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下去吗》晚枫歌从

6、秘密

　　欧阳曀虺自从医院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开始沉默寡言，也很少说话了。伍一三面对这样的情况，却见怪不怪，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在某年某月某日，欧阳曀虺“回来了”。
　　“伍一三，这个正线就先放着吧，副线看着比较好玩。”
　　“你若是喜欢就去打呗，反正积分又不会倒退，你也喝不上优质水。”
　　欧阳曀虺：……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来这里噎我，狗咬吕洞宾，善没善报。
　　“我有车吗？”
　　“您，没房没钱没车，出去相亲也找不着对象。所以，甭想。”伍一三就这么睨着眼看着欧阳曀虺，就差写着四个大字：你打我呀。
　　“切。那我每天就这样走路去警局，费时又费力，还容易突发交通事故。”
　　“你又没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怎么会出车祸？”
　　“哦？”欧阳曀虺来了兴趣，“所以你讲讲，当年的车祸有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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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我现在已经下高架了，很快就可以送到货了，你再给点时间，老板，老板……”手机只有逐渐暗淡的界面，王到猛地将手机摔在方向盘上，“妈的，老子给你脸了？”
　　嘴里骂着脏话，脚下还一脚油门踩到底，浑然没有看到正上方闪变的红绿灯。
　　“糟了！”王到奋力踩着刹车，但车子还是在向前滑动，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啊——”整个十字路口只留下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飞出数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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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王到版本的。不过你恐怕听不到李淮梅版本的了。”
　　“这故事……编的挺好的，不去幼儿园当老师可惜了。幼儿园又丧失了一位拥有卓越才能，特讨孩子喜欢的大冤种。”欧阳曀虺故作可惜的感慨着。
　　“你怎么知道是编的，是我哪里讲的不够生动吗？”
　　“想知道，那你得先叫声老大来听听，我再勉强考虑告诉你。”欧阳曀虺挑衅般的挑了挑眉，“情感要到位，情绪要饱满。”
　　伍一三：……
　　“嗐，这届小弟可真难带。还有，这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话说，这个案件就这么结了？”如果真是，那这个世界的警察也太水了吧。
　　“想知道，那先叫声老大来听听。”伍一三双手插着，中气十足。
　　欧阳曀虺：……
　　“不过，这个案子也真就这么结了。毕竟对他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新的线索出现，没有新的证人来翻案，他们可懒得管。”
　　“但，也是有些例外的。当时有一个警察，他坚决不相信这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他认为另有隐情，可惜没查多久……”
　　“他就疯了。”欧阳曀虺的语气冷下来，眉宇间像落了灰。
　　“说来听听。”
　　“据王怀令交待，他曾在精神病医院见过一个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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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齐，今天我们先回家，但是明天还要来吧事情办完，好不好，你可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在这里发脾气了，知道吗？”王怀令的声音平静有温和，带着与人商讨的语气。说话间，不忘帮身边之人理碎发。
　　“哦。”答应完便没了音响。一直低着头鼓捣手里的竹蜻蜓。
　　两个人就这么平常的走在走廊里，一个专心致志地摆弄竹蜻蜓，一个目不转睛的看他摆布手里的小玩意。
　　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什么。他浑然不觉即将撞上两人，反而在看到王怀令的时候，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两臂，疯了一般大喊大叫：“快走，快走，他们就要来了，就要来了。”一边喊，一边回头，恐惧的眼神充满可怖，“快，一定要把情报传递出气，快，我来掩护你，快走！”
　　“啪嗒”一声，竹蜻蜓掉落在地上。
　　“啊，啊，啊——”张宣齐没有顾及已经掉在地上的竹蜻蜓，他先用双手抱住头，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然后又向那个疯言疯语的扑去，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眼中充斥着红色的血丝，“滚开，滚开——”
　　身后的医护人员姗姗来迟，在几个壮汉的帮助下将三个人分开，在安慰了几句后，便将病人带离了。
　　“小齐，没事了，没事了。”王怀令此刻还喘着粗气，他一边帮小齐抹着眼泪，一边帮他整理弄乱的头发，“小齐的头发可真神奇阿，怎么样都理不好呢。”
　　张宣齐一把扑进王怀令的怀里，没有再大喊大叫，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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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单就这件事情而言，能够确定的只有那个病患并不简单，以及那个家属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什么？”
　　“根据王怀令所言，自从那天遇见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每次带张宣齐去医院的时候都会选择那个时间点，走相同的路径，但很多次下来都没有什么收获。”欧阳曀虺稍稍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苦茶缓了一缓。
　　“在案发前的一个月，他再次在医院见到了那个人。不过那次他的精神状态挺好的，只是完全不记得之前的诳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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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怀令像往常一样带张宣齐回家，但眼前却突然走过一个略微眼熟的人，他下意识伸手拉住走过的人。
　　“先生，我们认识吗？”在没有撕喊时，他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
　　“额，就是觉得这位先生有点眼熟，不知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穿着病号服的那位先生思考了一会儿：“相逢即是缘，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就稍稍在房间里跟你小叙一二罢了。”
　　三个人就这么往病房走去，一个带路，一个沉思，一个玩竹蜻蜓。仅是在途中，王怀令就开始发问了，生怕此人下一秒就不清醒了。
　　“先生是做什么的？我那个跟您十分相像的朋友是个警察，不过他在某天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是电话，消息还是如何都找不到人。”
　　先生：请医生帮我查过我的身份，是本市的警察。因为精神病的原因，导致了我的一部分记忆缺失，但现在来看，他有可能真的是我的朋友。
　　“是吗，不过因为个人原因，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王怀令：失忆？所以我现在是又要等他发病吗？
　　“不过，我的精神病已经康复了，所以，我相信记起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哦，对了，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王怀令，是你的高中同学，高考了以后，咱俩也没少联系。”
　　真厉害，这编起谎话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张口就来。
　　“哦……诶，那你家里什么情况啊？”
　　“我的父亲叫王到，是名货车司机。”
　　“王到，王到……王到——是他，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快，不能让他跑了，快啊——”守在外面的护士听到病房里传出的叫喊声，立马跑进来。
　　“他的病不是好了吗，医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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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还有一个疑点。问对方的名字就算了，为什么还会问对方家庭的情况，就差来一句，你有房有车吗？”欧阳曀虺最后一句模仿的颇具灵魂。
　　“应该是下意识。他曾经暗地里一直都在调查有关王到的事情，现在听到一个人姓王，哪怕失忆了，潜意识里也会发问。”伍一三不自然的摸了一下指骨，像在思考要如何开口，“倒是王怀令，只是一面之缘，他又如何会去那里蹲点，更在长时间之后，还能认出一个在大脑紧急反应时遇见的人。他隐瞒了多少，不言而喻。”
　　“精神病治疗好了，会出院吗？”
　　“看恢复情况，通常精神分裂症需要观察很久，知道恢复到一定程度再看具体情况，如果服用了精神类药物，会更难一些，因为精神类药物的治疗疗程通常都是不能停的。而且很难确定不会再复发。”
　　“所以，那个警官能够出院的可能性有多大。”
　　“经计算为百分之三十二。”
　　“嗯。”欧阳曀虺看着窗外，今天有雷阵雨，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可能在不久之后便会开始打雷，再然后就是下暴雨，来得快，走的也快。
　　这个案子看着很简单，但他里面存在的关系未必很清楚。王怀令究竟在隐瞒什么，他和张宣齐的关系线为什么如此紊乱。在假亲情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真相，如此拙劣的演技与真实的智商究竟为了什么欲盖弥彰。甚至于那个警官而言，他究竟是怎样成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亦或者，他还与死者有匪浅的关系。
　　“要下雨了，得先把衣服收了。”
　　“也是，如果衣服湿了，那可就要重新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欧阳曀虺就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不论是他的智商，所作所为，甚至是两人的默契，基定值都非常高。如果不是孟萧岁与他长相不同，声音不同，说话方式不同，他都难以不怀疑，伍一三的原型就是他。
　　“曀虺，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着凉了，要吃药，晚上可不能再熬通宵了。虽然茶很苦，但有的时候，我们也要喝。虽然这条路对你而言很难走，但也请答应我，带着我的那一份，走下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