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重生女她爹后》含泪吃三碗

3、第三章

　　屋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屋内一大一小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古怪。伺候在二少夫人身边的婢子有些不知所措，她拿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赵瑜峥，又看了看沉默的赵棠妩，想到躺在床上的二少夫人，心里有些焦急，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赵棠妩软软的声音响起。
　　“爹，可以让水儿姐姐先回去照顾娘吗？娘在床上躺久了，离不得人。“
　　“嗯，先让她回去吧。“赵瑜峥还没想好怎么坦白，不过眼下留在这儿的人是少一个算一个。他琢磨着，又对一直跟在身边的老夫人的贴身婢子道：”你跟我出来也挺久了，回去吧，交代你的事别忘。“
　　两个婢子依言退下，赵瑜峥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矮小的赵棠妩。小姑娘年龄虽小，但偶尔眼中总会有一丝不同于幼童的眸光闪过。他重新坐回椅上，对站着的赵棠妩说道：“你也坐吧。“
　　他没有当爹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拿出平时对妹妹的态度来跟她说话。
　　赵棠妩扬起有些圆的脸，乌黑眼眸眨了眨，如普通小女孩般几步跑到了赵瑜峥面前，脸上一派天真：“爹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娘。“赵瑜峥跟赵棠妩四目相对，看着那双眼眸，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难道是因为自己占据了她亲爹的身体吗？
　　“爹之前不是说要给棠妩找新的娘吗？现在找到了吗？“
　　赵棠妩身为女主，必然长得十分美丽，纵然年纪小那也是一个小美人。可如今这个小美人说出这样的话，赵瑜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几句还是该骂原主脑有病。
　　就算是不喜欢现在的夫人，也不用对女儿说这种给你找新的娘这种话吧！
　　“没有，不找了。“赵瑜峥说道，心里暗自腹诽，找什么找，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找来让人姑娘守活寡受罪吗？
　　“不找了呀……“赵棠妩的语气听上去好似有些可惜，她垫了脚，凑到赵瑜峥跟前，露出了一个乖乖甜甜的笑容。
　　“你不是我爹，你是谁？“赵棠妩变脸速度快得令赵瑜峥不及反应，一瞬间就被她揭穿。
　　“你……“赵瑜峥惊得不知如何开口，被一个小女孩压了一头的感觉并不好，弄得他像是连小孩智商都比不过一样。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并且也很纳闷我为什么有勇气这么说，难道就不怕你抓了弄死我吗？”赵棠妩身形小小的，语调也是软糯可爱，但是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却是隐隐带了一丝属于成年人的压迫感。
　　屋内的蜡烛光有些昏暗。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个院子平时没什么人过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声响，唯一的动静就是正在对峙的两个人。赵瑜峥定定看着赵棠妩，随后他像是对待幼时贪玩的赵瑜妗一样，抬起手强行摸了摸赵棠妩的脑袋，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头，看似轻轻放着，实则五指已经做好了准备，倘若真有什么异变，他必定能够第一时间抓住赵棠妩。
　　“赵棠妩，上一世过得很苦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赵棠妩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不久前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曾经的闺房，房中静悄悄的，陈旧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连那些年被虐待的经历都黯淡不少，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去看看娘。
　　她小步跑出来，却惊讶的发现许久不曾踏入卿园的赵瑜峥竟然带着人在里面，而陪伴着娘的水儿姐姐也在屋里伺候。当年娘去了以后，水儿姐姐也随之而去了，如今她还在，那也代表着娘也还活着。
　　可是赵瑜峥为什么会来卿园？
　　上一世赵瑜峥直到娘去世也不曾进入卿园，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看到了赵瑜峥，甚至还发现赵瑜峥的眼神已经和曾经的赵瑜峥完全不同。
　　以前的赵瑜峥眼中是对一切事物的漫不经心，只有在见到她娘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才会消失，继而变成一种她不能理解的失望。她不懂为什么赵瑜峥会失望，明明早些年的时候，她娘跟他是夫妻恩爱，也没有什么纳妾这种说法。但是慢慢的，那双眼中的爱意消散了，到了最后只有失望。她也试图去体谅自己父亲，可她依旧不能理解。娘从头到尾什么也没有做，倘若是因为第一胎不是男孩，可第二胎明明已经有了弟弟，为什么她的父亲眼中失望越来越浓？
　　赵棠妩带着疑惑和不解，看着自己父亲再娶，娶了一位容貌冠绝京城的侍郎次女，等那位继母诞下第一个孩子后，她再次看到了那种失望的眼神。然而，这位继母颇有手段，她似是察觉到了原因，慢慢的，她发现父亲眼中的失望又消散了。纵然纳了数位美妾，但失望这个眼神再也没有对着继母流露。
　　直到她多年以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她的继母出现了。似是可怜她的遭遇，又似是胜者的炫耀，她说出了父亲眼中为何会流露失望。
　　因为父亲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一副皮囊。
　　娘自生下她后，身体便不如做姑娘时窈窕，到后来怀上弟弟时更是丰满了不少。父亲看到如今的娘，再想起曾经一眼心动，惊为天人的姑娘，眼中自然而然会流露出失望。
　　可是他从未想过，娘是为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明明是为了他，为他生儿育女，结果却遭到无情厌弃，甚至在弟弟未出世前就和侍郎次女牵扯不清。娘本就因为父亲逐渐冷漠而郁结在心，无意间听到下人闲言碎语说起父亲同别人有关系，顿时气得呕血，腹中孩儿更是不足月便生了下来，那时父亲不曾来看过一次，娘的病开始变得严重，以至于熬尽最后一丝心血，死在了床上。
　　可笑的是，直到娘死去，她依旧盖着那床鸳鸯锦被。
　　赵棠妩没有说话，赵瑜峥看着她神情变幻，原本带着一丝红润的脸上褪去血色。他担心赵棠妩出事，忍不住喊了一声。
　　“赵棠妩，你在想什么？”
　　赵棠妩猛地从回忆中惊醒，看到眼前的赵瑜峥，带着几分迷茫喃喃自语：“他的眼神和你不一样。”
　　他是谁赵瑜峥自然知晓，只是他看着赵棠妩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妙，想了想他才说道：“先去看看你娘，然后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赵棠妩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恢复如常，她看了一眼赵瑜峥，随后低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我希望你能在我娘去世之前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安安静静的离开。”
　　“我不会对你娘做什么，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诚如刚才所说，我更不会娶别的女人，你大可放心。“赵瑜峥急忙跟她保证。
　　赵棠妩并未再说话，只是冷笑一声，随后迈小短腿去看望她娘。
　　赵瑜峥叹了口气，想到以后就要面对的事情，就觉得头大，如果女主不对付他还好，一旦要对付，他一个外来的哪里比得过土生土长在宅斗中浸淫这么多年的女主？
　　月色清寒，赵瑜峥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后，不得不承认，他竟然在这花园里迷路了！白天过来时候走得焦急，哪里顾得上看周围的景色，自然也没有认路。眼下天已经黑了，小路又有好几个岔口，走廊和游廊之间更是互相交错，一整个大花园内也没有洒扫的下人，想来这时候已经歇下了。
　　赵瑜峥又走了一段路，腿上疼痛开始变得剧烈，他想往回走去女主那儿，好歹还有空屋子，怎么说也能将就一晚。但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园林，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走了一圈后倒是看到了光亮，但不是女主那儿，也不是他白天出来的那个院子。
　　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敲下门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赵瑜峥想着，抬手正要敲门，那扇门忽然就自己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比他高了不少的男人，那人正披散着长发，身上罩了一件深红色的外衫，里面是一件白色亵衣，正敞开着衣襟，露出深色的肌肤。
　　“你在门口干什么？”对方说出口的话带了些许不悦，打量的眼神从头到脚把赵瑜峥看了一遍。
　　赵瑜峥回忆了一下自赵瑜妗那儿依稀听到过的只言片语，一下子就知道了此人身份。可是若说迷路了总归是会露馅，他斟酌了一下开口：“哥，我散步突然腿疼，正好离你这儿近就过来了。”
　　对方闻言挑了挑眉，随后侧开身让他进来，口中不忘训斥几句：“大晚上散步都不知道带个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母亲又得训我。”
　　“我自个出意外为什么要训你？”赵瑜峥不明白，顺嘴就问了出来。
　　对方冷冷一笑，似是觉得赵瑜峥这个问题无聊至极，但还是回了他一句：“因为我是博远侯，一个侯爷连自己亲弟安危都管不好，还当什么侯爷？ “
　　赵瑜峥内心：如果你的亲弟弟要作死，你其实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