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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捏疼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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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顶下来,姜白蔹随同姜甜甜一起进屋用早食,顺便盘点姜甜甜这些时日赚来的银两:“甜甜,你手里还有多少银钱?”
姜甜甜以为姜白蔹担忧家用,索性将钱袋交给姜白蔹:“全部都在这里了,足够我们大半年的花销呢。”
姜甜甜望着姜白蔹,眸底滑过璀璨的流光,“我想好了,等兄长你身子好些后,我便重新送兄长回清风书院读书。
兄长既然已经过了童试,便可直接参加明年的秋闱,若考上了,我们兄妹俩便举家搬迁至京城,兄长你也可为来年的会试做准备。
若能参加殿试,我们便可留在京城了,到时候,我就直接在京城开一间医馆,我们兄妹两就可在京城立足了。”
姜白蔹眸色微动,不置可否,只是收了姜甜甜递过来的钱袋,清点好里头的银两,默默吃饭。
姜甜甜吃完,拧着医药箱去了李圣手的府里。
经过昨日一事,李圣手彻底被姜甜甜的医术折服,还从未有郎中有如此高的手段,将人开膛破肚,缝合起来后病患还好端端的活着的。
真不愧是医药世家的传人!
连濒死之人姜白蔹都能医好,更不论昨日手术时姜甜甜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李圣手越想越觉得自愧不如。
同昨日相比,李夫人的伤口疼痛减轻了许多,李圣手医治不好夫人的腹痛,姜姑娘出手相助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姜甜甜声名鹊起,她看着系统里的好感值蹭蹭蹭的往上涨,喜不自胜,再过几日,她便可给兄长兑换全身体检套餐了。
危险悄然来临。
翼州突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在街头巷尾游荡,打听方圆十里之内医术了得的医者。
此时的姜甜甜拧着医药箱,正同李圣手告辞:“夫人已经大好,我明儿就不用再过来了。”
李圣手拿出银两,“多谢姜姑娘救了内子一命。”
姜甜甜接过银两揣进怀里,连声笑道:“应当的应当的。”
她让李圣手止步,快步出了府门,在街上逛了一圈,去最好的酒楼里买了些点心拧在手里,抬脚往回走。
目送姜甜甜出了祖宅,姜白蔹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这才转身回到堂屋。
倏的,一柄短箭从窗□□入,擦过他的脸颊钉在了靠着墙壁摆放的木柜子上。
短箭的另一端绑着一张纸条。
姜白蔹心里一惊,只见窗口人影一晃,追过去时却不见了踪影。
他快步上前,拔掉短箭,展开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他一眼扫过,脸色倏的苍白,额角青筋跳动。
他慌了一瞬,将纸条揉成一团,同短箭一同扔进了火炉里,快步去厢房收拾东西。
其实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并一些书籍药草之类,没什么好收拾的,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早就变卖了。
待行装收好,姜白蔹才彻底冷静下来,脸颊隐隐有些微的刺痛感,他对着清水照了照,发现脸颊上多了一条被箭矢划过的伤痕,伤处沁出的血已经干涸了。
姜白蔹洗去血迹,锁了门,拖着依然虚弱的身子奔去街上买了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
马车从街上行驶而过,恰逢拧着点心从酒楼里出来的姜甜甜。
路过的行人指着正在赶车的少年人:“这不是姜秀才嘛,前段时间还病的一步三喘,这才不足一个月,便能赶马车了。”
姜甜甜顺着路人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兄长果真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街道的另一边赶来,姜甜甜拧着裙摆,快步朝着姜白蔹跑过去:“哥......”
姜白蔹费力扯住缰绳,才堪堪将马车停稳,他喘了好一会儿,撩开帘布,“快些上来。”
姜甜甜将糕点塞到他手里:“给你买的,快尝尝,还是热的呢。”
姜白蔹正要伸手去接,斜边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拦在了姜甜甜面前,阻止她跨上马车。
姜甜甜手中包着点心的纸包掉落在了地上。
拦着姜甜甜的男子身形魁梧高大,手臂遒劲有力,穿着一身黑色锦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威严肃穆。
男子身后,还跟着相同装扮的三个男子。
姜甜甜看到这人,脑海里蓦然便浮出当日她给张员外的夫人接生时,替她守在门外的男子。
姜甜甜弄不清这男子究竟有何企图,“这位大爷,何故拦住我?”
男子眼神犀利,上下打量他,颇不好惹的样子:“你便是擅长处理外伤的大夫,姜白芷?”
姜甜甜正要回答,姜白蔹已经从马车上踉跄着跳了下来,他一把攥住了姜甜甜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面前,遮挡住男子审视姜甜甜的视线,不急不缓的开口:“舍妹擅长妇科,替女子接生之类,并非外头传颂的那样。”
姜甜甜不知道姜白蔹为何昨日还当着李圣手的面不吝夸赞自己,今日突然改了主意。
可手腕上传开的力道却不动声色的告知她,她不可多言。
姜甜甜安分的站在姜白蔹身后,乖乖点了点头。
男子横眉竖起:“那你可医治过重伤的男子?”
姜甜甜脑海里浮出山洞里见过的那张绝俊的面孔,她皱了皱眉,那狗东西果真是个危险的,人都走了,可仇人却寻上门找到她了。
姜甜甜正要否认,姜白蔹却突然沉了脸,气急败坏的道:“这位官爷问出这样的话,是想要毁了我妹子的清白吗?
我妹子医治过两个人,一位是张员外府中因为难产差点一尸两命的夫人,第二位,便是李圣手的夫人,官爷不妨去打听打听一问便知。
我妹子前两月才刚及笄,还未许人家,我们虽是平头百姓,无权无势,可也知女子名节比性命还要贵重,还请官爷慎言!”
那男子闻言,同身后的三位男子对视一眼,视线再次落在姜甜甜的身上,见她低眉垂目,年纪看似实在小了些,压根就不像及笄后的样子,也觉得主子要找的不可能是一个文文弱弱的毛丫头。
男子冷哼了一声,凶神恶煞:“问问而已,照实回答便可,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话落,便带着身后三人转身离去了。
姜白蔹看着这几人的背影进了对面的药铺,这才转过身,低声道:“快上马车。”
姜甜甜垂眸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腕:“哥,你捏疼我了。”
姜白蔹赶紧松手,这才察觉到因为太用力,将姜甜甜的手腕掐出了几道印记。
姜甜甜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点心,爬上了马车。
姜白蔹赶着马车回了祖宅。
一路沉默,直到进了里屋,姜甜甜看着床榻上放着的包袱,满脸诧异:“哥,这是做什么?”
姜白蔹看了看屋顶,“你跟我说实话,你被大雨阻隔在山上那几日,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人?”
姜甜甜抿了抿唇:“......”
姜白蔹见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这几日夜里,总有人在屋子周围游荡,我出门观察了几日,街头巷尾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这些陌生面孔一个个生的人高马大,虽一身常服,可手持佩刀,非普通衙役,必定是高管大户府邸的私家护卫亦或者京城派过来的人......
前几日我上屋顶,发现屋顶上有靴子留下的脚印,今日我见问话的那些人,也都穿着黑色的长靴......”
他指着柜子上被短箭射出来的洞,又指了指自己脸颊上快愈合的伤:“今日你出门后,有短箭射进来,箭矢上绑着纸条,让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我这道痂,便是被短箭擦伤的。
甜甜,事到如今,你还不跟为兄说实话吗?”
姜甜甜这才察觉到事态的凶险,只能将那日在山洞里遇到封长泽的事情说出来,只不过隐去了给他做手术那一段,只含糊说自己救了一位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的陌生男子......
至于那男子是何种身份姓甚名甚,她便不知了。
见妹妹满脸担忧之色,姜白蔹抚了抚她的鬓发,温声安抚道:“别怕,有兄长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姜白蔹道:“你救下的那人,也并非狼心狗肺之人。”
否则,也不会特意派人来让他们离开翼州了。
只不过他们兄妹两终究是卷入这场是非里了,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姜白蔹将备好的干粮和包袱放到新买的半旧马车上,趁着夜色降临,牵着姜甜甜上了马车,“走吧,若再晚一些,不知还走不走的掉。”
两人上了马车,姜白蔹赶着马车从胡同巷口的另一端小道离开。
姜甜甜坐在姜白蔹身侧,双手托着下巴:“兄长,我们要去哪儿?”
“去京城。”姜白蔹侧头,笑意如春水融冰,“你不是一直想要去京城开医馆吗,既然迟早要去京城,早些去也无妨。”
说完,他手握成拳,低低的咳了起来。
姜甜甜用手掌顺着姜白蔹的后背,“京城路途有些远,一路颠簸,你受的住吗?”
“走慢些,撑得住。”
夜凉如水,沿途几声蛙鸣,姜白蔹念念不舍的朝着身后的夜色望去,却见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夜幕。
“起火了?!”姜白蔹心有余悸:“这伙人果真是冲着你来的。”
姜甜甜愣愣的看着起火的方向,那里分明是祖宅的位置,若是她和姜白蔹离开的再晚一点,说不定便烧死在如此大的火海里了。
姜甜甜心里一阵后怕,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