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寒蝉公子

5、连续的打击

　　“亦凌，有萧澈的消息了……”
　　“在哪里？他在哪里？”
　　“在你们住的地方……”
　　“你看好他，我马上回来。”

　　“亦凌，你冷静点。听我说。”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亦凌承受不住地歇斯底里起来，“有什么话你快说啊！”
　　“他短时间内吸入大量毒品，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了？那是什么意思……”
　　“萧澈他到心璇身边去了。”

　　宗凡的声音听起来一直颤抖着，但是这个时候的亦凌也无法说出安慰他的话，她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前一阵还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我现在在你们公寓附近的DK医院，快来吧，一个人，我都快疯了！”

　　轻轻抚摸着他仍然俊逸的脸庞，亦凌觉得他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温度稍微低了点，这样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的萧澈，跟在电视上很像，离她很遥远很遥远。

　　“对不起呢，萧澈。我不能遵守约定陪在你身边了，现在的我没有接受死亡的勇气。到底还是心璇比较好吧，你才抛下了我，到她那里去了。以后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了吧，可是我该怎么办呢？现在的我，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陪伴啊……”

　　忙完萧澈的葬礼后，亦凌突然想起了若天，现在她有种强烈的愿望，想马上奔到有他在的地方，算一算时间，自己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他了。
　　急切地按下门铃，开门的却不是那个带着温和笑容的男子，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爷爷。

　　“请问您……”
　　“你是亦凌小姐吗？”
　　“是的，我是来找若天的。”
　　“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啊？若天呢，他不在吗？”

　　老人突然开始哽咽起来，“少爷他已经过世了！一直到死都在等着亦凌小姐你。”
　　“什么？开玩笑吧？若天他怎么可能会死？”

　　“少爷从小就得了血友病，一有什么小伤口都会流血不止，三年前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不小心感染了HIV病毒，他怕连累我们，坚持要一个人搬出来住。多么好一个孩子，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他呢，这样的罪让我们承受就好了，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说到这里，老人已经泪流满面。

　　而亦凌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个时候她怎么不再细心一点？若天从来不打电话给她的，一直都是发消息，为什么她不多注意一下，至少她还能见他最后一面啊！

　　“亦凌小姐，这封信和这些乐谱都是少爷临终前吩咐了要给你的，还有那架钢琴，他说送给你，让你好好练习。”

　　亲爱的凌：

　　呵呵，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信的开头都要写对方的名字，实在是想不出用什么修饰词。接到这封信你可能会吓一跳，也应该会有点害怕，毕竟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写给你的，怎么看都会觉得很诡异，我很怕鬼的，要是我肯定不会看这封信。

　　既然都快死了，觉得还是把要说的话都写出来，免得死后变成鬼缠你，那样会造成你的困扰。

　　遇见你真的很开心很幸福啊！觉得你好像是既担当了我的朋友，又担当了我的情人，你可是我的初恋呢！虽然这么大的年纪还是初恋，但对象是你实在是太好了，老天是故意让我等了这么久吧，所以才喜欢上你这么漂亮、温柔、坚强的女人。

　　有时候呢，觉得你实在是太过逞强了，发生什么事情都总是憋着，我不问你，你从来不会自动说出来。现在突然觉得有点担心，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不要一个人过于努力了，找个人依靠一下吧，哪怕是软弱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比较安心。

　　最喜欢你的笑容了，这样说虽然有点俗气，但是看着你开心就是我的幸福。所以呢，为了我的幸福，你要经常笑，要经常开心。

　　对了，我把钢琴和乐谱都留给你，你要努力练习，好好加油的话，不出三年，你肯定是世界上顶尖的钢琴家！到时候一定要弹奏我写的曲子，不要忘恩负义，要帮忙宣传我的作品啊，因为伟大的艺术家的价值总是在死后才被发现的。

　　这些日子里，真的好想你，好想见你，可是又怕你难过，怕见了面会更舍不得离开你，所以一直忍着。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干嘛这样小气只给我这点时间？其实死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最怕的是我死后世界还是这样运转，没有什么改变的地方，花还是在春天开，雪还是在冬天下。

　　可是一想到有个叫于亦凌的女人因为叶若天而弹着钢琴；因为叶若天而开心过；因为叶若天而幸福过……就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因为叶若天，这个女人在以后的生活里也会改变着，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亦凌啊，真的好爱你好爱你……
　　爱你的叶若天

　　这个白痴，看你写的信怎么可能会觉得害怕呢，你在我心中就是温柔和光明的代言词啊！像你说的，真的觉得好累了，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支撑下去，真的想找一个人来依靠，无论是谁……哪怕是苏黎也好，拜托，谁来救救我吧……

　　子晨，你为什么要到巴黎去？好远。
　　糟了，他不是送了一幅画给她吗？还有自己的一些物品，都还留在公寓里，房东不会全扔了吧？钥匙也得还给他才行。

　　亦凌见到房东的时候，对方正以一副快抓狂的样子盯着她，“小姐啊，知道我为了你推却了多少客人吗？钥匙也不归还，叫我怎么放心把房子租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我忘记了。”
　　“呶，你的东西。”
　　“啊，全都在这里吗？谢谢你啊。”
　　“你再不来，我都准备扔了。”

　　打开画的包装，那深沉的黑色便铺面而来，怒涛汹涌的海面下，无数的人挣扎着，有的已经失去知觉闭上双眼，缓缓落入海底。而她自己则是条人鱼，斜靠在地平线边的弯月上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画的主题是什么？子晨是暗示他是海里的其中一个人吗？是暗示自己总是这样无视他的感情吗？

　　她想到了萧澈、想到了若天，觉得他们就像画中落海的人，自己不是不想救他们，是想救也无能为力。那么亦修又算不算是被她推入海里的呢？
　　亦凌猜不透画里真正的涵义，她只是觉得这浓重的黑色沉甸甸地向她压来，好像在逼着她面对不想面对的事情、不想面对的内心。

　　刚送走萧澈，又失去了若天，这样的夜晚，她实在不想独处，更不想回到曾经和萧澈一起居住的房子。
　　回家吧！
　　虽然有憎恨的爸爸和继母，还有不肯原谅自己的亦修……

　　“我回来了。”
　　原以为会是空荡荡冷清清的家里，这个时候居然十分热闹，爸爸和“妈妈”开心地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交谈着。

　　她是谁？

　　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两人顿时有点慌乱，全圣海把她拉到厨房里小声交代，“这可是亦修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你不要搞砸了。”
　　亦修的……女朋友？她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会有了女朋友。“亦修呢？”
　　“出去买宵夜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种场合，她真的不该出现吧。
　　凌回到自己的房间，情不自禁地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亦修啊，你姐姐刚才回来了。”爸爸的声音。
　　“哦。”亦修淡淡地回答。
　　“没想到你姐姐居然这么漂亮。”没听过的声音，应该是亦修的女朋友。
　　“恩。”

　　听着楼下欢快的交谈声，亦凌突然觉得无比寂寞，甚至比只有自己一个人还要难受。好想念和萧澈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想念和若天在一起温馨快乐的日子啊！
　　为什么要回来呢，这里根本没有人把你当成家人了啊，已经没有回来的意义了……

　　第二天一大早，亦凌出门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回来，没想到外面居然站着她没料到会出现的人。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明显有点慌张，可能也没有想到她会在家吧。
　　“昨天晚上。”说完她越过他准备离开。
　　“亦凌……”苏黎急忙拉住她，“原谅我，好吗？”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可是他的手是那样温暖，亦凌已经舍不得放开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从今以后我只看着你一个人，只爱着你一个人，只对你好，只给你做好吃的。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不想跟你分手，我们忘掉过去的种种不对，回到原点吧！亦凌啊，你不是也爱过我吗？不要这样轻易的放弃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你……每天都在这里等？”
　　“不是……上个月才开始的。一开始也想要试着忘记你，试着习惯没有你的生活，可是发觉少了你，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刚才说的，你真的能做到吗？”
　　“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到。”
　　“如果这次你再背叛我，我会杀了你的。你有这样的觉悟吗？”
　　苏黎开心的抱住亦凌，“只要你回到我身边，让我死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