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我不爱吃布丁

5、狐娘小小 3

　　“赤焰。”
　　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们吓得不行。

　　澜贞颤抖着道：“小小，你把赤焰让给我吧，你还年轻，还可以找别人，我不一样，我心爱于他......就当我求你......求你成人之美.......”

　　我呵呵一笑，拔下玉梳，锋利的长剑挺出，刺了过去，澜贞一声尖叫，赤焰上前，伸手抓住了剑尖，殷红的鲜血滴在他的白衫上，湿答答的化开，好刺眼。

　　老鹿在旁为我叫好。

　　我只觉好吵，“你真的.......真的这般......这般在乎她......”

　　赤焰道：“小小，我和澜贞已做了夫妻，是我对不住你......你从此忘了我吧........”

　　一字一句，蚀骨剜心。

　　“好.....很好.......赤焰，你我从此.......便都忘了吧........”我凄然道，收回玉梳，再也说不出话来。
　　折过身，喉咙一股腥甜涌出，嘴角溢出鲜血，我心中大悲，来日的奔波早已身心俱疲，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恍惚间，赤焰弃了澜贞奔来，老鹿冷哼一声，跺了跺脚，将这对野鸳鸯打进了水里，带着我遁去。

　　我足足昏睡了三日三夜，醒来后，得知，赤焰已上了九重华，做了圣族微奈宫火神郎。

　　面前堆着十八般武器，只要我一声令下，阿哞便去踏平了东海，给我出了这口恶气。

　　心死，万事皆休。

　　拿被蒙了头，嫌他吵。

　　我那二姐阿笙从前的旧情郎，是九重华圣族的司水神，凤十一。以前，他为了钻研最上乘精妙的御水术，来找阿爹，谦虚请教，便在我家住过一段日子。许是那会子与阿笙眉来眼去，王八绿豆对上了眼。后来阿笙为情所困离家出走，他也回了九重华，继续做他的司水神。

　　他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特来看我，见我没什么精神，便在门口与老鹿嚼舌根。老鹿一面奶妈子似的哄着孩子，一面凑着耳朵瞎打听。

　　我也是从他的嘴里才知道这个中曲折变化。

　　那日，赤焰送澜贞回东海，老水主热情，留他住了一晚。澜贞的弟弟，那位长孙，现如今的东海水主，为了成全澜贞的心意，拿定了主意，生米煮成白粥。他当夜便邀赤焰吃酒，那掺了迷魂草汁的东风醉，成功放倒了赤焰，送上了澜贞的榻。

　　第二日，澜贞衣衫凌乱，哭得梨花带雨。

　　赤焰默了良久，道了句，“我会负责。”
　　............

　　老鹿气得直拍桌子，吓得孩子哇哇大哭，赶紧换上奶妈子的嘴脸，哄着。我恍惚间，释然了很多。本神没摊上个好弟弟，来做回孙子。

　　我托这位前姐夫，把避水珠还给赤焰。赤焰不肯收，他便又给我送回来。我也不要这劳什子，闷闷补了句，他不要，我也不要，那便送给你好了。

　　他做的是司水神，这珠子于他更是个劳什子，凤十一烦了，随手丢在了院中枯井里。

　　后来听说，东海的珊瑚宫不知被谁放了把大火，险些把澜贞烧死在里头。再后来，东海愈发的远着我，怕着我。他们以为，那火是我放的。

　　我抱着孩子搬去了极东，只带走了老鹿。

　　极东，原是圣族那位叔神躲清静的地方，与东海毗邻。只他终年不在家，我择了块好地，与这叔神做了右舍，倒与东海成了货真价实的左邻。

　　东海水主战战兢兢，一道折子递到了圣君手里，请圣君做主。那折子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东风拂过芙蕖泽，夭夭三千花色。
　　枇杷树下，搭了两间狐狸窝，老鹿弄来一坛东风醉，贺乔迁之喜。我是从不饮酒的，又苦又涩，抱着糖罐，哄孩子。

　　糖罐见了底，那孩子满山坡的跑。我唤他萝卜，他唤我娘亲，然后看着老鹿，小脸犯难。我道：“这是奶妈子，不是每一个奶妈子都有奶水的。”

　　老鹿花了很长的时间，给小萝卜解释，男人是不能当奶妈子的。

　　我枕着树根，东风拂过，枇叶蓁蓁，枇花浅浅。
　　入了秋，转了凉，我在屋里烤着火盆，翻着话本，老鹿和萝卜在争枇杷吃。

　　我快要忘了那人的模样，浮想过去种种，不过镜花水月一场........

　　我是狐族的少主，涂山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狐主一脉须冠涂山为姓，以显尊贵。本神名唤涂山小小。阿娘会唤我囡囡，以显疼爱。

　　本神刻今也不过几百岁而已，折凡人的年龄，我甫甫是个正茂的一枝花。在媒婆的嘴里，求亲的人是要踏破门槛的。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阿爹常说，若我有那圣族少君无邪的一半，他便知足了。这位无邪兄，是阿爹阿娘眼里，别人家的孩子。

　　如今的八荒十洲，这一辈大多仗着老辈的风光混日子，有出息的寥寥可数。九重华圣族的圣君一家论血脉，算不得根正苗红，后来，竟也出了一个少君无邪。听说他九千岁的年纪，不好女色，一心参悟上清华卷。
　　这卷，是混沌神留下的，他老人家毕生的心血都在里头。先圣后娘娘当年带走了一半做嫁妆，还有一半在我们狐族手里。阿爹钻研了大半辈子，如今都没悟透。
　　确实很难，还是夺那开天斧容易。
　　我拿走了黄月佛莲，终是欠了那少君，有朝一日，他有危难，我须得还了。
　　听闻阿爹和圣君私下里定下了他与长姐的婚事。

　　折凡人的岁月，他这光景应是大小老婆娶了满院子，享齐人之福。然，这位少君无邪，早过了娶妻的年纪，他那小圣宫里连个仙娥都没有，阿哞打趣，怕不是个断袖。

　　我摇摇头，凤十一好似和他很熟的样子，以凤十一的人品，这少君大抵不是断袖，八成是个变态。

　　后来听说，这少君近女色了，他的小圣宫里来了个美人。是三百年前，他从外头带回来的，那女子身份卑微，不过是个从玄族逃出来的奴，圣君不喜。

　　凤十一同老鹿嚼舌根，说这女子原是南水的公主。

　　玄君葵牙许了南水国主不少好处，诱他叛变圣族。后来，玄族在圣族手里吃了败仗，自顾不暇，南水便成了一枚弃子。国主为了自保，把她献给了葵牙老儿。
　　她自己逃了出来。

　　圣君仁慈，允她留在小圣宫，做了个侍婢。

　　那年，枇叶蓁蓁，枇花浅浅，东风十里，芙蕖微凉。
　　我过完了九百岁的生辰，要等的人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