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男友不如追爱豆》微醺白桃桃

57、第 57 章

　　夜色本应如墨，城市上空堆积的雾霭折射出霓虹的色彩便多了些灰蒙蒙。
　　***
　　冬季的风突然异常迅猛地刮起来，于陆将车内的暖气温度调到仿佛春季，孟宁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攥着包带偷瞄他的侧脸，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车三人的沉默。
　　没有音乐，没有汽车电台，像是活在默剧里的世界。
　　“今晚上吓到你了。”感觉到孟宁的不安，许言予也就先开了口，语气温柔。上车之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下她的手腕，除了被勒出的红印没有别的问题。
　　“诶？许哥，我还好，没吓到。”孟宁有些羞涩地回答。
　　真的不算吓人，动手也好，真相也好，这些都不算什么。陪你走了这么久，最吓人的不是看你被讽刺、抹黑和嫁祸，而是你进医院急救的那几次危在旦夕。那些闲言碎语我们都能靠寻找事实来粉碎，但是却没有办法代你去承受身体的痛楚。
　　她突然想到夏之说过的话，“是她不小心烧水烧过头害得煤气泄漏的”，那么，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根本不存在畏罪而开煤气自杀这一说了。
　　一想到那只是个意外，孟宁原本微微皱起的眉也舒展开来，那次彻底哭过的心情也随着事实的水落石出而晴朗。
　　道路两侧的路灯一盏盏经过，或深或亮的暖黄在许言予的脸上划过，孟宁竟然有些沉迷其中。毕竟是仰望了那么多年的星星，一朝近在眼前，却幸福得只能呆呆望着。
　　“我脸上有什么吗？”许言予一瞥孟宁呆愣的表情，居然有点脸红。出道多年早已习惯了别人倾慕的视线，不过被这么就近地长时间注视，还是蛮让人羞涩的。
　　后座传来高瘦男人轻轻的笑声，孟宁唰地脸红起来，她收回视线紧盯着包带。
　　“没，没什么。”哎，是自己的视线太直接了。
　　许言予咳嗽了一声，止住了车后座的笑声。
　　沉睡的城市终于恢复了通畅的交通，车很快就到了孟宁独自居住的景城小区。车停稳，孟宁揣着恋恋不舍的心情向许言予郑重道谢，然后下了车。
　　门关上的那瞬间，她听见他说了句“明天见，孟宁。”
　　车辆迅速地驶离小区，留下一个张望着的孟宁和她莫名脸红的心事——明天见？是真的会见面吗？
　　“昶，明天开业仪式你还是黑色西装吧。”
　　这个被称为“昶”的男子在后排伸了伸懒腰，嘴角噙笑：“好。”
　　***
　　往常总是透过宽敞的落地窗看向小区中的花圃，星星点点的路灯像是迷失在钢铁森林里的萤火虫那般好看。可一旦选择在寒风阵阵的夜半行走其中，就有点阴森恐怖了。
　　孟宁裹住单薄的呢外套，头也不抬地往居住的单元走去。冷得有点手抖，她颤颤地抬手刷了门禁。
　　忽地，一旁沙发上坐着的人站起身来，狠狠地撞过她的肩，走了进去。
　　“诶？”
　　这样直接的冲撞让孟宁重心不稳，她踉跄着站到一旁。
　　那个撞了孟宁的人很快就推开楼梯通道的门消失了。她只瞥见了那人的一头及肩发，身形纤瘦却披着男士的长外套，光从背影看不出男女。
　　可能是哪里不舒服吧。孟宁只能这样想了，每个人都有不顾一切横冲直撞，想找暗处躲藏的时候。
　　电梯里开着暖空调，她手指的温度稍稍回升，开始翻起手机信息。那条跟欧瑾睿通报回家的信息显示“未发送”，而自己也没收到他任何的消息，她决定直接给欧瑾睿打个电话过去。
　　刚出电梯，她就拨通了苏易扬电话。就在同时，灯火通明的楼道那头响起了与安晓同款的铃声。
　　“To play to play kiss B, like this like this TP——”
　　孟宁从手机上抬起头，就撞见了那个亲爱的熟悉的身影，惊喜中带着一丝意外。
　　她朝他快步走去，嘴角扬起。这个凌晨有很多转折，却让她捡到了一个流言缠身、无家可归的十七线小明星。
　　可是欧瑾睿却没有张开手臂，只是任由孟宁拥抱，把自己领进门。
　　***
　　两个人站在公寓玄关处，久久的没有动作。
　　“孟宁，煜明妈妈跳河自杀了。”
　　“什！么！”
　　“没能抢救回来。”
　　孟宁觉得自己永远会记得那个欧瑾睿。他耷拉着眼皮，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启，凑近她的耳边。
　　“我明天再来。”
　　三言两语后，现场转为沉默。没有拥抱，没有靠近，他只是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将攥得有些温热的银质手链塞进她的手心，转身推开门离开。
　　孟宁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只能拽住他的袖口，他往前一步，袖口就滑出了她的手心，人却稍稍顿了下。
　　“我等你。”
　　欧瑾睿轻“嗯”一声，背对着她点点头，背影在楼道惨白的白炽灯光下渐渐远去。
　　***
　　心慌的感觉让人喘不上气，即便是听到远处电梯下行的声音，退回玄关门自动带上，孟宁依旧站在夜灯的微光里。
　　漆黑的室内像是回忆的旋涡，她想起了在天台上与宋煜明妈妈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张煞白的脸上生机早已消失。而她牵挂的那个人也同样是苍白着脸，眼神失焦得厉害。
　　那个人，没有我在身边会怎样？
　　那个人，我忘记抓住他了……
　　孟宁想着就要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却被来自于“他”的电话叫停了。
　　“孟宁……”
　　“你在哪里？”听到欧瑾睿声音的那一刻，孟宁早已经着急地问了出来，“我不该放你走的。”
　　“为什么不开灯呢，你不是怕黑吗？”他的声音柔柔地，夹杂着风声侵入话筒。
　　抬手将房内的灯具全按亮，孟宁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楼下的漆黑是映入她眼底的景。灯光稀疏，那个人却不知道在哪片黑暗中。
　　“你在哪里？”
　　远处高层上某家落地窗忽地亮起，欧瑾睿微微扬起嘴角：“乖，外面太冷。明天，我一定会来见你的。”
　　“可……嗯。”在他话语中找到了需要稳住情绪的理由——若是孟宁自己都镇定不下来，他也许就没办法走出困境，反而要陷入多一重的担忧中去。
　　“你在地方，就有我的星光。”
　　“那，你……”
　　“晚安，你总会找到我的。”
　　***
　　几日前，魅艺决定让依旧处在风口浪尖的苏易扬先到昀市，一边在分公司接受古代礼仪急训，一边准备剧本和酝酿角色情绪。而周奇却因为手上带的新人行程没有办法转手他人，所以只能安排助理Cici跟《意君兮》的全剧拍摄。
　　暂定在12月末，入组前最后一周的剧本围读会尤其重要，重要的演职人员都将出席，特别是各主演都需要在会上与导演探讨角色的台词和情绪，以求达到实战拍摄的最好效果。
　　收到这个消息后，欧瑾睿就迅速准备好行李，和Cici搭乘午间航班从灏市飞往了昀市。因为出行时间过于临时，所以也没遇到粉丝接送机，只有零星几个蹲守的其他艺人粉丝拍到了他出行的照片。
　　想着给孟宁一个惊喜，欧瑾睿到了昀市也没有立刻跟她联系，还是想着晚上去她家小区等她。
　　只是坐在公司安排的保姆车上，就收到了那个让他不知所措的消息——煜明妈妈自杀了。
　　他其实早就担心会发生，甚至他直接去找过煜明妈妈，却在摸索到熟悉的小区时得知她早已变卖房产搬了家。没有离开的线索，连电话号码都搜寻不到，欧瑾睿鼓起勇气想要弥补的勇敢又变得忐忑了起来。
　　不知道是在怕什么，好像更多的是内疚，对一个曾经百般亲切却被告知残酷现实的长辈。苏易扬只能请周奇和同期的练习生帮忙搜寻煜明妈妈的消息。
　　等待，成了他这些时日的主要活动。
　　可现在，就在自己被孟宁拽着想要从泥泞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却被发现脚上早已被沼泽中的铁索锁上。
　　面向阳光，却深陷黑暗。
　　***
　　南方的冬季若是加上狂躁的风，便是冷彻心扉。
　　电话那头孟宁的声音被耳边凌冽的风撕扯得几近模糊，欧瑾睿才显得自顾自却又念念不舍地挂断。看了高楼上的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好久，才转身朝小区外走去。
　　【大可】刚刚快递送来一封给你的信，我看了下署名是煜明妈妈就单独拿出来了。
　　【欧瑾睿】写了什么？
　　【大可】只做了例行检查，没有拆。你要是没关系的话，我拍给你？
　　【欧瑾睿】好的，辛苦你。
　　很快，大可那边传来一张信的拍照图。那是一张显得老土的信纸，泛黄的纸张上印着红色格纹线，上面寥寥几行的娟秀字迹和“煜明妈妈”的署名。
　　一切细节都让人鼻酸，哪怕是隔着电子的屏幕，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断断续续写下的字的力量。
　　“……瑾睿，你是个好孩子。煜明他，走上了歪路，我其实都知道。可我的沉默却导致他犯下了更大的罪过，那个叫林子的女孩……瑾睿，曾经是怨恨的力量，让我支撑到现在。而现在，连怨恨都不存在了，我也就该放下了。不过，我实在放心不下薛然……她其实和你一样都是好孩子，就偏偏走了极端，对你……你能不能，看在她是为我的份上，帮帮她……”
　　欧瑾睿缓缓地读着，那些看似淡然的话，却像是龇牙咧嘴的怪物一般撕咬着他的心绪。血管里揉进了砂子，每个细胞都在隐隐作痛。
　　***
　　记忆中，那个带着干净笑容的宋煜明，用和煦的声音招呼着：“伊欣不在，你晚上别又自己躲在小屋啃方便面。我妈烧了红烧肉，正好给我们仨补补。”
　　然后，是充满烟火气息的巷子里，煜明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烧得油亮、香到不行的红烧肉，给欧瑾睿的碗里夹了一大块。
　　“瑾睿，阿姨啊就是喜欢你来家里，热热闹闹的。吃，快多吃点，别为了体型饿肚子，训练可太累了。”
　　欧瑾睿眼底水汽氤氲，哽咽不已，只能是重重地点头。那些从父亲去世母亲再婚后就失去的亲情温暖，是在煜明家找补了个够。那些不愿回首的，总是独自啃方便面的日子，好像是真的过去了。
　　“阿姨，你偏心。”薛然望着自己空空的饭碗，嘟嘴表示不满。
　　煜明妈妈说着往薛然碗里夹了块精瘦肉，念叨：“你呀，诺。吃完估摸着你又要去夜跑两小时了。”
　　“才不怕，跑步而已嘛，哪里有阿姨的红烧肉重要。”
　　那时候，四个人笑得仿佛一直会这样幸福下去，只是，转眼就落到现在这般天人永隔。
　　命运的齿轮，是在什么时候错位了？
　　欧瑾睿的步伐渐渐吃力，在坐上保姆车后座时，终是防线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