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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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间不透光的双层窗帘遮住了整个世界，如暗夜般昏昏沉沉。奋力钻进房内的熹微光线还未将房内点亮，欧瑾睿就被走廊里悉悉索索的动静唤醒了。他皱着眉头伸展手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沙发上蜷缩了一晚，可是这好像是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睡得那么沉。
一时之间脑袋有些放空，他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起又放下。11点整。
【大可/周奇】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可/周奇】晚上的拍摄我帮你延后了两天，你好好休息吧！
【大可/周奇】一直以来，辛苦了！
【伊欣】我才下班看到你的微博，你怎么了
有些故事早就成为过去，只是哽在那里舒缓不来。实在要说明，只一句林伊欣是欧瑾睿的前女友，仅此而已。面对相爱的曲折和相守的艰辛，她选择放弃欧瑾睿的坚持独自远渡重洋来缓解，即便是“恋恋不舍”地保持联络，也是对这段关系的断绝。
想着屋内还有一个人，欧瑾睿也就再睡不着了，况且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孟宁难道不用上班吗？他坐起身子，挠挠头朝依旧漆黑的大床望去。可光线实在是暗到什么都看不清，欧瑾睿恶作剧般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将那层厚重的内窗帘“哗——”拉开，顿时一片阳光照进屋内，人还未回头声音已经传到。
“孟宁，起床啦！”
想象中孟宁的赖床声并没有传来，欧瑾睿转身只看到了一张依旧凌乱的大床和昨夜他借给她的那件T恤，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叮咚叮——”
茶几上的手机终于恢复了闹铃模式，欧瑾睿也收到了今日的第一条信息。
【孟宁】上午有个重要的会，所以先回公司了。你可不要因为我不在而失望哟！
欧瑾睿微扬着嘴角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动得飞快。
【欧瑾睿】还好你把我的床还给我了。
【孟宁】我还把你的T恤还给你了，请查收。
【欧瑾睿】哦？怎么良心发现？
【孟宁】……梦到你因为一件T恤，抢我的限定周边！
【欧瑾睿】跟你梦话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的安晓在人头攒动的电梯内“噗”的一声轻笑，并且对周围疑问的眼神视若无睹。昨晚的梦话表演果真万无一失，要说自己不是中戏表演系出身都没人信，至少欧瑾睿是不信的。
【孟宁】我有很多宝贝周边，藏在家里不给你看。
【欧瑾睿】不就是巴黎写真、布拉格写真、波拉波拉岛写真，谁没有一样……
【孟宁】啊！我……没……有……
【欧瑾睿】？？？
【孟宁】想当年那个穷啊，一个月生活费只够买一张CD。你不是真的有巴黎写真吧？那个现在已经卖到5000一张了，有价无市啊！
【欧瑾睿】还真的有……
【孟宁】那，你能卖我吗……
【欧瑾睿】不卖。
欧瑾睿的下一句“送你啦！”已经写好在输入框里了，就等孟宁的“祈求”。把天聊死了的感觉让他不安，在屋内踱步半天，可与孟宁的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动静。他失落地向上翻动聊天记录，当看到那句“上午有个重要的会”时，就像是得到特赦一般缓解了他的尴尬——她应该去开会了吧。
***
正当欧瑾睿还在套房内感到尴尬的时候，安晓确实是在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她刚春风满面地走进办公室，就发现陈跃然沮丧着脸坐在工位前，桌上堆着凌乱不已的剧本，与其说是本还不如说是纸片来得更形象。
“什么情况，小然？”孟宁觉得不对劲，将手包放下就朝陈跃然走去。
陈跃然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只是强烈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宁姐姐，《意君兮》全部剧本差不多要打回重写了。”
“为什么？这……人干事？”孟宁一颗心不可抑制地揪了起来，对，心很痛就是很痛很痛的，超想找人论战的那种。
“汪总说新加入的投资人那方对这种国仇天下的题材有点抵触，更偏爱那种古装仙侣奇缘大戏。我们得修改剧本努力迎合主要投资方的口味，要不然几个亿的投资都泡汤。”
“这也……前期咱们那么辛苦地跑方志豪导演和演员，这都基本都定下来了冬至后开机！先不说咱们能不能2个月时间内大改完，已经谈下来的男一欧瑾睿和女一云叶，还有方导都要重新敲定……为了新加入的投资方个人口味这么大动干戈，成本太高了，还容易在行业内落下个出尔反尔的名声。”孟宁说着就要拿起剧本大纲冲进总裁办公室，却被陈跃然拦住。
“汪总说你肯定是要炸毛的，让你先冷静整理下已定的安排和市场现状，考虑下怎么去说服他和投资方代表。小心打脸。”最后那句“小心打脸”确实是汪总经常教导安晓的话，她从五年前大学毕业入职银都以来就是汪总一手培养的，她的脾性他是最了解的——热情且冲动，细心又仔细。这几个特质同时出现在孟宁身上是有些矛盾的，但又异常合理，只要抑制住安晓的冲动就能发现藏匿在热情下的那颗敏感的心。
“我现在很理智，哼！”孟宁看着小然桌面上乱糟糟的剧本，有些摩拳擦掌，却很听话地迅速理清思路：“那么小然，我需要以下几个材料。一，2018年至2019年间拍摄完毕以及排片播出的古装仙侣奇缘戏清单，要包含投资额、导演演员阵容等基础信息；二，这期间的国仇天下的清单，同类材料一份；三，此前扑街的古装仙侣奇缘戏清单，注意是大制作扑街剧；四，此前爆款的国仇天下剧清单。你叫项目组的小鱼和粥粥跟你一起整理，下午下班前给我材料。我先去把《意君兮》现有的情况梳理一遍。”
“宁姐姐，古装仙侣奇缘戏是指的哪一类？”陈跃然为了防止弄错方向，谨慎地又确认了一遍。
“参考瑞雪影视的那本，仙……什么来着？”
“《夜畔仙声》。”
“啊对对对，我真是服了他们的取名能力了……先生……”孟宁翻了个夹着血丝的白眼，吐槽道：“我还白昼小姐呢！国仇天下剧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做了这么久项目，我想你们已经很懂《意君兮》的内涵了。”
***
“叮咚叮——”
“你的小可爱已上线……”陈跃然想要慰劳下显得有些怒不可遏的安晓，学着她之前的来电铃声。“怎么宁姐姐你的铃声换了……”
孟宁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一脸抑郁地回答：“因为大多数来信人都不是小可爱，还有很多烦人精……”
【欧瑾睿】送你，送你，小心眼。
【孟宁】？？？
【欧瑾睿】巴黎写真送你。
孟宁原本布满不悦的拧巴脸立马就变得柔和起来，想笑却又要硬忍住欣喜的表情。
【孟宁】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现在换欧瑾睿满脸黑线了，他思索了近30分钟才决定依依不舍地送出这本巴黎写真，却要被受赠人怀疑自己的用意。瞬间觉得自己是有毛病。
【欧瑾睿】……
【孟宁】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欧瑾睿】你可能不是孟宁？
【孟宁】你好，我是孟宁。孟宁的镜像，她说感谢你的巴黎写真，想请你吃个饭，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这人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站在化妆镜前的苏易扬被逗得直笑，看着镜子里那个不算太冷漠的自己，他试着做出板脸的样子用严肃的语气回答。
【欧瑾睿】白天不方便。
【孟宁】好巧哦，白天我也不方便。那就今晚吧，吃完饭带你去追星圣地看看。
【欧瑾睿】你是说许哥拍过戏的那个玉皇山公园？
【孟宁】叮咚叮！那边9点之后人就不多了，相信我。
【欧瑾睿】勉强，勉强。
【孟宁】那你记得午饭点外卖吃，我6点下班就过去。
【欧瑾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孟宁】少年……EXO ME？
【孟宁】因为你就是你。
孟宁愣了一下，转瞬间就挂上微笑。所有出现在生命中的人都无法被抹去，因为你就是你，不能被任何人代替。
***
看到在回复后欧瑾睿开启了一整天的愉悦模式，摸索着在外卖APP上点了个“手撕前男友”的烟熏鸡胸肉沙拉外卖，却搭配上了极不健康的可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了在苦痛的体重管理中找到一丝慰藉。
就着窗外大好的阳光，在房内窝了一下午，重温一部侯孝贤的老电影《最好的时光》，也算是苏易扬闲暇之余最为寻常也普通的消遣了。
而此时的孟宁却困在38层的高楼之上，头昏脑涨地敲下名为“如何说服脑子里只有仙侣奇缘大戏的投资方”的打脸方案。不时响起的微信提示音并没有阻挡她的火热“创作”，手速快得飞起，恍如当年为于陆刷投票时候的迷妹一样，秒秒钟都是数千个点击上线。
她时不时地望向锁屏，那是数十个群组中唯一不被设置静音的群组【阿加西和小萝莉的故事（112人）】——许言予曾经最大的中文网站【言语】管理组群。
【BT木/防爆组】2Y，你要结婚啦？
【YCC/顶精组长】@2Y/防爆组你朋友圈结婚照什么情况？
【伊x2/广播组】哇，不错嘛！
【夏雪/防爆组】闪婚？你有本事露脸呀！
有好事者将猫头狗头挡脸的2Y婚纱照放出，众人狂刷“你有本事露胸，你有本事露脸呀！”
【2Y/防爆组】？？？咳咳，不合适吧，还没修过。
这突如其来的结婚照引起的躁动还是不小，孟宁停下了正在码字的双手，拿起了手机。
【超可爱小太阳/广播组长】我们对你的脸不感兴趣，请放出新郎正脸。
【些些/大BOSS】阳阳，快把你的群名片改一下，多大年纪了。辣眼睛。
【夏雪/防爆组】……震惊，@2Y/防爆组你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YCC/顶精组长】震惊+1，你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伊x2/广播组】震惊+1226。话说，想看高清□□。
【大太阳/广播组长】好的BOSS。
【些些/大BOSS】那么下一步，2Y照片可以放了吧。
【朴小艾/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Y放照片。
【2Y/防爆组】……你[狗头]
【熙熙/小霸王】你是真的闪婚吗？前段时间才刚听你说去相亲……
【2Y/防爆组】就……这么就那样啦！
【YCC/顶精组长】那个男人半年就把你搞定了？你不是还要好好学习跟我一起考研吗？
【2Y/防爆组】学习么？戒啦戒啦！
【楠楠/神绚组】看胸识人，是2Y无误了，可能自己修了个图。
【彦/神绚组长】看胸识人无误了。
接下来就是一片“看胸识人”和“露胸不露脸，许言予没得见”的跟风回复，却被2Y一句“我怕新郎是许言予吓着你们！”给怼了回去。众人不屑。
***
看着方案里反复强调的大数据，孟宁觉得头都大了。一味地追寻市场的现状，采取“短频快”节奏是不行的，“接下来两年内仙侣奇缘剧会烂大街”那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为什么投资方就是会存疑。她眼睛酸胀得不行，捏了捏鼻梁，又摸出舒缓型眼药水反复滴了两遍才缓过来。
窗外早已是华灯初上，而室内依旧是如白昼般敞亮。银都的公司设计分为四个区域：办公区、创作区、会议区和休闲区，办公区是日常办公用地，主明亮、高效、交流；创作区则是激发灵感之地，为了写作，注重安静；会议区为项目小组提供，头脑风暴重地；休闲区供员工放松与娱乐。平常一到下班时分，办公区早已是一片荒原，而今天却不大相同，都六点二十了，貌似还没有一个同事走掉。
孟宁疑惑地看着正在对镜补妆的陈跃然，问道：“你下班有约会？”
“你不知道？”陈跃然夸张地捂住嘴，“宁姐姐你居然不知道？”
“我来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我知道什么？我会知道什么东西啊？”孟宁懊恼，这陈跃然来幻影没几个月，遛人的能力倒是长进不少。
“大家都在等陈唯唯来！就是，许言予的绯闻女友！”
“……”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就说你开不开心？”
“……”
***
【大太阳/广播组长】你们绝对猜不到，谁要来我公司！
【大太阳/广播组长】陈！唯！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