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辜负真心的》好春花哒哒哒

6、报复

　　下来后，孟珠玉在心里骂他小气，一瘸一拐走到那辆黑色保时捷面前，梁成昀停下来接了个电话，是沈岳打来的。
　　大概是之前有个投资项目临时有了变动，对方把新的计划书交了过来，需要他拍板审核。

　　他哥他爸出事后，整个公司的担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最近应酬少不了，挂完电话，梁成昀扭头看孟珠玉：“今晚我不能陪你吃饭，我妈应该又做了她的满汉全席，你可以去蹭一点。”四五月的风还算柔和，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对视一眼，孟珠玉从梁成昀身上嗅到了几分疲惫，他一向守时，大概是真的忙。
　　孟珠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坐上车后很快又问：“那我睡哪里？”
　　“明天早上你几点上班？”
　　“九点。”
　　梁成昀说：“那七点收拾好你的行李，我会让沈岳去接你，你把行李给沈岳，下了班后直接去我在公司附近的房子，如果不记得地址，问沈岳要。”

　　梁家在花溪的那套别墅在远郊的位置，平时梁成昀其实不常住。他工作忙，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住在市中心靠近公司的那套大平层。
　　孟珠玉记性一直比别人要好一些，所以即使跟梁成昀分手有三年，还依稀记得他门口密码锁的密码。

　　“我的指纹还在里面么？”孟珠玉系上安全带，摸摸鼻子，装若无意地问。
　　“你觉得呢？”梁成昀反问她。

　　他们分手后，他连电话跟联系方式都换了，做事情做这么绝，指纹又怎么会还在？孟珠玉觉得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呐，所以又换另一个问题：“你平时住锦绣那边的公寓，只有周末才回花溪的老宅，是因为我才回去的么？”
　　倒不是她自恋，而是平时虞女士跟梁成昀并不对付。梁成昀性格跟他哥还不太一样，他个梁成玉是那种谁见了多说好的人，谦逊有礼，做事张弛有度。

　　梁成昀的话，小时候是个混世魔王，少年时期又十分叛逆。好不容易到了如今沉稳的年纪，因为父兄离世，接手了家里的烂摊子的后，处处管着虞女士。

　　虞女士一生爱自由。
　　丈夫死了，大儿子也死了，就剩下这么冤家二儿子管着自己，每天管她跟管孙子似的，自然受不了，所以母子俩一见面就呛。
　　呛得多了，梁成昀大概也怕把亲妈气死，所以平时眼不见为净，回去得并不多。所以孟珠玉并不觉得他会为了一桌满汉全席回家。

　　梁成昀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松弛，听了这话也很坦荡：“我确实是因为你这几天才回的家，媛媛说你有了新对象，我想看看，什么人不怕被骗会爱上你。”
　　“被骗”两个字说得格外婉转暧昧。
　　孟珠玉咽了咽口水，当然要为自己辩驳几句：“我没骗过你感情。而且我没有新对象。”

　　大概是前阵子回来的时候搬家有太多东西要搬了，沈成在她身边出现得频率太高，又撞到了几次熟人，所以她有了新对象这个谣言才会被传播的那么远。
　　这让她冷不丁想起了初中时第一次上电脑课，电脑老师讲信息的传播时给他们做的悄悄话游戏，十个人传一句话，传到最后面目全非。
　　谣言就是这样起来的。

　　“有也没关系，你不是最喜欢刺激么？”车子驶入别墅区，梁成昀挑眉打方向盘。
　　“那我也不喜欢几个人的刺激，谢谢。”她还是一个很老实的好宝宝，刺激只针对一个人。
　　得到了她的否认，梁成昀也不再刁难她，只是问：“什么时候跟沈成关系那么好的？”
　　他不是吃醋，他只是好奇从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就能扯到一起去。而且，据他所知，她并不喜欢沈成那样单眼皮小眼睛。

　　他语气温和下来，没了那种带刺的意味，孟珠玉也不再是紧绷的状态：“前几年我回了一次国，后来车祸在医院复健，刚好碰见他，他妈糖尿病去医院取药，他陪着去的，就跟他加了微信。我回多伦多后，有一回中秋，发了个朋友圈有点怀念家乡的吃的，他私聊问我要不要给我寄火锅底料，我给他转了钱，后来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吃火锅？”梁成昀淡淡笑笑。

　　“以前大学的时候是不喜欢，因为周围吃的太多了。去到多伦多后，吃什么都吃不惯，发现火锅底料挺好的。一大块底料能切成八小份，我那时候经常跟一个同胞室友一起烫水煮菜吃。”
　　“那儿的菜那么难吃，怎么也没见你瘦下来？”梁成昀扫她一眼，在国外这几年，她非但没瘦，反倒胖了一些。
　　孟珠玉从不刻意减肥，所以也能正视自己的体重。跟离开京州前比，是胖了个五斤。
　　“那时候做项目不像现在这样自由，工作忙，也不是每顿饭都有时间自己做，所以吃快餐比较多。”
　　汉堡炸鸡是她那时候的常见菜肴。

　　梁成昀轻轻地笑了下：“当初的理想实现了么？”
　　孟珠玉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什么理想？”
　　梁成昀说：“李教授早就把那个项目介绍给你了吧。”车子开进写字楼，他神色不变，眉眼温和之中带着几分疏离的意味，“所以你护照早就办好了，走得也那么快。怕我不同意，拦着你不让你走，所以找茬跟我分手？”

　　他用了“找茬”两个字。

　　孟珠玉沉默了一瞬，事实上，任何人在当时那种境况下被分手，都会觉得对方在找茬，要么是劈腿了，要么是早就受够，所以蓄谋已久。

　　梁成昀重提旧事倒也没有翻旧账的意思，只是他是一个不喜欢被过去的旧事所困住的人。如果觉得这些事绊住了他的脚步，他就要理清楚。

　　“我没有找茬，我只是觉得你那个时候不够冷静。”孟珠玉也不再嬉皮笑脸。
　　从知道他一拳把陆知远打进医院后，她就觉得他真的不太冷静。后来他爸都暴揍了他一顿了，他也还没有彻底冷静下来。
　　当时，她脑子又乱，只有“分手”两个字能让他找回理智。当然，她做得也很糟糕。后来的无数次，她去复盘跟梁成昀的这段关系，都觉得她那一天做得太糟糕了。

　　“我当时只是想用分手两个字让你清醒一点。”孟珠玉目光柔和下来，“但那时候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梁成昀没有想到时隔三年，他还能听到她的道歉，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她绝不会道歉。从前那些年里，无论她做了怎样离谱的事情，想从她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比登天还要难。

　　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听到了道歉，他心脏那一块依旧有一处地方有微妙的微酸感。车子进入地下车库，他拉下手刹：“下车。”
　　“你不送我上楼？”
　　“不送。”梁成昀扫她一眼，冷哼道，“上个电梯还要送，下一回你吃饭要不要我替你吃？”
　　“那倒不用。”
　　复合考察期的待遇也太差了点。
　　孟珠玉还是更喜欢从前的他。

　　为自己争取待遇是她一贯常做的事。
　　想了想，她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在梁成昀的唇畔亲了一下。她的吻技很拙劣，见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眸光深了深，又亲了一下。
　　见他还没有什么反应，这下孟珠玉开始怀疑人生了，难不成她魅力不如当年了？

　　她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孟珠玉不甘心屈起膝盖，压在他的身上，梁成昀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很快拿回了主动权。

　　她的呼吸渐渐错乱，从小菜鸡般的轻啄到现在的被动沦陷，整个人的脑子里都是愉悦的多巴胺。

　　*
　　“上火了？”
　　“早上还没长溃疡，怎么过了一个上午溃疡了？”周沈寒刚吃完午饭，抬起头看着去了趟工地回来后嘴唇破了个口子的孟珠玉，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跟工地老板吵架了？多喝点水，生气伤身。”

　　“可能是上火了。嗯，我现在去倒水。”
　　孟珠玉扔下包，心虚地敷衍两句，立刻拿出小镜子开始照，嘴唇上破了个口子，殷红殷红的。
　　她好气，本来亲得好好的，她快乐他也快乐，偏偏到结束的时候，他狠狠咬了她一下。她当时疼得一个激灵，眼泪都出来了，结果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瞳眸一错不错地盯了她几秒，然后翻脸说她活该。

　　周沈寒看孟珠玉拿着镜子看嘴巴，一副疼得要流泪的样子，真以为她是碰壁了。

　　“做工程的说话直一些，嗓门大很正常。钱要不到也没关系，总会给的，实在不行，明天我找律师朋友去起诉。”

　　“你也不要为这些小事情生气，不值得的。”

　　孟珠玉摆摆手，拿纸巾捂住嘴唇上的破口：“没有，没有吵架。”

　　“那你怎么回事？”

　　孟珠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色字头上一把刀，她为她的色心付出了代价吧。
　　“不知道师兄，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钱花宝要回来了，已经分好账打我们各自的卡上了，你看一下。今天涂漫师姐不是要来京州看你么，可以带涂师姐吃顿好一点了。”

　　“你们厉害啊。”周沈寒冲着孟珠玉比了个大拇指，打开银行卡一看，果然到账了一笔巨款。
　　他立刻打电话给他之前的贷款经理，准备先提前还一部分的房贷，想问问具体怎么操作。
　　他的老家在一个房价虚高的二线城市，前几年房子涨的时候，价格翻了几倍。当时是为了结婚买的房子，买在了房价的最高点。如今跌得爹妈都不认识，他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是自住，老婆跟孩子都住着，跌就跌吧。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懊悔的，可没办法，人没有办法对未知的事情进行预测。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回到四年前，该买还是买。
　　孟珠玉听着他跟贷款经理打电话，打完后忍不住问：“师兄，你跟涂师姐结婚几年了？”
　　“四年了。娃娃都两岁了。”周沈寒抱着水杯笑笑，“我就想着在外面多挣点钱，多攒点，等过几年就不在京州漂着了，回老家去。虽然我老家是个二线城市，比不得一线，又是个有名的外包之城，但总比小县城发展机会多一些。”
　　孟珠玉点点头，很羡慕：“你跟涂漫师姐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一直到今天，真不容易。”
　　“这也要感谢你，当初如果不是你装鬼收拾那个姓杜的小子，我跟你涂漫师姐也没法走得这么顺。”周沈寒说着，想起了梁成昀，“对了，你跟你之前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有进展，但不多。再接再厉吧。”孟珠玉说。

　　她身上永远充满着朝气跟活力。

　　周沈寒笑了笑：“祝你成功，师妹！”

　　孟珠玉也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祝我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