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婆娘，但哨兵向导》御风流

14、第十四章 精神瘟疫

　　整个上午，许昱都处在恍惚中。

　　想方彦身上散发出的澎湃热量，想方彦流畅的肌肉线条，想许昱块垒分明的薄薄腹肌，想晶莹的水珠顺着浅浅的沟壑滚落。

　　啊啊啊啊！穿体能服的方彦实在是太犯规了！

　　许昱现在才算是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犹抱琵琶半遮面，体能服那薄薄一层阻隔，诱惑力远胜于没穿。而且方彦撩衣擦水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十分自然。

　　许昱不由得磨牙，方彦真是一个对自身美貌没有清晰认知，随意散发魅力的女人。

　　可方彦说她是需要保护的人民，为她站了一整夜的岗。方彦还说，过去没时间受人欢迎。

　　所以她可不可以认为，她是第一个获得方彦非任务站岗的人呢……

　　许昱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

　　“许老师？”小张凑到她面前，大眼睛中满是关切，“您的脸怎么红了，是觉得热吗？”

　　说罢也不等许昱回答，直接喊起了同伴：“王雯，别打游戏了，空调遥控板在你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滴滴”两声轻响，空调开始工作，许昱却找了个理由溜到二楼。

　　与其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竭力掩饰，不如给自己找个能忙起来的活干，这样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

　　许昱扣响了那扇熟悉的，很有岁月质感的老旧木门，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随之穿过门板：“是小昱吗？进来吧。”

　　许昱推门而入，只见同样充满年代气息的深色桌案后坐着一个年约七十，头发花白，将老花镜架额头上，正眯着眼睛看报告的老者。

　　许昱在距离老者三步时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喊人：“古老。”

　　按辈分，她得喊老爷子师爷。但老爷子明显拿她当徒弟看，又因为不好拜师乱了辈分，所以就采用了古老这个折中的称呼。

　　“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古明迅速看完报告，伸手把架在额头上的眼镜放下，笑吟吟地看向许昱，眼中满是慈爱。

　　毕竟哪个当老师的能不喜欢聪明勤奋，尊师重道，还哐哐出研究成果的学生呢。

　　“差不多了，只剩下点散活。”许昱乖巧点头，十足好学生的模样。

　　她如今也算在学术界小有名声，但在改进哨兵精神测定流程，使其变得更加直观科学，并创建了一整套符合夏州人种特点的哨兵精神评估体系，被誉为国宝级向导的老爷子面前纯属新兵蛋子。

　　也就是她的研究方向与老爷子一致，并幸运地做出了点成绩，得了老爷子青眼。否则她只能沾老师的光，在上百人的大型学术会议上见老爷子一面。

　　“你的那个课题…… ”老爷子挠着脑袋，好半天才想起来。“对，精神频段模拟器，我已经写了报告交上去。最晚下个月就能开始志愿者招募，到时候需要你去跟一下，搜集相关数据的同时做好保障工作。”

　　“好的。”因为是自己的研究课题，许昱答应得十分痛快。并又一次庆幸自己同意了借调，还得是第五战区啊，不仅有钱还舍得花，项目推进速度飞快。

　　古明又惯例叮嘱了一番好好工作，不惹事也不怕事，真遇上事了记得占住理，最好能打赢，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他顶在前面的话，这才口风一转说道：“那你接下来一个多月是比较闲的，有什么计划吗？”

　　作为十八岁就被老师选入课题组的天选科研牛马，许昱太明白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了，不用老爷子把话讲透，就主动接住话茬：“我正是闲得骨头发痒，所以才来找您。想问问您这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活。”

　　老爷子身份地位摆在这，接的都是国家级项目，能参与进去，哪怕是临时参与其中都对她未来发展大有好处。

　　古明笑得很开怀，笑骂道：“你个小滑头。”笑够了之后才说道，“树大招风，你还是再沉淀两年，手上的成果再硬一些比较好。不过我给你接了个任务。”

　　“任务？”许昱有些懵，但下意识切到了严肃状态，认真询问，“古老，什么任务？”

　　她一评估科的闲人，能有什么任务落在她头上。而且听古老的语气，这个任务的分量还不轻。

　　“别紧张，不是坏事。”古明笑着对她说道，“就是组建那个特战中队的事。因为军区领导决定从整个军区挑苗子，所以精神方面保障的压力很大，我向领导推荐了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已经说明了是任务，中间还有古老的面子，那肯定是不能推的。而且这也很符合她来军区见识高等级哨兵，收集相应数据，寻找唯一谐频的初衷 。

　　只是许昱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她与方彦之间的缘分好像过于深了……

　　明明她来古老这是为了找点事做，暂时忘记方彦的美色。结果好么，多了个镇岳中队选拔精神保障的活。

　　意味着接下来一个多月她还是得与方彦朝夕相对。

　　古明却将她的恍惚当成了不乐意，笑容变得淡了些，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更喜欢研究，但你如今是军人，必须得掌握作战手段，将来也能走得更远。”

　　在他与许昱年级差不多大时，正好赶上与邻国爆发边境冲突，血气方刚的他连着写了三封血书请求上前线，都因向导等级只有三级被拒。

　　私底下哭了好几场，被老师发觉不对劲，做了几次思想工作后才决定走科研道路为国家做贡献。

　　如今虽功成名就，但遗憾仍在，最见不得许昱这种有天赋的年轻人虚掷天赋。

　　许昱被古明的话拽离了恍惚，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知道此时不是嬉皮笑脸的时候，急忙解释道：“古老，我愿意接下这个精神保障任务。我刚刚没说话是因为在想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古明见她神色真挚，不似作伪，这才露出笑容说道：“这才对嘛。畏苦怕难，当什么兵。而且别忘了你姓许，绝不能做羞先人的事。”

　　“嗯，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了。”

　　话说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十分简单，许昱像往常一样当起了小助手，帮助古明整理近期多个实验获得的数据。

　　偶尔“顶号”，教育一下提问的古派三代弟子。

　　遇上脑筋转得不是那么快的学生，努力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解答他们提出的简单问题固然令人心梗。

　　但一想到这些清澈见底的家伙不是自己真正的学生，又感到十分庆幸。

　　许昱的情绪在这种反复拉扯中逐渐变得麻木，而上天似乎觉得她的生活过于无趣，自作主张添了一把火。

　　下午三点四十八分，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医院。

　　许昱懵了。

　　最近没接到演习通知啊，怎么突然拉警报了？

　　“滋——”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打断了许昱的思绪。

　　天花板上 那个看起来比许昱年纪还大，平常安安静静充当装饰物，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喇叭在这一刻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警报，警报。有哨兵在诊疗过程中突发精神崩溃，出现狂化现象。请各级医护人员按一号应急预案行动，保证患者及自身生命安全。

　　“重复一遍，警报，警报……”

　　在刺耳尖厉警报声的持续轰炸下，许昱回过神来，与古明对视一眼，四目中尽是凝重。

　　作为军区总医院，天然就肩负着治理疑难杂症的责任。在这里精神崩溃较为常见，狂化有点棘手但不多，可这个一号应急预案……

　　各行各业都有因为自身专业壁垒与长期实践形成的特有用词，俗称黑话。

　　而在向导这一行，一号应急预案代表的意思是——极高概率发生精神瘟疫。

　　所谓精神瘟疫，指的是个体强烈的精神波动对集体潜意识海形成了冲击，诱发集体潜意识海中的负面情绪，使得其他人，尤其是哨兵精神波动加剧。

　　随后造成哨兵崩溃数量增加，集体潜意识海愈发混乱，影响范围扩大，更多哨兵被卷入的恶性循环，最终使得区域内生命迹象清零。

　　这是向导最不想，也最害怕遇到的情况。

　　“古老。”许昱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能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也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做出了决断：“不要慌，过去演习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

　　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大包特制的长扎带：“你安抚，我上扎带。现在警报都直连指挥中心，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有增援，撑过这十五分钟就好。”

　　许昱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回想起过往演习经历，语速极快地做着补充：“咱们先走应急通道到一楼，导诊台拥有丰富的人手与工具，顺便封锁咱们这栋楼的出口。”

　　精神紊乱的哨兵有一个显著特点，那就是只剩下求生本能，在知晓大门在哪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走窗。

　　老爷子看了一眼许昱，赞同地点点头：“听你的，就去一楼。别的楼咱们鞭长莫及，这栋楼咱们必须得守住。”

　　很快，一股磅礴且精纯的精神力覆盖了整栋楼。

　　*

　　与此同时，方彦正带着自己的队员吭哧吭哧地搬桌椅板凳。

　　易朗跟在她身后，嘴里念叨不停：“我说队长，你昨天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今天连个公差都叫不到，还得咱们自己收拾办公室。”

　　方彦知道易朗就是这个性格，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淡淡地回道：“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求人不如求己。”

　　原本在最后押队的周清快步上前，对着易朗小腿就是一脚。

　　情商欠费的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队长只是好脾气，不是没脾气，真惹炸了你去拉架？

　　周清的计划是给易朗一脚出气，然后顺势和易朗拌嘴转移话题，最后用队长今晚准备的饭做威胁让易朗闭嘴，结果第二步就出了问题。

　　挨了一脚的易朗居然没跳起来！而是呆站在原地，十分疑惑的模样。

　　这反应把艾尔开都给惊着了，伸手欲要接过易朗搬的小书桌：“很沉吗？那咱们换一换。”

　　易朗反应过来，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用不用，我还没那么娇气，只是，只是我好像听到了警报声。”

　　一语落下，四人皆惊。

　　这里可是军区总部，在没有演习命令的情况下拉警报？莫非是三体人打过来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四人准会回一句开什么玩笑，你肯定是听错了。

　　但这话是易朗说的。

　　五个人中易朗的综合实力最弱，之所以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全因易朗听觉和嗅觉两块长板过分地长。

　　对于能够听到八百米外狙击手心跳的易朗来说，字典里不存在听错了、幻听这些词。

　　方彦反应最快，直接问道：“几级警报？什么方向？”

　　易朗又凝神细听了一会儿，脸逐渐板了起来：“一级警报，两点钟方向，应该是，医院。”

　　周清彻底绷不住了，如果是医院的话，还真可能出事。只是不待她开口询问方彦的意见，就听到“咚”的一声，眼前飘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原来是方彦舍了桌子，直接奔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去了。

　　开窗，下跳，不到三个呼吸，周清就彻底失去了方彦的身影。

　　周清气得直呲牙。知道你身体素质过硬，可这是四楼，四楼！眼看着就要挑人了，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拄着拐去啊！

　　还有，你这是生怕纠察不盯你啊！

　　但心里骂归骂，周清也把板凳往墙角一放，循着方彦离开的路径狂奔，顺便一招手：“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