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辜负真心的》好春花哒哒哒

16、闹剧

　　孟珠玉嘴上答应，但人几乎是直接冲到梁成昀公司的。她去的时候，梁成昀正从会议室走出来，手上端着一杯秘书刚给他倒的水。

　　瞥见孟珠玉后，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来意。

　　她一定是来撒娇的。

　　梁成昀桀骜不羁地看她一眼，一万字的检讨太多了，她大概是想通过非常手段来换取一些通融。

　　孟珠玉气势冲冲地过来，刚刚那一通电话，她语气虽然很客气，但沈岳听得出她的克制和压抑的怒火，于是挡在梁成昀的身前。

　　“孟……孟小姐，你冷静一下！”

　　沈岳急得额头流出了冷汗，是真的担心自家老板被打。

　　梁成昀却觉得沈岳多事，她跑来找他道歉说软话，要他拦在自己的面前做什么？但作为一个strong哥，他当然要矜持一下，毕竟这么多下属看着，万一被别人只知道，他是那种前女友一撒娇，他就心软的人，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他看着孟珠玉，控制着自己要上扬的唇角，故意扮演一个不好哄的人，冷然道：“到公司找我预约了么？”
　　“前台把你放进来，你不知道要先打电话跟沈助理说？”

　　他眼神居高临下又冷淡，如果不是生了一张优雅俊逸的脸，孟珠玉已经一杯水泼了上去。

　　“梁成昀，你真要感谢我有爱美之心，不然你今天一定会很惨。”孟珠玉凉凉地冷笑，语气很不佳。
　　梁成昀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你明明已经移情别恋了，还要我写什么检讨，这跟玩弄我的感情有什么两样？耍人很好玩么？”
　　“不就是觉得当初被分手心里气不过么？心胸狭隘。”

　　孟珠玉很客观地点评他，本来这几天她已经准备好聚好散了，也觉得既然是自己主动扑上来，之前被他毒舌地批判几句也正常，但明明就没有想要跟她复合，还要她手写什么道歉信，属实是有点过分了，所以她千里迢迢过来，只为了送他四个字，“心胸狭隘”。

　　梁成昀的脸色黑得跟个锅底似的，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我心胸狭隘？孟珠玉，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一遍。”

　　“就是你心胸狭隘。”孟珠玉冷冷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给我希望又表现得让人捉摸不透，明明不想复合，还变着法地整我，你不心胸狭隘，谁心胸狭隘？”

　　她这话的话音落下，整层楼的同事都眨巴着吃瓜的小眼神看着走廊上的两个人，为了维护梁成昀的脸面，沈岳撸起袖子，赶忙把这两个人往办公室里面拉。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你们两声音都小一点。”沈岳连哄带骗地把两个人哄进去，然后赶忙关上门。

　　梁成昀现在满脑子都是孟珠玉对他的点评。

　　他心胸狭隘？他要是心胸狭隘，今天她就不会有机会站在他的面前。

　　“是啊，我心胸狭隘，就你心胸宽阔，要我提醒你么，三年前，在有男朋友的前提下，你在天台跟陆知远接吻。”

　　“请你注意你的用词，我没有跟他接吻。是你答应了我要来看流星雨，后来来不了了，我才跟陆知远去看的。”
　　当初的旧事被翻出来，孟珠玉承认自己在说分手这件事上说的太草率，但不代表他就能歪曲事实。

　　梁成昀勾了勾唇：“怪我是么？我那天发烧说了去不了没提前跟你说么？你就能单独跟陆知远出来？”

　　孟珠玉也被气笑了：“那他找我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答应了？”

　　“你都问到我面前了，我能不答应？这就是你跟他接吻的理由么？”梁成昀阴阳怪气地说，眼前似乎还能出现陆知远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场景。

　　“我说了，没有接吻。接吻是两个人的行为，是他亲了我的脸，那是他单方面的行为。而且，我一巴掌甩回去了。”孟珠玉纠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总能把事实歪曲成接吻。

　　“没有区别。”
　　梁成昀想起那段时间，也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所以干脆不继续跟她掰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只是捏了捏眉心问，“所以你今天来就是跟我吵架的是么？”

　　三年前的旧事归根结底是他们之间的症结所在，每回提起，孟珠玉多少都有心虚的成分，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没那么气了。

　　“也不是。”她只是想说，他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耍她。

　　梁成昀点点头，胸口一口气喘不上来，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直接把她又给拉黑了。

　　“你说的对，我是没想跟你复合，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他似乎是有些疲惫，可说出的是更加伤人的话。

　　“你说的没错呢，我愿意跟你试试，只是单纯因为白瑾当时还没回来，不然我对你厌恶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愿意让你纠缠。”

　　“厌恶”这两个字未免太重了。

　　她看着他那张冷淡英俊的脸，略微有些诧异，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后来是直接说不出话来。

　　在多伦多的那几年，她其实真的很想他。重逢后，死乞白赖缠着他，也真的是因为喜欢。从十六岁到今年二十五岁，这九年里，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他。

　　虽然他有时候说话难听，也总故意气她，但他们是有过很好的时光的。她也见过他温柔下来的样子，如果知道他不单单是不喜欢她，更是厌恶她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往他面前凑的，她没有办法消化这两个字眼，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基于此，孟珠玉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种种表现。

　　厚颜无耻地让他背她，被拒绝。

　　想要牵他的手，被拒绝。

　　每回试图贴贴，但都换不来他一次主动。

　　现在想想，他当时确实是强忍着厌恶的。

　　是她的自以为是会她自己换来了今天的这场难堪。

　　她指尖冰凉，脸上一瞬间血色全无。过了许久，才皱皱眉头找回自己平稳的声音：“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如果你早说，我确实不会纠缠你。”

　　“我今天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以后不会再打扰你，抱歉。”

　　她嗓子哑得厉害，说完，没有等梁成昀的回答，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岳张大嘴巴愣在当场，他根本没有想到早上还好好的两个人，会一下子闹成这样，他眼前都是孟珠玉那一张一瞬间苍白的脸。

　　这两人吵架的时候不给对方留余地也不是一两回了，但“厌恶”两个字确实过分。

　　沈岳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同样很不好看的自家老板：“您说气话说的太过头了。”

　　梁成昀依旧揉着眉心，重逢这么久，他一直没跟她翻过旧账，就是因为那些旧账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翻着翻着，他也忍不住失控了。

　　“你下楼去跟着她，她去哪里，你让司机送她。”

　　沈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

　　叹口气往电梯的方向走，他的速度显然不及孟珠玉，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她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孟……”

　　一个孟字刚出口，黄色的小出租就已经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
　　坐上车后，孟珠玉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费尽心思地在梁成昀面前表演，而他则早已经看透了她的招数，不知道在心里如何讥讽她。

　　孟珠玉想过他不喜欢她，但万万没有想到是厌恶。

　　她脑子里都是他说这句话时的神色，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快速地摁密码，然后进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短短十分钟，就把她为数不多的行李整理好了。

　　下楼的时候，李不群打电话给她，问她：“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饭，这一回我肯定不会再失约了。”
　　他本意也是想再解释一下上次的朋友圈，于是又补充道：“你跟梁总还好么？他看到我们的朋友圈是不是误会了。”

　　“没有什么误会的，我跟他没有关系了。”孟珠玉一边打电话，一边把行李箱推进电梯，“今晚我们就不约了，等以后有空再说吧。”

　　她知道李不群的意思，也知道李不群对她是什么心思，但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他，而且即使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她现在满脑子都依旧是梁成昀的那句“厌恶。”

　　李不群听出她情绪不佳，也不多问，只是很贴心道：“工作也要注意身体，等什么时候你闲下来了，我再去找你。”

　　“好。”

　　孟珠玉挂了电话，就提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租的公寓。回去的时候，陈素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
　　一年一度的毕业季，为了备考，蒋花宝没有办法在待在寝室里，陈素又来了京州，孟珠玉原本是转钱给蒋花宝让她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带着陈素住的，后来想到她临时找房子也麻烦，自己的公寓刚好两个房间，就腾挪出一间给了她们母女。

　　在楼道里，孟珠玉就闻见了糊味。糊味的来源应该是何秀芬寄来的两斤香肠，快递是两天前到的，最近江城的菜市场流行灌那种小摊子上卖的烤肠，何秀芬没事做就灌了两斤，托自己做快递的侄孙子帮忙寄了过来。

　　孟珠玉前两天发消息让蒋花宝拿了放冰箱里，跟她说放空气炸锅里炸就行，以为她会控制火候，没成想，刚到楼道里就闻到了这糟糕的味道。

　　“谁？”

　　“意意？”

　　听见门响，陈素探了半个脑袋，隔着厨房门，瞧见了孟珠玉。

　　蒋花宝正在房间里刷课，听到自家妈妈叫表姐的名字，赶忙出来，看到孟珠玉提着行李箱回来了，风尘仆仆，也没怎么打扮，连神色都憔悴不少。

　　碍于陈素在，蒋花宝就没有在客厅里立即问，只是等自家姐姐跟妈妈打完招呼进房间后，立刻跟进去，轻声问：

　　“姐，你怎么了？”

　　孟珠玉回到房间里，衣服也不想收，行李箱也不想管，就仰面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她闷闷地说。

　　蒋花宝立刻明了：“是不是那个姓梁的，我要去打死他！”

　　孟珠玉拉住她：“好了，不闹了，以后不用提他了。”只当自己没有脑残，巴巴地往人家跟前凑过。

　　一场闹剧，该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