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Destructive

2、第二章 车祸

　　胸口的通话器突然响起了嗡嗡声。
　　同时里面也传出了齐胜的声音。
　　“操，离哥，具灿星跑了！”齐胜喘着气说，“靠，跟我们玩躲猫猫，她想绕道去机场。”
　　“机场？”离原说。
　　他来不及等电梯上下来回摩擦了，和祁语转身跑下楼梯，向车的方向跑去。
　　“具灿星看见我们就跑了。”齐胜说，“我们在…”
　　通话器另一头转来传来周南的声音，“后边，看见她了。”
　　借着就传来一声猛烈的刹车声。

　　齐胜掉头向前面的面包车追去。
　　警车的鸣笛声让人听不清通话器里的声音，面包车撞翻了街道中央正在搬运的面粉，幸好只是撞翻了面粉。要是伤了工人，就这点东西，足够让她在局子里呆一段时间了。
　　面粉飞的满天都白花花的。齐胜咳嗽了两声，向四周看去，想找个机会绕道和周南从两侧夹她。但他还是低估了面包车的速度，既没夹住具灿星，还被反甩了一大截。
　　“m的”齐胜锤了一下方向盘，又继续追上去。
　　终于，通话器的另一头传开了声。“她到哪了？”离原的声音很小，可能是警笛声太大了，几乎听不见他说话。齐胜呼叫苗思田，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手机，给离原发了坐标。
　　“靠！”齐胜叫道。他又倒车回去反追具灿星。
　　说真的，齐胜最讨厌间江了，每次听见杜安说要去间江度假而让他来开车的时候他有多强颜欢笑。这种事，当然。也难免躲不了。

　　苗思田出了声
　　“我们已经到机场了，具灿星在哪。”她说。
　　“华星街”
　　她停顿了一会
　　“马上到”

　　“我到了，压上去。”离原的声音也从通话器里传出来。
　　周南，齐胜：“收到！”
　　齐胜踩下油门，逼迫具灿星加速，眼看已经追到车尾了，才开始加速。
　　离原抢先到达具灿星前方的十字路口，铺好阻车钉，又上车敲了敲通话器，说道：“铺好了，别追太近。”
　　话刚讲完，具灿星的车已经离原这边驶来，但是通话器里的共鸣声太大了，面包车已经明显加速，压根就不想停下来的意思。
　　通话器里的声：“闪开！”拉回了离原的耳朵，是祁语说的。
　　离原回头被具灿星的面包车的车灯闪花了眼，来不及他思考就撞上了。
　　“WC”
　　接着就是一阵爆裂的声响。

　　“什么…”
　　离原眼前突然变得一切黑暗，耳边也安静了。
　　无光，无声。一片死寂，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死了吗…他心念一动，闭眼间隐约看到祁语身影…

　　齐胜在车上，耳朵被震得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一阵爆炸声，眼前全是烟尘还有火，以及刚刚到的祁语。唯一能让齐胜注意到的只有被裹在火里满身伤痕的离原。
　　齐胜下车赶紧跑过去，看着躺在残骸中的离原，红着眼跪在地上。他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颤颤抖抖的拨打120。
　　“120，我队长出车祸了，在间江红十字中心十字路口。”他压着嗓子声音低沉地说。
　　苗思田的车太慢了，救护车一来一回都走了，她才到。她着急忙慌的下车询问。
　　“具灿星呢？”
　　“走了”
　　“走了？”
　　“救护车拉走了”

　　医生们推着具灿星快速跑进手术室，而离原却被晾在了一旁等候。
　　刚赶到的苗思田和齐胜看到这些医生先救具灿星，这下齐胜的暴脾气直接就上来了。
　　“tm的，你们为什么要先救一个坏人！”他喊道。
　　一位医生看见这种情况，就跑过来安抚他的情绪。“你不要慌，你的队长我们可以保证他100%不会有事。那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就是这个你口中的坏人，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所以我们…”
　　“m的，我管她有事没事，她把我的队长撞了，你明白吗，我的队长？我的，我的队长…”齐胜的越说他的越红。他的心态快要炸了！
　　“我的队长…我的…撞了…她撞了我的…”他捂着嘴又嘟囔了两句。
　　“别说了”苗思田小声地提醒他。
　　从对面的人群里又出来了一个医生，她拿着笔戳着齐胜的胸口，“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哪个还用你教我？我作为我一个医生的角度你口中的这个坏人她需要我们，现在除了我们谁救她啊？我绝对不可能看着我的一个病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死去。你觉得他是一个坏人，那是你的角度，而我的角度就是哪个最着急我救哪个。你再跟我吵下去，他们两个都得完蛋！”
　　说完就拉着第一个医生进了手术室。
　　齐胜抬起手看了一会，然后就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声音还特别响。苗思田赶紧摸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打自己？疼不疼？”
　　“不疼”齐胜说。
　　说不疼当然是假的，说疼，也不一定是真的。

　　直到离原进了手术室，齐胜才安静下来。他低着头在等候椅上坐着，整个人忧心惶惶的。
　　可能是母爱泛滥，苗思田从刚进门看到齐胜那样的时候到现在他一直都像一个老母亲一样安慰齐胜。这个时候，苗思田去了以往的暴脾气。她看到齐胜那样自闭，便露出微笑安抚他，“别担心，离原不会有事的。”
　　周南从旁边的拐角处走过来，做到苗思田旁边，苗思田问：“具灿星怎么样？”
　　周南抓了抓头发，又搓了一把脸，习惯性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呼出一口烟气。说道：“腿骨折了。”
　　听到这苗思田也不想再说话。
　　但是这烟气呛得苗思田实在是忍不了了，其实，对苗思田来说，温柔只是一瞬间。
　　她揪住周南的耳朵，露出微笑的表情，“医院不让吸烟，要吸滚出去吸。”
　　周南举起手笑了笑，“不吸了。”随后就把烟给掐了。

　　在坐上一直低沉的齐胜终于发话了。
　　“周南，具灿星在哪。”他说。
　　“你要干嘛？”周南问。
　　“没什么，我们不是还没问完她吗。”齐胜说。
　　苗思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得了，你找她能有好事吗，坐着。”
　　齐胜没回答苗思田，起身就去病房挨个找。
　　周南：“完”
　　说完他赶紧去追上齐胜。

　　齐胜找了半天终于在9号房找到了具灿星，门是开着的，齐胜看见她在剥橘子。他敲了两下门说道：“剥橘子呢。”
　　“嗯，吃着呢，来点。”
　　“你看见我跑什么啊。”齐胜说。
　　“被吓了。”具灿星应道。
　　“被吓了。”齐胜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撞人的理由啊。”
　　“嗯”具灿星说，还若无其事的往嘴里放了一小瓣橘子。
　　“放屁！”齐胜吼了一声，眼睛还微微泛红，“你再给我扯蛋！我就把你抗回档口送给赖神！”
　　具灿星嗯了一声，“无所谓。”
　　听到这齐胜都要炸了！“你大爷的！”他真的现在就想把具灿星的脑袋给锤爆！
　　他抡起胳膊，上前抓住具灿星的衣领。狠狠地瞪着她，眼泪还止不住地掉在手上。“你怎么能这么从容不迫，你撞的是我的队长！我的！”
　　“齐胜，你脑子有病吧！”周南从外面跑进来，抓住他。“你在这发什么疯！”
　　他又看了一眼具灿星，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齐胜哭嚷着抱住周南，“哥…我把我队长给害了…”周南从没见过这样的齐胜。这还是齐胜第一次在周南面前表现的这么重情义。
　　“别哭了，胜胜”周南说。

　　离原眼前终于亮起了一丝光线，光慢慢透过缝隙，照在离原的脸上，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四周骤然迸出绚烂光彩，离原仿佛置身于广袤的宇宙中。天无边，地无边，而他，就现在璀璨的星河中央。
　　他看清了，这些星光其实是无数颜色不同的立方体，它发着六种颜色的光芒，好似彼此交错的线。遥远的画面在离原脑海中浮现…

　　“小原，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离原面前出现一位慈祥的父亲，还有一个看似六七岁的小男孩。
　　“不知道。”小男孩奶奶地回答。
　　“你看，你叫离原，爸爸呢，希望你以后像小草一样坚强，勇敢！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哈哈哈”
　　这是我…离原心里一动。
　　突然，那条光线幻化成无数条细线，向同一个点聚集。
　　离原在那些交错的光线中行走，一迈步子，那些周围景象便会随着他的脚步翻转，不分上下，不分前后。
　　他来到了第二块荧幕。
　　又是这对父子。
　　“爸爸，你说我长大当什么好呢？”小男孩问。
　　父亲想了想，按了按他的脑袋，“不然，当个警察吧。”
　　小男孩一听，很快就答应了！“好！我一定要当警察！要为爸爸争光！”
　　“争光？”父亲反问道。
　　“对！争光！既然爸爸你喜欢警察，那我以后天天穿警服给你看！”小男孩跳起来围着爸爸转圈，转圈时还模仿飞机飞行的动作。
　　“好啊，小原知道要为什么奋斗了，今天晚上，我们去找妈妈让妈妈做几道你爱吃的？”
　　“好啊！！”
　　离原暗暗低下头，心里一阵疼痛：不会了，以后我穿警服您看不到了…

　　突然，荧幕变得一片空白，父子俩也消失了，只有离原一个人在荧幕中央。
　　身后，有人在搞喊他的名字：“离原”
　　他心里一振，回过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黑色胡楂的下巴，那个人微笑着看着他，叫了一声：“儿子”
　　离原眼睛一下也不敢动，生怕这个人在他眨眼的功夫一下子消失。离原的眼角里泛出了泪，他半张着嘴，缓缓吐出一个字：“爸”
　　离原迫不及待的跑上去抱住他。
　　但是在抱的一瞬间，他扑了个空。
　　他笑了一声，原来，梦，也会骗人…
　　他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又一个人叫了他的名字，然后，他稍微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深沉的黑眸中。

　　“祁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