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男友不如追爱豆》微醺白桃桃

7、第 7 章

　　欧瑾睿眯着眼睛随着孟宁的目光看去，林子那方只是一片昏天暗地，看不到任何灵动的光影。
　　“要怀着希望才能有美好的事情发生嘛。”走走停停，孟宁看着在路灯下有些泛黄的草地，脑中泛起回忆来，“这块草坪是言予哥哥第一部电视剧《北斗星男友》的拍摄地哟。大晚上的我还来看过拍摄呢……结果被赶得远远的。”
　　“那个时候我还在公司昀市分部当练习生，可公司管得严，大晚上还要练舞。哈哈。”微微扬起嘴角，欧瑾睿想起当时自己跟舞蹈老师请假被臭骂“不上进”的样子，竟然有些好笑。
　　“你为什么会喜欢许言予呢？”孟宁想起到现在为止为许言予翘过的课、吃过的土，那些追随从不计回报，也从未奢求过有被他看见。
　　“这个问题我们微信聊过吧……”欧瑾睿摇摇头，拒绝再次回复。
　　“切，我才不信。”孟宁想起欧瑾睿跟自己描述过的素人初恋，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哪有那么简单地因为女朋友喜欢就喜欢……”
　　“她看他的时候眼中有星星，可她看我的时候并没有。”说到这里欧瑾睿看向孟宁的眼睛，可是她的视线却在别处，落寞地看向仅有微弱星光的夜空。“其实一直都想成为会发光的人，我努力想要成为她眼中的星星，却发现她眼中只有那颗星星。”
　　“这么说，其实你跟言予哥哥应该是情敌咯。”孟宁示意有点累了，拉着欧瑾睿在面向草坪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渐渐凉下来的空气中不时有两人哈出淡薄雾气。
　　“曾经一度是吧。后来我也被言哥策反了，一个男人魅力到这个地步，我都感觉自己快弯了……”
　　“哈哈哈哈……独家新闻《优质男爱豆欧瑾睿，深夜出柜，原因竟是因为……他会发光》。”
　　“你……典型标题党。哈哈。”
　　孟宁看着一旁的欧瑾睿，嘴角上扬着想要从微笑里给他传递力量：“练习生时期，真的很辛苦吧。很努力很努力的你，才有了现在。”
　　“现在的不温不火吗？”他脸上的光暗了下来，“我更像是堆积的货物，再不抛售，公司就白培养了。”
　　“打开各种经纪公司的仓库，货物都是按堆计算，有些人努力一生都出不来。欧瑾睿，你很棒了！”
　　“那个时候的生活就像是有灯塔指引，你知道自己努力就能站在聚光灯下，让人看见听到。”讲到这里欧瑾睿叹了口气，将医用口罩摘了下来，白色的水汽迅速在空气中散开，“而现在，就像是大海浮沉，找不到航向，拼了命摇桨都动不了。”
　　“可你不要放弃自己的希望，你要记得自己已经是很多人的光了。”孟宁转头看见他目光中的沮丧，尽力安慰道。“欧瑾睿，你要很清楚明白，你也是粉丝心中的骄傲。”
　　“要有多努力才能向言哥靠近啊。追着他的每一步都让我看到差距。”欧瑾睿深吸一口气，像是承受着很重的压力却信念坚定，“……他人的骄傲和梦想，我很努力在成为了。我希望不会辜负他们。”
　　“这些，不要当做是你的负担，当做是你每天都会接触到的阳光和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负担，孟宁转头看向欧瑾睿。不足的星光中，昏暗的路灯下，故作全副武装的苏易扬脸上还是流出了失落的神色。
　　欧瑾睿看着孟宁的侧脸，突然就感觉温暖起来，说道：“孟宁，其实……我发现你很会安慰人。”
　　“必须的，当时我做电台的时候，外号‘圣母日’。”
　　“你这是什么名字？‘圣母’我知道，‘日’是什么？”
　　“哦哦哦，你不懂，我的艺名是‘大太阳’，是要成为言语哥哥阳光的女人。帅不帅，中二不中二？”说起这个，孟宁又进入了兴奋状态。见欧瑾睿不解地望着自己，继续解释道，“就是【言语电台】，周播节目，每周六晚和大家见面的那个粉丝电台呀。你没听过吗？你该不会是个假粉吧！”
　　“好像有点耳熟……”皱眉思考。
　　“只是耳熟而已啊，有点难过。那个时候我们可是名声大噪诶，是言予哥哥最大的粉丝电台了……”
　　“我是说，你的声音……我好像耳熟起来……”欧瑾睿看着她眼中的星星，嘴角挂上了笑。
　　“不会吧……我……”孟宁的话还没说话，草坪的洒水装置就运转起来。
　　一瞬间密集的水花就撒向四面八方，坐在石凳上的两个人被结结实实地喷了一身。还没等安晓有任何其他动作，欧瑾睿就拉住孟宁的手腕朝着鹅卵石小道的尽头跑去。那些坠下的水滴晶莹地反射着这个世界的温柔，慢慢地拥抱住近乎枯黄的草地
　　***
　　“诶，诶！欧瑾睿，我穿的是拖鞋诶！慢点！”
　　“你想淋湿吗？”
　　“实在逃不掉就享受嘛……”
　　“我可没带多的衣服给你。”
　　“我可是要回家的！”
　　“……”
　　***
　　不明的夜色下，微凉而潮湿的空气中，欧瑾睿牵着孟宁一路狂奔。
　　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奔跑过了，站在聚光灯对准的舞台之上就无法安静地生活在现实之中，欧瑾睿已经学着将寻常的生活当成自己生命中难得的小美好。所以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找到久违的情绪，竟忘记了此时的狼狈。
　　相对欧瑾睿的感受，孟宁甚至没有机会去思考上次奔跑到底是为了去追许言予的行程，还是在匆忙的工作中不顾形象。因为穿着不合脚的拖鞋，她脚底一直在打滑，晃晃悠悠地却因为欧瑾睿紧抓的手腕而勉强能支撑住。
　　可是，即便是光影不明，孟宁还是能看到欧瑾睿身上闪着的光。被欧瑾睿护在喷水的另一侧，不算浑身湿透的孟宁显得没有那么难堪。
　　***
　　“慢一点！”已经早就跑出洒水的区域，孟宁有些脱力地喊。
　　欧瑾睿这才反应过来孟宁是穿着不合脚拖鞋的，立刻停了下来。按下突如其来的暂停键，却没办法阻止正被惯性牵着跑的孟宁，在她顺着惯性从欧瑾睿身侧冲出去的时候，就被他反手一拉，牢牢抱在胸前了。
　　孟宁被这一拉一拽一抱弄得很懵，头埋在欧瑾睿的胸前呆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迅速挣开他吼道：“喂！你故意的吧！让我给你擦衣服！”
　　“……哈哈哈哈！”欧瑾睿看着眼前怒气横生的人，没有做回答只是兀自笑了起来。
　　一脸生气的孟宁转身就要离开，结果刚迈出一步，右脚掌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上。这透彻的温度是来自凉凉秋夜的会心一击……
　　“哈哈哈哈……”眼看孟宁拖鞋的人字从前面完全断掉，拯救不回来，欧瑾睿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又气又急地踩回破烂拖鞋，孟宁真的要跳脚了。眼前的欧瑾睿早已是摘下帽子，真面目暴露无遗地乱笑，自己提着毁形象的黑色塑料袋，踩着坏掉鞋底狼狈得寸步难行。抡起塑料袋就要打人了，指责道：“笑什么啊！，还不都怪你！”
　　“孟宁，你……你真的……很会安慰人！真可爱！”欧瑾睿笑得喘不过气，不自觉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这话第二次听在孟宁耳里就充满了嘲讽，还摸摸头的感觉就是逗狗嘛。她沉住脸弯下腰将手里的黑色袋子打开，既然说了别笑他不听，她选择穿高跟鞋走人。心中狠狠记下：“屈辱”的夜晚——2017年10月11日凌晨。
　　直到孟宁穿上高跟鞋，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了，欧瑾睿才意识到孟宁是真的不高兴了，匆忙迈大步跟上去。“你脚还疼的话，就别走那么快。”
　　没有回答，孟宁将脸转向一边，无视他。
　　“我认错！我刚刚没考虑到你穿的是拖鞋。”欧瑾睿绕到孟宁正前方，倒退着跟她解释。
　　脚上的剧痛完全归结于自己。在穿上拖鞋的时候安晓早已将创可贴都撕掉了，现在猝不及防地回高跟鞋，简直是要了命了。她专注于脚底的痛苦，全无心思去问责欧瑾睿。
　　“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不再抱你了……虽然你昨天很意犹未尽地抱了我……”欧瑾睿看孟宁就是要摔倒的阵势，不安地叮嘱道：“小心！小心！”
　　“你是在指望我回你，美女，你喜欢吃青椒吗？”孟宁皱着眉头“指责”道，偏偏在脚疼的时候，连这凹凸不平的公园地板砖都在折磨着她……
　　“还是扶着我吧。”
　　“……”
　　“别生气啦！来，手臂借你！”
　　“……”
　　“生我的气可以，但不要折磨自己。我陪你去坐车！”见孟宁的防线有些松动，欧瑾睿也不再多说，拿起她手放进自己的臂弯。
　　***
　　夜半的空旷巷道，像是迷宫般复杂。
　　一旦松懈就容易产生依赖，孟宁不自禁地将身体的重量转移到了欧瑾睿身上。依靠，仿佛是很早之前的词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可以肆无忌惮地闹，穿着球鞋和朝一忆一起走过昀市大大小小的巷道，而他也会在唾弃自己对许言予的喜欢之后，苏苏地问一句，你就不能喜欢我多一些吗？孟宁总是挽住他手臂笑着说，不可以，因为他是我的信仰，而你朝一忆是照进我现实的光。很久了，朝一忆离开很久了。
　　走过大块砖石砌成的阶梯，每一步都伴随着鞋跟及地的清响，欧瑾睿关切地问：“还很痛吗？”
　　“还好。”孟宁收回放空的视线，熟悉的道路却少了当时的轻快，那时的情绪伴随着痛楚渐渐地麻木。
　　欧瑾睿不知道该接什么，却又想找到话题来缓解：“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回灏市。”
　　青石板上的“哒哒”声将会延伸到哪里，又到什么时候会消失。没有回话，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此刻得不到答案。只是，渐渐地有青年男女轻笑的声音从前方巷道拐角的地方传来。神秘的魔法就快要消失，所有短暂的普通都要回归现实“不要忘记帽子。”孟宁终于抬起头看他侧脸。
　　很是平静的欧瑾睿的脸，棱角封面的欧瑾睿的脸，有些湿的刘海桀骜地在横在额头，凌乱却不难看。他很听话地默默将连帽衫的帽子拉上，也不多说话。
　　“你这样，真的很毁形象诶。”嘴上虽然这样低声说，心里却觉得这一刻的欧瑾睿很让人安心。
　　“我故意的，别笑。”欧瑾睿沉着脸低着头，尽量不让已经从转角走进的情侣认出。
　　“那你的鸭舌帽呢？”孟宁几乎整个侧脸贴着欧瑾睿的手臂问。
　　“我的别名叫丢帽达人……”
　　一米五左右宽的巷道刚好能容下四个人并排，却因为孟宁紧贴着欧瑾睿而宽出一大截。来自一旁老旧灯泡的熹微光线，则刚刚能照亮老旧的青石板路。在这样的黑暗里，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辨认来者身份，更何况欧瑾睿还将帽子戴上遮住大半。
　　很安心地就这样擦身而过，没有更多的侧目和回眸。
　　安下心来的两人刚走到路边就看到一辆显示空车的出租。孟宁放开欧瑾睿的手臂去拦车，而他就站在她身边一话不发。
　　欧瑾睿帮孟宁拉开车门，脸上轻松带着笑：“再见了，孟大制片！”
　　“再见了！”孟宁有些迫不及待地钻进车后排，在关上门之后才转头看向欧瑾睿。
　　因为路灯过于明亮，因为或许存在的监视器，因为有司机在看着……可能有很多原因，欧瑾睿只是抿着嘴笑看着这个有及肩梨花黑发的女生上了车，没有别的动作；而孟宁，也不能叫出他的名字。
　　车渐渐驶出欧瑾睿的视线，直到黑暗吞噬了车后的世界，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孟宁才打开和欧瑾睿的聊天对话框。
　　【孟宁】再见了，欧瑾睿。
　　几乎是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