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下一抹愿》逝柿子

6、第 6 章

　　傍晚风携水汽来，吹鼓了卷边的窗帘。乘凉人摇着蒲扇，看萤火虫提着灯笼，从发烫的草丛里升起。

　　周遇也要迎来中考了，她一手摇着蒲扇，一手翻着鸡翅嘟哝:“时间过得好快啊。”

　　刘大虎吃了一口烤串:“是吧。”他的声音闷在肉串里:“我那会都说了，中考一瞬间的事。”

　　柳焕清从里屋拿出一碟子生肉串放在桌上。

　　柳焕清:“还有一些白菜，你们也烤了吃吧。”

　　——“喂猪吗。”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遇一脸无语的看着刘大虎，目光又落在早已摆不下的桌子上。
　　柳焕清笑了笑:“那我拿过来了。”

　　刘大虎笑嘻嘻的:“谢谢柳姨！”

　　周遇不管他了，拿起一把串:“李匀，我想吃这个！我烤不过来了，你帮我烤吧。”

　　李匀顺其自然的接过，继续烧烤。

　　“周遇你啥意思啊。”刘大虎不满:“怎么能让人帮烤。”

　　“那你也让人帮烤呀。”周遇得意洋洋。
　　李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瓶没拧开的橘子汽水，目光落在跳动的炭火上。
　　火星子时不时往上窜，映得他的睫毛轻轻颤。

　　周遇蹲在烤架前，她还在捣鼓自己的鸡翅。
　　周遇一边翻着串一边跟刘大虎拌嘴，“你刚翻串的时候别老戳！肉都要散了！”
　　刘大虎梗着脖子反驳，手里却乖乖把烤签往旁边挪了挪，“明明是你自己手抖，还赖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热闹闹，却没忘把烤得正好的鸡翅往李匀手里塞。

　　李匀低头咬了口鸡翅，唇角弯了弯。

　　“诶。”刘大虎想起什么似的，跟周遇八卦起来:“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女生追李匀，那叫一个激烈。”

　　周遇给鸡翅刷酱的手一顿:“啥玩意？不挺多女生追他吗。”

　　“这个不一样！”刘大虎一拍桌子，烤串都震了一下。

　　“能不能老实点。”李匀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道。

　　周遇好奇起来:“哪里不一样？”

　　“有钱！”刘大虎有些羡慕的神情:“你是不知道，那叫一个挥金如土的千金大小姐，上回李匀生日，包了一个酒店请了半个年级，结果呢。”

　　周遇回想了一下。

　　上次李匀生日是深冬，天气很冷，周遇用自己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了许多烟花。

　　她一放学就神神秘秘的带着李匀来到户外一处江边。

　　这处地方离市区有些远，几乎没人。

　　风刮得脸疼，周遇把围巾严严实实捂住，李匀望着一片寂静的江景:“大惊喜是什么。”

　　“嘻嘻。”周遇凑近他，勾了勾手指，李匀微微把头歪过去。
　　周遇第头悄悄看了眼手表，看到某一时刻时，眼睛一亮，低声念道:

　　“3。”

　　“2。”

　　“1。”
　　——“砰。”烟花声随着倒数的声音应声而动。

　　墨色天幕下，烟花炸作金红星雨坠江。江风揉碎波光倒影，余烬随潮漫过空堤，唯留燃尽的微响，沉入无人的静谧。

　　李匀在烟花响起的刹那，低头看向凑近自己的那张脸。

　　周遇在烟花响起的刹那就被吸引，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刘大虎在江对岸的小土坡后面抹了把汗，靠在后面看烟花。

　　烟花绽放到高潮，周遇转过头，和李匀对视上，她笑的很开心:“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大惊喜！”

　　“是不是很感动？”她继续问着，似乎也不需要李匀的回答，声音低低的，含着愉悦。

　　她说:“生日快乐，李匀。”

　　回忆拉回，她嘟哝着:“那会李匀不是和我们到江边看烟花了吗？。”

　　“正是！”刘大虎一拍手:“李匀根本没答应人家去，那大小姐也不管，结果呢！”

　　刘大虎笑了笑:“办了个没主角的生日会。听说她在现场都气哭了。”

　　“……”周遇思索着:“早知道我也去了……我好想参加。”

　　毕竟是国际大酒店，想必会很多好吃的。。

　　李匀看过来，目光平静如水。

　　“……也不是很想。”周遇脑子转了转:“那她是不是超级漂亮？”

　　“那是！”刘大虎回忆起对方的面容，手脚并用的描绘起来。
　　听完刘大虎的描述，周遇也跟着幻想起来。

　　不过，这个传闻中的大小姐，很快就揭过了。

　　最后一年，周遇学的很拼，刘大虎看起来是个半吊子，成绩其实也不差，就……稍微比她好一点点吧。

　　但是凭借她的成绩，进一中还是有些吃力。

　　在给李匀送了一周的小蛋糕后，李匀答应包了她的补习，包括文科。

　　周遇一心扑在学习上，就连春节也罕见的不出去玩了。

　　除夕当晚，一小家子吃过晚饭后，周遇又溜进屋里学习，吴红燕看不下去:“遇遇，春节就休息几天吧，总不能像这样一年365天都这么拼啊。”

　　“肃静！”房间里传来周遇严肃的声音。

　　几人坐在客厅看春晚，柳焕清无奈扶额:“这家伙是不出来了，李匀，你去劝劝吧，她都这样多久了。”

　　“好。”李匀起身走到那扇木门前，轻轻敲了敲。

　　“who！”里面传来周遇的声音。

　　“是我。”李匀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他比周遇高了一个头，低头才能看见她。

　　“什么事？”周遇靠在门框上，仰着脸看他。

　　李匀:“柳姨让你去守岁。”

　　“行。等我一下。”说着把门关上。

　　柳焕清和吴红燕在看见李匀身后跟着周遇过来时，眼睛都瞪大了:“你你你……真劝动了？”

　　“嗯。”李匀在沙发边坐下:“她自己要来陪你们守岁，我不用劝。”

　　“是这样的。”周遇在后面附和，自然的坐在李匀身边。

　　新年刚过，周遇一别过头，“新年快乐！李匀。”

　　“妈妈，新年快乐。”

　　“吴姨，新年快乐。”

　　像走流程。

　　最后舍不得回去睡觉的也是她……
　　周遇看春晚看着看着竟入迷了。

　　看着两个大人陆陆续续回去休息，她看向李匀:“你也要去睡觉吗？。”

　　“你看你的，我还不困。”李匀坐直身体，继续看着电视。
　　周遇放心了，每晚睡觉她都不愿意最后一个回房间，她一直很害怕整个客厅在深夜只有她一个人的空洞感。

　　直到结束，她伸懒腰打个哈欠，去看李匀，这家伙分明已经睡了，头靠在沙发上，眉眼低垂，光懒洋洋的趴在他俊秀的脸上，像个艺术品。

　　周遇就这样看了很久，认真描摹他的模样。

　　他们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她踟蹰了很久，才轻轻扯了扯李匀的衣角，李匀睁开眼睛看她。

　　“我要回去睡觉了。”她又补充:“你困了你也去睡吧。”

　　“嗯。”李匀应她。

　　周遇又跟他这样对视几秒，慢吞吞站起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门缝里溢出客厅残余的灯光，李匀还在。

　　在睡眼迷蒙之际，她看见客厅里那束光灭了，李匀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