睡意渐秾，在恍惚间出现的铃兰冷香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