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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8(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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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温客行独自走在街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滴滴答答的向下滴着水,头发被打湿,凌乱的贴在头上脸上,整个人很是狼狈。
自从走出那熟悉的院子后,他脸上故作冷漠的表情就完全消失,渐渐显露出本来的悲伤。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脸上混着雨水和悄然流下的泪水,漫无目的的走着。
突然,他停下脚步,呆呆的站在雨幕中,茫然的看向四周,天地之大,他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悲伤痛苦和不知未来如何的迷茫让他情绪彻底崩溃,他突然发疯一般发出几声怒吼,痛快的发泄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啊!”
“啊!”
“啊!”
发泄过后,泪水控制不住的漫上眼眶,周围无人关注的环境让他放下了所有防备,展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放声痛哭,姿势也从站立渐渐变为倒在地上,最终躺在被雨水淹没的地上昏迷过去。
在他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从远处走来一个撑着伞的黑衣青年,急切的跑到他身前,为他遮住落在身上的雨幕,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他努力地想看清那人的样貌,却怎么都看不清,在他彻底昏迷过去的前一秒,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口中喃喃叫出了他的名字。
“阿絮......”
随后双眼闭合,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没听到那人语气心疼的轻声叹息。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这样,让我如何能放心......”剩下的话那人并没有说出口,也让人不得而知。
当温客行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受到身下是柔软的床褥,眼皮有些沉重,无法轻易张开双眼,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已经被换下,身体有些沉重酸痛,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何处。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最先看到的江初云关切的面容。
“阿行,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
温客行在他的帮助下坐起身来,为了让他坐得舒服一些,江初云还特意在他背后用枕头垫得高一些,等他坐好后,立马从旁边桌子上拿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水递给他。
就着江初云的力道喝了几口水,缓解了口中的不适,温客行才有心思关注他此时的处境。
“我这是在哪?”
江初云把他喝完的水杯放到一旁,边回道:“这是我的府邸,三天前你淋雨受凉后高烧不止,我请了大夫给你看过了,折腾了这么久,还好,今天你终于退烧了。”
淋雨?高烧?
这几个词打开了温客行的回忆,让他一下记起那段痛苦的回忆。
再次回想起那段记忆让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可是下一刻,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在自己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了周子舒的脸,为了弄清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现实,温客行开口询问道:
“哥,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江初云动作顿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的为他重新倒了杯水,放在一旁晾着,没让温客行发现一点不对,语气自然回答他的问题:“你跟我告别离开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你的不对劲,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你。”
“晚上的时候我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你的情况,正好看到你倒在路边,急急忙忙的把你带了回来。”
解释完那天的情况,江初云又忍不住对着温客行苦口婆心的叮嘱:“阿行,答应哥哥,下次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看到你这样,会让关心你的人心疼的。”
关心、心疼,温客行脑中浮现出周子舒的脸,在心里反问着自己,他也会心疼我吗?随即又摇摇头,彻底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所以,照这么说,那天自己看到的应该是昏迷前出现的幻觉吧。
果然,我不该抱有任何期待,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又怎么可能担心到追出来呢?
温客行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失落,因着情绪不高,也没有继续应付江初云,装作一个乖巧弟弟的心思,遂对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哥,我还有些累,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说完话,也不等江初云反应,直接自己躺下,把被子盖过头顶,转身背对着他,表明了自己坚决的立场。
看着他明显抗拒的行为,江初云轻轻叹了口气,帮他把被子拉下来,露出脑袋,掖好被子后,才轻声退了出去。
温客行感觉到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后,才慢慢转过身,平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着什么。
半个月过去后,温客行的病早已好转,在这段日子里,他终于见到了除了江初云外的其他亲人,态度和蔼的大伯,看似威严实则对他疼爱有加的皇帝爷爷,以及自己前世没来得及亲自拜访的林清昀一家。
在所有人关心下,他终于走出痛苦的阴影,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性格,可是任谁都能感觉得到,他没有以前爱笑了,现在的他,即便是笑着,也透着一股沉重悲伤。
众人都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不让他再次陷入之前的那种情绪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关于那个人的事。
因着大家有意无意的隐瞒,以及温客行自己刻意不去关心跟他有关的事,所以当温客行再次得到周子舒的消息时,他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在温客行养病恢复心情的这段时间里,江湖上众人讨论的最热烈的话题都是共同的一个,那就是:周子舒疯了!
至于大家为什么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周子舒近来的行为。
自从温客行口中得到只有自己为温客行偿命才能得到原谅的话,周子舒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结局,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要帮温客行彻底报仇,帮温客行解决掉所有曾伤害过他父母以及伤害过温客行的人,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他自己。
为了实现这个想法,他根据之前早就调查好的消息,整理出了一份报仇清单,并按照清单上的姓名一个个杀上门去,若有人敢阻拦他报仇,他就一起杀掉。
为了早日达成所愿,周子舒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在打斗中他从不在意自己受了多少伤,只要能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他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
在他这样不怕死的打法下,短短半个月,他的复仇清单上的姓名就已经被解决了大半,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周子舒始终记得温客行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想要让自己把命赔给他,所以之前的行动中一直撑着一口气,即使再危机的情况下,也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挺了过来,而现在,其他人他都已经处理干净,他终于可以把命还给他了。
安南王府门前,周子舒拖着重伤的身体如一座雕像一般站在门口,为了不吓到温客行,在来之前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盖住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固执的等着自己想要见到的人,为了让温客行愿意见他一面,他特意拿出了之前从另一个温客行身上找到的绝笔信,以及那人亲手送给他的琉璃甲。
他相信,凭着这两样东西,他一定能等到温客行。
王府内,下人拿着周子舒让送进来的东西,跪在除温客行之外的所有主子面前,脸上满是不知所措,静静地等着主人的安排。
江初云等人看着这两样东西,相互看了看,又都默契的相顾无言,最终还是决定把东西交给温客行,让他自己来决定。
等到东西被交到温客行手上,听到周子舒的来意,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小心的打开了信封,仔细读完了这个世界的‘温客行’的亲笔信,握着自己苦苦寻找不到的琉璃甲,陷入了深思。
王府的大门在周子舒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门后终于出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温客行看着不远处的周子舒,眼神有些复杂,明明只分别了短短十余日,可是再次相见,居然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内容,他深吸了口气,迈步向周子舒走去。
周子舒眼神贪婪的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人,目光忍不住划过他身上的每一寸,想要以此缓解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等到温客行在他面前站定,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说道:“阿温,好久不见,这次来我是为了兑现我的承诺。”
没等温客行发出疑问,周子舒一把抽出腰间的白衣剑,另一只手拉起温客行的右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剑交到他的手上,让他紧紧握住,剑尖抵着自己的胸口。
“你这是干什么?”温客行对他的一系列动作表示不解。
“你之前说过,想要取得你的原谅,就要把命还给你,所以,我来还债。”
随着周子舒的话,温客行也想起了之前那段对话:
“我要怎样做才能得到温客行的原谅?”周子舒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悲伤。
温客行脚步停住,并没有转身看向周子舒,语气是如此残忍和不近人情:“也许,等你什么时候把命还给他,就能被原谅了。”
回忆结束,看着周子舒带着鼓励与期待的眼神,温客行张了张嘴,确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周子舒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阿温,我知道自己过去的行为不对,所以为了给你赔罪,我帮你和你的父母解决掉了你们所有的仇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我希望,你能亲自动手。”
“也算是,帮我了结了最后一个愿望。”
“温客行,我来把这条命还给你。”
周子舒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温客行,目光幽深,好像能够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嘴角扬起释然的笑容,慢慢闭上了双眼,坦然迎接自己的结局。
“铛!”
一声利器落地的声音在周子舒耳边响起,胸前被抵着的感觉消失,他忍不住好奇睁开了眼睛,表情带着疑惑不解。
当他看清了面前的情形后,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只见刚刚被他控制着拿在温客行手上的白衣剑随意的被人扔在地上,温客行满脸泪痕,眼神控诉的看着他。
“混蛋!”
“周子舒,既然你说要把这条命还给我,那这条命就是我的,谁准许你这样随意糟蹋,搞得伤痕累累的!”
“我以你主人的身份命令你,赶快回去,好好把伤养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让自己随便受伤。”
周子舒被温客行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表情变得呆呆的,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半响,才回过神来,想要弄清温客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客行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解答周子舒的疑问。
“我之前确实很生气,气你骗我,隐瞒了我这么久,还有你之前明明跟别人在一起,却不告诉我,最让我生气的,是我以为你不爱我。”
“我说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可是,我相信我自己。”
温客行从怀中拿出周子舒派人送过来的信和琉璃甲,对周子舒一一展示。
“看了这封信我就知道,不管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结局如何,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来看,他的死一定另有隐情,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简单,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个中缘由。”
随后,他又拿起琉璃甲放在周子舒面前,对他介绍着它的来历和对自己的意义。
“这就是之前引得江湖上各大势力竞相争夺的琉璃甲,也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听他这么说,周子舒面上闪过震惊,他没想到之前被温客行当做他和林珊珊的定亲信物的物件交到他手中的,居然就是传说中的琉璃甲,想着当初温客行把东西交给他时的郑重表现,之前他以为温客行是因为在意与林珊珊的婚约,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这件小小的东西,居然有那样重要的意义。
既然这琉璃甲对他意义重大,那他为何要交给自己?想到这其中可能代表的含义,周子舒紧张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果然,温客行继续说道:“之前我就在心里想着,以后等我拿到它,我就把它送给我的心上人,就当做是我父母对他们儿媳妇的认可。”
说着话的时候,温客行拉起周子舒的一只手,珍而重之的把琉璃甲放在他的手心,随后合上了他的手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之前‘温客行’把他送给你,那就代表了,你就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人,现在我也把它送给你。”剩下的话温客行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们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的温客行认定了周子舒,所以把琉璃甲交给他,现在我同样把它给你,代表着,你也是我认定的人。
明白了这个意思,周子舒握着手中的琉璃甲的力度更加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用力过猛,让手中的东西有个破损,然后,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喜极而泣。
“阿温,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这份情谊,请你再信我最后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听了这话,温客行眼中忍不住涌出激动的泪水,抬起双手,环抱住周子舒的腰,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