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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尸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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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师傅你怎么突然把车停下了?”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开始发问。
孙工离司机的距离最近,他看司机师傅手下摸索半天才打开了车门,指着大开的车门张了张嘴,却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便索性凑了过去。
孙工刚要靠近司机,突然被司机猛地站起身推开了,任他平时再木讷,此刻都有了气性:“喂,你这人,好好问个话怎么突然推人呢……”
话音未落,便看司机朝车门走了没两步,身体晃了晃,忽然重重的栽到了地上。
前排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出声尖叫了起来。
这时大家才察觉到不对:刚才几个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平时一向健谈的司机居然一言不发,安静的有些反常。
孙工顿时有点慌了神,连忙想第一时间把司机扶起来。殷然感到心里突然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忙喊了句:“离他远点——”
但还是迟了。刚刚还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司机,以一种不自然的动作直起身来,孙工虽然听到殷然的喊话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到司机近前,但也没他离太远。他眼看司机起来了,下意识还总想帮忙拉一把,却没料想司机突然暴起,正愣神间便感到脖颈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殷然一个健步冲上去把司机踢开,边控制着司机不让他有下一步动作,边朝后喊:“快过来帮忙,还有给孙工止下血——”
司机挣扎着发出非人般的嘶吼声,车上的人都有点畏缩不前。桑果扭头,果然在后排座位堆放的物品里看到了纱布,忙取了一包,边撕开边跑到前面。
“直接用纱布行吗?”桑果看到孙工的脖子被咬的一片血肉模糊,她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也觉得应该消完毒再包扎。但流血太多,她一时只能用纱布轻按住创口,让血出的不那么快,“谁有医疗经验,快来救人!”
在看到连一个女孩子都有勇气做出行动了之后,前排的几个男人便再没有继续退缩,包括条纹衫男在内的三人忙上前帮殷然,就地取材用安全带三两下把司机绑在了副驾驶座上。
之前发过言的叫鹭鹭的女孩子,也不顾男友杨江的阻拦,走到桑果身边帮忙:“最好用高锰酸钾溶液消个毒……不过车上应该没有。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去医院做缝合了,还是先止血吧。”
桑果在她的协助下,对孙工的伤口作了简单包扎。
但血很快便把纱布浸透了,眼看孙工的呼吸越来越弱,桑果的声音不禁带了些颤抖:“应该还有办法的,是不是纱布止血效果不好?是不是应该再用些止血药?”
她没有等鹭鹭回答,便向车厢后面走去,想要在那堆物品里寻找一番。走了没几步,却被人拦住了。
“风晴?”桑果不解的看着这个意外的拦住自己的人。
“你别救他了。”风晴一字一顿。
桑果很难想象,这个之前还不停哭泣的柔弱女子,居然能说话这么冷漠。
“他被咬了,救不活的。”风晴仰着头,直视着桑果,“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丧尸。”
车里顿时一片哗然。
“丧尸?你说的是我们之前碰见的怪物?”
“司机刚刚咋了,他突然咬人是因为变成丧尸了?!”
“司机为啥变成丧尸了?之前逃出来的时候他也被咬了?”
“变成丧尸怎么会开车?刚刚一路上不是还好好的……”
殷然仔细观察了被捆上后仍在尽可能挣扎的司机后,目光沉了一下,起身开口道:“他的手上有道伤,伤口颜色已经发黑了,可能就是被丧尸抓伤的。”似乎是默认了“丧尸”这个称呼。
肉眼可见司机的脸色越发灰败,浑浊的眼睛也充血的红了起来,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手指甲也变长了,离得近的几人不禁倒吸了口气,条纹衫男二话不说就往车下走去。有人在后边吆喝:“哎,你下车干嘛去——”
殷然没有理会条纹衫男的举动,反而把目光投向桑果,同她极短的对视了一下,便又看向了风晴:“你怎么知道的?”
风晴颤抖了一下,才道:“……我的男朋友,他为了救我,被丧尸咬了。”
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但大家都明白她话里要表达的意思。风晴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脸色变得苍白,她又变回了桑果一开始看到的模样。
风晴前座那个一度歇斯底里的姑娘,这时忍不住开始啜泣。车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不过这种沉默,比之前的还有压抑数倍。殷然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桑果突然意识到她穿越过来的时机有多微妙:之前,车上的这群人显然遭遇过一场可怕的事情,才死里逃生不久;此刻,他们又要面对一切并没有安稳下来的事实。而她,却在一个只在夹缝中存在的平静时光中,从睡梦里安然醒来。她完全可以在丧尸横行的地方醒来,瞬间被夺去性命,或者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但她没有。这未免有些太幸运了。
甚至,桑果有一种自己仍然在做梦的错觉。
没一会儿,条纹衫男拎着一块大石头重新上了车,打破了一车人的压抑氛围。
“把他打死吧。捆不了多久了,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再过一会儿就会挣脱开了。”条纹衫男说话时没看任何人,只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拖时间越长只会越糟糕,我有经验,我动手吧。”
大家纷纷用沉默表示,自己没有异议。帮忙的几人再次默契的将司机弄下了车,这次他们都很注意不会被他伤到。
等几人再上车,气氛又变得全然不同了。车上有人提议要把孙工也“处理”了,说这是防患于未然,还有人说应该把他丢下车,让他自生自灭。虽然中间也有反对意见,但很快便被大多数人压了下去。
“现在他伤成这样,根本没有行动能力。何况人被咬之后是否会变成丧尸还没有被证实。”殷然像从梦中突然惊醒,语气迅速,有种不容置辩的意味,“我可以做他的监护人,一旦他有了异变,我会第一时间‘处理’掉他的。但是在那一刻之前,必须先保障他的生命权。”
他说的在理,而且之前司机突然暴起便是他率先出手制服的,一些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能说什么。最后只能妥协,但要求要把孙工绑上才行。
殷然只得同意。
等全部的事情都处理好,条纹衫男又以自己驾龄长,自告奋勇开上了车,一行人才又重新上了路。现在车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在靠和外界取得联系的信念,来维系理智了。他们都期盼着能将求救的信息向封锁区之外的地方发出去,只要他们得救,就能离开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桑果两人因为帮孙工止了血,车上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像是害怕染过血也会变成僵尸,都想尽量离她远点。桑果只有种无可奈何的麻木。
殷然坐在副驾上,旁边躺着因呼吸困难,而呼吸声音越发不容忽视的孙工。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烦乱,似乎觉得还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全球疫情爆发了四年之久,三天前A市有家医院突然传出尸体暴起伤人的传闻,虽然很快就被官方澄清这只是谣言,但A市还是采取了防控措施,停掉了A市的交通运输和物流。
在大家都以为和往常一样,防控几日就会撤掉。谁知在昨日,A市的通讯和网络全部中断了。
一时间,城市里食人的怪物横行。那些怪物都是人的尸体异变的,仿佛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而人越多的地方,异变的行尸就越多。全城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
而这一行人,显然也是幸运至极,遇到了一位姓“孙”的工程师主动做向导,说是他知道最近的一个应急广播站点,近几年才停止维护,应该还没有报废。或许可以收到并向外界传播消息。而且因为站点在山里,这条路和人们逃亡的方向背道而驰,反而让他们躲过了最危险的地方。
但是,就在他坐在车上,前往应急广播站的途中,殷然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对于他来说更像是白日做梦。就在条纹衫男催促他做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他仿佛才从梦中惊醒。
这个梦的跨度足足有十多年长,梦醒时分他反而觉得那些经历都不真切了。恍惚间,他大概记得丧尸全面爆发,全球人口骤减,在那个仿若末世的时代里,他活了十一年。这些年间他被一个人救过,又救了更多的人。但最后他还是死了,直到死之前他都在战斗。
殷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想到梦里他活的这十一年来都始终孑然一身,有传言称,这是因为他一直对十多年前,异能觉醒前一个救过自己的人念念不忘。他无心辩驳,且因为对他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他便也从来没有专门就此问题澄清过。
不过此刻,回想起梦中的这个小插曲,他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梦里他浴血奋战十数年,面临生死磨难无数,其实他早就不记得那个救过他的人长什么样子了。虽然,他也偶尔会想找到那个为自己牺牲了的人,至少了解她的生平……
他的思绪正发散着,突然眼前一暗,殷然下意识地警戒,发现原来是进入了隧洞。条纹衫男不甚熟练的打开了前照灯,视野才又被照亮,殷然不由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