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是不老的怪物》宇智波小火星

5、小升初

　　五年级的六一儿童节，全校联排了一个舞蹈节目。
　　我们排练舞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放学后拿着两簇写了名字的气球，站在操场上和认识的以及不认识的女生听节拍记动作。
　　我的气球上写了“煜”字。小时候很多人不认识这个字，和我同一排训练的女生看到后，一直叫我火星，在那之后我就多了这个外号。
　　“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六点十五分。”这是每天早上奶奶手机的闹铃声。
　　我们家这边对于早餐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通常奶奶都给我煮个泡面，或者热一杯牛奶。突然有一天奶奶带我去了一家早餐店，给我点了一碗豆腐脑（我们俗称老豆腐）。
　　自那之后奶奶常常给我五块钱，让我去早餐店吃豆腐脑加油条，在我眼中豆腐脑油条比豆浆油条要配的多。
　　从我小的时候起，家里的泡面就一直是成箱成箱买，而且几乎只会买最经典的两个味道，红烧牛肉面和香辣牛肉面。
　　某一天奶奶心血来潮，买了一箱西红柿鸡蛋面。我刚开始不太愿意尝试，吃过一口后完全“真香”了。那是我至今最想念的一种泡面。
　　长大之后吃过了太多美味的食物，而豆腐脑、西红柿鸡蛋面、烤淀粉肠，我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了。
　　有些人和事并不见得本身有多么美好，只是旧时光给他们加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那时我最喜欢去表姐家玩，因为姑姑和姑父工作比较忙，表哥和表姐从小就一直被放羊式长大，在表姐家我可以放肆地玩。
　　学校到表姐家的路特别长，正是因为这条长长的路，我每次都很珍惜去玩的机会。
　　我们吃完桃子后把桃核种在院子里，每天浇水期待它长成一颗大树；每天准时收看《洛洛历险记》，熟记每个国家每个角色的绝招名字，期待着结局；我们把床单披在身上进行最早的cosplay，方寸之间便是我们的秀场。
　　后来院子里铺了水泥地，桃树不会再长大，《洛洛历险记》早就迎来了结局，我们的童年也不得不走到了尽头。
　　我从小数学就不太好，始终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也正因为如此，我无法理解老师和同学们对于数学的狂热，更无法理解奥数的存在。
　　升六年级后，我们第一次面对升学的压力。我们县的人们都热衷于市里的重点初中，因为县里的中学升学率太低。
　　市里的中学除了录取市区的小学生是参考小考成绩外，录取外县学生都要通过统一的招生考试。
　　这些考试中数学考的就是奥数。当然语文和英语对于我们来说也难度很大。
　　学校特意给六年级的优等生安排了每周六上午的奥数补课，但是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也是在这个时候，近视眼镜成了流行。
　　我有一双很大的眼睛伴随非常明显的双眼皮，小时候却并不懂得珍惜。
　　我过于好奇近视眼镜，故意在看动画片的时候离电视很近，故意假装看不清黑板试戴同桌的眼镜，然后我就自然而然的近视了。我第一次去配眼镜时，度数已经达到了两百多度，右眼两百五十度，我仿佛看到了这个数字对我的疯狂嘲笑。长大后同学们都说，我戴了眼镜后眼睛小了一倍，而且双眼皮也被遮住了。
　　这时我才后悔莫及。
　　我与班里的同学已基本相熟。阶级斗争固然存在，但我没有那么在乎了。我认识了老师眼中的所谓不良少女，也不再不敢拒绝吃掉我大部分零食的优等生。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有什么开始萌芽，又有什么开始觉醒。
　　所有人聊天的话题中都多了各个重点中学的名字，班里的几个同学为了更容易考进去，在六年级转学去了D镇（我们村隶属的乡镇）。有人开始搜集90分以上的试卷，作为升学的素材。
　　那时的我还不明白重点中学与普通中学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很多人想去的地方一定是很好的地方。
　　突然在六年级学年的某一个周末，爸爸接我去参加YJ中学的入学考试。
　　只需在现场领取一张报名表填写信息即可入场参加考试。
　　后来我乘坐北京高峰期的一号线地铁时，也依然能记起抢夺这张报名表的人有多么拥挤。
　　我的爸爸是最典型的严父，我一直都很害怕他。小时候不懂事，几乎没有什么时候能深刻感受到父母的爱有多深。
　　当我的父亲穿过吵闹拥挤的人群拿到报名表，然后奋力挣脱出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朱自清的《背影》活了起来。
　　可惜的是我并没有通过这些重点中学的考试，因为我本就是一个天资平平的普通女孩。在没有任何努力加成的情况下，奇迹自然不会发生。
　　对于毕业我也没有很明显的情绪，那时赶流行写的同学录，在初中也被妈妈丢掉了。
　　后来我再也没遇到瑞，再也没有在Y镇生活过。
　　Y镇示范小学就像我人生中很短暂的一节车厢，我几乎很少向人提起这里的人和事。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发生很多刻骨铭心的大事情，也许是因为记忆太过久远，也许是因为时间让我改变了很多，我已经记不起那时的我拥有的是什么心境。
　　奈何我才疏学浅，这部分布满尘灰的旧时光只擦拭了一部分，没有多么惊天动地，没有那么张扬跋扈。
　　然而正是这些最稀松平常的时刻组成了全部的我，让时间从此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