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沈渝湫

6、番外 我叫霍

　　我叫霍皎皎，是将府的大小姐。

　　我阿爹是大将军，我阿娘是当朝长公主。

　　自从那天王侍郎的儿子王远墨爬我家墙头被爹爹看见了之后，据说爹爹第二天就上奏弹劾了王侍郎，皇祖父罚王侍郎扫了一个月的太和殿。

　　这下子满朝文武都知道王侍郎因为她儿子被大将军上奏弹劾了，还扫了一个月太和殿。

　　王侍郎那天回去就揍了王远墨一顿，惨叫声隔着院墙都听得到，我爹抱着我弟弟趴在墙头看戏。

　　可王远墨第二天还是来了，照例被他爹拖回去一阵痛打。

　　我怀疑王远墨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挨打的滋味很好吗？

　　好像自打我记事起，他就总在我家墙头趴着，皎皎皎皎叫个没完。

　　“皎皎，我家种了一棵好大的桃树。”

　　“皎皎，你明天来我家玩吧。”

　　“皎皎，接着，桃子！”

　　“皎皎，来我家看看桃花吧。”

　　啧，麻烦。

　　我弟弟五岁的时候，我九岁，王远墨十二岁。

　　我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身上的肉肉都不见了，倒是长高了些。

　　王远墨还是总趴在我家墙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话，我也习惯了他的到来，也会给他尝尝我娘新做的糕点。

　　我阿爹好像也默许了他的存在，偶尔心情不爽才会把他踹下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在我家墙头上趴了十年

　　这一年，我十六岁，他十九岁

　　我及笄，封平阳郡主，他中了状元。

　　皇祖父已经成为太上皇了，现在的皇帝，我的舅舅很欣赏他，选他作丞相。

　　这样一来，他的官职甚至和我阿爹平齐。

　　嘿，想不到他还挺厉害。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来了，舅舅在别处给他建了处新宅子。

　　我有时会对着墙头发愣，也会想他。

　　啧，阿娘的糕点做多了，少了个人吃。

　　啧，烦死了。

　　后来，给皇祖母庆寿辰，我去了。

　　我跳了一支舞。

　　舞毕，惊艳四座，皇祖母对我赞不绝口。

　　第二天，上门提亲求娶的几乎要踏破将军府的门槛。

　　我阿娘笑着看着气黑脸的阿爹。

　　“我只有这一个宝贝闺女，谁打赢我，再做考虑。”

　　我阿娘笑出了声，我弟弟也是。

　　“谁还不知道爹爹的威名，平远大将军，谁人能敌，阿姐，我看爹爹是存心不想让你嫁出去。”

　　果然，不出一柱香的时间，求亲的人都被我爹打了出去。

　　我阿爹及其不屑，一个个把他们都送了出去。

　　……阿爹你再这样，女儿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我突然想到了王远墨。

　　要是提亲的是他……我就不叫爹爹打他。

　　可我已经半个月没看见王远墨了，据说他和一个什么家的小姐这几天很是亲密。

　　我的心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死了。

　　阿娘和阿爹看我这样，嘀咕了几句，叫我进宫去陪陪皇祖母。

　　皇祖母总是给我讲我阿爹阿娘的爱情故事，我怎么也听不够。

　　这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在御花园玩的时候，碰到了我的皇帝舅舅和另一个人。

　　据说西域的人都特别好看，这是真的。

　　当我看见西域小王子之后，我惊讶了。

　　他真的太好看了。

　　正当我感叹于小王子的美貌时，我舅舅已经离开了。

　　“你们年轻人聊聊，我去别处散散心。”

　　我俩在一块待了两天，从诗词歌赋聊到街边小吃，可谓是无话不谈。

　　更奇怪的是，他很喜欢和我聊我的五哥，明盏。

　　若不是估计身份，我定是要拉着他拜个把子。

　　忘了说，小王子叫阿察木言，这次来是进贡的。

　　阿察走的时候，皇帝舅舅给他举办了宴席。

　　阿察挨着我和我五哥坐，我们三个甚是开心。

　　我看到王远墨坐在对面，气的像吃了苍蝇一样。

　　好爽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心里一阵狂笑。

　　“皎皎，你是不是喜欢对面那个人？”

　　阿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叹口气，把一粒葡萄扔进嘴里。

　　“唉，喜欢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人家还喜不喜欢我，十几天见不到个人。”

　　我五哥和阿察嘀咕一阵，给我出了个法子。

　　他让阿察说要娶我，看看王远墨急不急。

　　赌一次吧，我赌他会在意我。

　　果然，阿察在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委婉的表达了求娶平阳郡主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你看王远墨的脸黑成鬼了哈哈哈！

　　我和五哥看着王远墨的黑脸，憋笑憋到肚子疼。

　　还没等我说什么，王远墨一下子站了出来。

　　“阿察木言，在我们中原，喜欢一个人是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把她带回去的。”

　　阿察温柔一笑，微卷的头发随着行礼的幅度晃了一下。

　　“在我们大漠，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把她带回家，在族人的见证下，成为我的妻。”

　　好吧，我那不嫌事大的皇帝舅舅看懂了我们仨的想法，配合了我们一下。

　　“平阳，你怎么想？”

　　又是没等我说话，王远墨又开口了。

　　“皎皎，你愿不愿意嫁我？”

　　他话音刚落，一抖衣摆，跪在了舅舅面前。

　　宴会瞬间安静下来，五哥偷偷和我说了句话。

　　“霍小胖，你赌赢了。”

　　王远墨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我耳朵里。

　　“天子为证，将军与长公主亦在，我王远墨在此想求娶平阳郡主霍皎皎。”

　　我懵了。

　　我看到王远墨向我走过来，眼神温柔。

　　外面突然抬进来很多大红色的箱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这一个月我准备的聘礼可还满意？”

　　我点了点头，鼻子发酸。

　　合着他消失这一阵子都是准备聘礼呢啊。

　　“我趴了十年的墙头，我不想再趴了，嫁给我作丞相夫人吧，皎皎。”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抱住了我，结实有力，很温暖，很安全。

　　“好！”

　　我娘带头鼓起掌来，我爹还懵着，也跟着鼓掌，阿察也跟着鼓掌。

　　最后阿察还是带走了个人，带走了舅舅的小儿子，五皇子明盏，我的五哥，喜欢喊我霍小胖的五哥。

　　好奇怪喔。

　　在我十七岁这一年，我终于嫁给了王远墨，成了丞相夫人，当年挨打也要爬墙头看我的小儿郎，成了我的夫君。

　　王远墨说过，他爬墙头也要看的姑娘，他一定娶回家。

　　嘿，他还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