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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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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找顾别川麻烦的心思早早地就生了出来,但对于如今的苍夜来说,以他仅有的微末道行,还不足以做到。
因此,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他只得越发刻苦地修炼。
这日清晨,苍夜如往常一般起了个大早,早早地赶去了望月台找人同他切磋术法。
望月台上的弟子不多,但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苍夜便也没有起疑。
然而待他在此修炼了小一个时辰之后,眼看着平时应当吵吵嚷嚷的望月台仍然十分冷清,他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于是径直拽住一个看着脸生的同门问道。
“那些人都哪儿去了,怎么这个时辰了也不见过来?”
那人冷不丁被人拽住后衣领,正欲发作,结果回头一瞧来人竟是苍夜,想着他毕竟是清和仙上的弟子,这才勉强忍住了脾气。
“我当是谁呢,你若是想找人切磋,还是改天再来吧,今日仙术有成的师兄弟们都去帝女庭帮忙采摘赤桑果了。”
“帝女庭?”苍夜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眉头一皱,露出疑惑的神情。“那是什么地方?”
他的反应引来了同门鄙夷的眼神。“帝女庭你都不知道,我真要怀疑了,你究竟是不是我镜月宗的弟子啊!”
莫名遭到同门的一阵奚落,苍夜的脸色显得十分糟糕。
作为名义上的师尊,顾别川从未向他详细介绍过宗门,而他自己每日就是在洞府和望月台之间两点一线,来回奔波,闷头修习术法,更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因此别说帝女庭了,他就连宗门大殿擎阳殿在哪儿都不知道。
见苍夜抿着嘴冷脸不做声,那人身旁的同伴赶忙不动声色地撞了撞他的胳膊,给他递去了一个眼神。
毕竟今日学有所成的师兄弟们都不在,剩下的都是术法使得糟糕的,若是真打起来,没一个是苍夜的对手。
而那人经同伴这么一提醒,也迅速反应了过来,生怕苍夜一言不合就要同他开打,这才赶忙找补着替他介绍了起来。
“呃……那地方寻常弟子去不得,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我们镜月宗坐落在休与山之上,山顶生着一棵已经长了千万年的桑树,名唤帝女桑,而帝女桑周边平坦的土地,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帝女庭了。”
据说帝女桑有十人合抱之粗,高耸入云枝繁叶茂,常年生着赤红色如火焰一般夺目的树叶,吸取天地之灵气生长。
其上生赤桑果,果实每隔十年成熟一次,采摘后可用来炼制滋补元神的灵药,十分珍贵,为镜月宗所独有。
但也正是因为它如此珍贵,每当赤桑果成熟的时候,充沛的灵气总会吸引来诸多珍禽异兽的争夺。
为了尽可能采到更多赤桑果,镜月宗这才将宗门弟子们全都动员起来,安排他们负责采摘工作。
而在采摘的同时,他们还得时刻注意防备异兽的袭击,所以只有仙术有成的弟子有资格参与这项活动,一整天忙碌下来,可谓是相当辛苦。
不过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很乐意参与其中的,因为所有参与了采摘的弟子,在丹药炼制完成后,都能分得一枚中品养灵丹,不论是拿去卖掉亦或留着自己服用,都是不错的选择。
那同门介绍得详细,苍夜一边听着,也不由得对这帝女庭生出了兴趣来。
不过他倒不是为了那颗养灵丹,只是自他开始修习仙术以来,便只与宗门弟子切磋过,既然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也想拿异兽来练练手,看看自己究竟实力如何。
他昂起头来,向着山顶的方向远远眺望,层叠云雾的遮蔽之下,的确能看见山顶隐约的一片火红,那里约莫就是帝女桑的位置了。
苍夜草草向他道了句谢,便转身向着山顶的位置出发。
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同门还想拉着他,却被自己的同伴给一把拽住了。“他想去你就让他去吧,你要是拦着,指不定还得挨他一顿毒打。”
“那异兽岂是他能打得过的,此去万一出了事……”
“出事怎么了,反正是他自己要去的,与我们又没有干系。”那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了,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三日后长老可是要检查修习进度的,咱们还是抓紧练吧!”
……
这数年来,为了解决魔尊在他身上留下的隐患,顾别川几乎翻遍了宗门里有关魔族的全部典籍,然而可惜的是,还是未能找到关于魔种或是类似术法的任何记录。
想来这招怕是魔尊独有的招式,若要凭他自己想法子破解,恐怕是有些难了。
不过顾别川也没有就此放弃,虽然他们镜月宗的典籍翻完了,但其他宗门那里说不定还会有线索存在。
这日他刚与玄虚宫的旧友青崖子一聚,青崖子酷爱收藏古籍,攒着不少其他地方见不到的孤本,顾别川便与他借了一些回来,现下刚刚回到洞府,正准备仔细查阅一番。
然而他刚坐下没多久,便觉察到引灵丹忽然开始吸收灵气,流转向了另外一端。
顾别川摇了摇头,没大在意,想着指定是苍夜又与其他弟子切磋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此番引灵丹吸收灵气的速度,却让他觉察出了一丝异样。
苍夜对灵气的操控是十分精确的,为了尽可能多地使出术法,他往往一丝灵气也不会舍得浪费,一招一式都精打细算。
奇怪的是,今日引灵丹却在一刻不停地运转,很快就达到了短时间内顾别川给他设置的上限。
可即便如此,引灵丹上的禁制也处在不断被激活的状态,这意味着即便灵气已经消耗殆尽,苍夜仍在不断试图使出术法。
这家伙究竟是在做什么?顾别川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并不觉得宗门弟子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能将苍夜给逼成这个样子,除非……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顾别川当即合眼凝神,感应了一下引灵丹如今所在的方位。
果不其然,那家伙所在的位置并非望月台,而是山顶的帝女庭附近!
“帝女庭……遭了!”
顾别川这才猛然想起,今日正是十年一度的赤桑果成熟的日子,那地方眼下不知吸引了多少躁动的异兽,哪里是这小子能抵挡得了的!
念及此,他不作他想,当即丢下古籍,飞身循着引灵丹的指引而去。
除却中央人为清理出来的空地外,帝女庭附近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树林,顾别川御使着飞剑,直直闯入树林之中。
越是靠近,他就越是能感知到,引灵丹的位置正在一刻不停地飞速移动!
直到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终于缩小到了某个范围,顾别川这才伸出二指凌空一挥,一道磅礴灵力瞬间化作金钟一盏,直向着某处飞去。
旋即,只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顾别川直奔过去定睛一看,一形如野鸭、长着鼠尾的怪鸟,被金钟震得头破血流,正瘫在地上惨叫着扑腾双翼,赫然是一只絜(音同杰)钩鸟!
它体型硕大,粗略看来少说已修炼了千年,而被笼罩在它面前的那只金钟下的人,便正是顾别川四处寻找的苍夜。
絜钩鸟的头颅硬似金石,那盏金钟被它这样一撞,已然满是裂纹。如此情况之下它却再度爆起,锐利的喙直冲着苍夜扎来。
只听耳边传来金钟崩裂的清脆声响,苍夜以为,今日自己就将命丧于此,然而下一瞬顾别川倏然出现!
他手持长剑,在絜钩鸟即将啄到他的瞬间,精准地一击由它眼眶刺入,贯穿了它整个头颅。
死里逃生的苍夜就那样呆坐着仰头看向他,金钟崩裂产生的灵气碎屑晶莹耀眼,衬托得顾别川如神明降世一般,叫苍夜挪不开视线。
直到那絜钩鸟温热的血滴在了他的脸上,他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顾别川抽出长剑,攥着那鸟的脖子将它远远丢开,旋即布下结界,盘膝坐在苍夜跟前,言辞冷酷地勒令道。“运功!我替你疗伤。”
苍夜死里逃生,如今脸色煞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但他自觉身上只有些许抓伤,算不得有多严重,于是只是说:“不用了,就是些小伤……”
“什么小伤!”却不想,他还未说完,顾别川便怒不可遏地高喝一声。“这絜钩鸟的爪子上附有剧毒,难道你是想等着毒发攻心而死吗?!”
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外露的情绪,苍夜一时愣住了,忘了反驳,难得乖巧地依着他的要求做了。
而在股别川协助他运转了两个小周天后,伤口处果然逼出了许多黑血,苍夜疼痛难忍,额前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别川不敢掉以轻心,将他身上的伤口又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已无大碍,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松了口气,旋即颇为严厉地责骂道。
“我平素虽不怎么管你,但我本以为你心中是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却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妄为至此,连命都不想要了是吗?!”
苍夜头一回被他这样劈头盖脸地责骂,对方显而易见的怒意让他很是意外。
他本来想破了脑袋,也不知该如何打破顾别川云淡风轻的假面,但如今答案就送到了他眼前,他却莫名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家伙……会因为自己涉身险境而担忧至此吗?也许他并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对自己漠不关心?
苍夜的脑海里乱得不行,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而随后,他便听见了今日的最后一个噩耗。
“马上跟我回去!今晚没你的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