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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去 ...

  •   于成不敢回想,在那个阴暗孤冷的孤儿院,他经历谩骂、暴力、食不果腹,面对着有着恶心恋童癖好的院长,他无力反抗。他无助地看着身边的人被叫到院长那个屋子里,大门关上,仿佛隔离了外界,没有人会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但是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肆意生长的罪恶。

      他不敢反驳,却乞求怜悯,他不为别人出头,也知道无人敢为他站出。当院长终于把手伸向于成的时候,他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呼吸,于成告诉自己呼吸,可是即使张大嘴也没办法,耳边的声音清晰却又渐行渐远,眼睛是灰暗的,是要死了吗?极度恐慌让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他平静地不再想要反抗,于成想,接受自己的死亡,其实也挺好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如果没有...是啊,是谁,到底是谁那,印象中是一个温柔的脸,一个瘦小的身躯,是她打开院长室的钥匙,打断了院长的行为。那一刻的于成突然爆发了强烈的求生欲,他慌张地跑了,没再回头,他不知道路在哪里,他只知道,要离开这里,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越远越好。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路上的路灯都已亮起,路上行人匆匆,有人怪异地看着他,察觉到周围都是人,他才敢停下。

      于成不知道他那时候多大,孤儿院的孩子没有年龄,他也不知道。那时候,他渴求一个容身之所,希望有人给他一杯水和休息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身份证。他浑浑噩噩很久,有时候后怕院长会把他抓回去,有时候脑子里是那个救他的老师,有时候脑子里是孤儿院的那些朋友,可是他不敢回去,他太害怕了。

      于成担惊受怕的,总是对身边的人战战兢兢,以至于找不到任何工作,也或许他看起来营养不良,太瘦弱了。他睡在桥洞下,还好是夏天,不至于冻死。饿了去饭店后面找找剩饭,渴了就去找找附近的公共卫生间,于成有时候想,到底该怎么办,是不是死了最好。

      于成做过很多噩梦,关于老师的,他梦到老师被院长活活掐死,因为破坏了他的好事,一转头,他看到老师在身后问他,为什么跑那么快不等她。于成蜷缩在地面,他只会单调地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可是老师还是不放过他,怨恨他的胆小懦弱。他觉得院长和老师都向他走来,可是他退无可退,一睁眼,他发现这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桥洞一侧,让于成的身体渐渐回暖,顺带着让于成觉得桥洞下也变得舒适起来,他下定了某种决心,爬起来,摸了摸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全都干了,他找个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于成出去找了很久,就在他以为自己不会找到一个收留他的工作时,他遇到了一个和善的面馆老板。

      晚上的夏日温度刚好,街上的烟火气十足,成双成对的人们喧闹着夏日的悸动,诉说着独特的浪漫。于成孤零零走在路上,拥挤的人群太过忙乱,没有人注意到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他落寞地想要离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面馆前。

      面馆已经要打烊了,昏黄的灯光下映衬这家店的店名—家的味道,即使已经在收拾,依旧可以闻道面的香气。家的味道是什么那?于成不知道,他没有家,或许,就是自己现在闻到的味道。如果是的话,那确实应该蛮好吃的。

      他站在面馆面前很久,想一些很久远的事情,想在孤儿院的过去,但却发现这些记忆好像都模糊不清了,他想要努力地回想起,但是却抓不住。面馆老板出来关门,与门外的他目光相对于成不知所措起来,他拘束地抓住衣襟,打算马上离开。

      面馆老板叫住了于成:“小伙子,刚好看到你站在门口,应该是要吃面吧,我今天做的面还有剩余,不吃就要浪费了,我也已经打烊了,就不收你钱了。”于成拘束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看向面馆里面,咽了一下口水,还是点了点头。

      于成吃的狼吞虎咽,他确实太饿了,这碗面是他觉得这几天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面馆老板和蔼地看着他,也不在意,只是让他吃慢点,不够还有,于成不敢吃太多,总觉得不好意思。吃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来打算给面馆老板把碗洗了。

      面馆老师没劝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于成洗完自己的碗,又不好意思地把面馆其他的碗都洗了,好像这样才能稍稍抵一下那碗面。他终于敢抬头看面馆老板,老板依旧是温和的面容,但是于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斟酌着感谢的措辞,却只支支吾吾说出了:“谢......谢。”

      后来面馆老板收留了他打下手,他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吃饭睡觉的地方。他知道,面馆老板的妻子并不喜欢他,儿子也不喜欢他,他们总是因为这件事情吵架。可是,于成实在是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抓住这些。后来的后来,他遇到了李铮,进了娱乐圈,有了自己的钱,而这些过往,好像都要被他遗忘了。

      于成不明白,凭什么这个世界的于成拥有好的生活,他拥有朋友,拥有知识,拥有爱情,他好像拥有一切,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他不甘心,他忽然对这个世界的于成产生了嫉妒,他甚至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回去好了。

      “于成、于成,你怎么了?”姜柏见于成不说话,表情也不好,一直叫他也不答应,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一个劲地道歉,自言自语道:“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于成回了神,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久没说话,他被自己刚才的阴暗想法吓到,后知后觉才想到姜柏还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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