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荫下》古墨留白

4、雨夜和飞蛾

　　夜晚来的格外安静，徐帆阳连饭都没吃，回到宿舍沾床就睡，外面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

　　他做了一个梦，在初三即将毕业的前夕，晚自习下课时，也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一个人下楼散步。

　　在二楼的图书馆，里面开着几盏昏黄的小灯，透过玻璃，他看见了书架上的书。

　　初中三年，图书馆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明明门是锁着的，不知怎的，他就进去了，架子上的书都纷纷活动了起来。

　　围着他开了一次夜谈会，从历史古今到今朝往昔。

　　梦再醒

　　徐帆阳只觉得恍惚，怎么老是梦到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呦，醒了，吃夜宵吗？小学弟。”

　　高庆明把手机递给他，问他吃什么，徐帆阳没吃晚饭，点了份排骨面，转账时却不收。

　　“当学长请你的。”

　　“不可以，学长今天已经请我奶茶了，再这样，我连奶茶钱一起还。”

　　最后胖子无奈只好收下。

　　徐帆阳踩着拖鞋去洗脸，窗户外面的木头电线杆上吊着个灯，套着绿色的灯罩，散发着幽幽白光。

　　有只飞蛾围着灯罩慢悠悠地飞。

　　“看什么呢？知道下雨还不关窗，傻啊。”

　　严怀征把窗户关上了，徐帆阳愣愣地看着他，对方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睡傻了？”

　　“没…”

　　徐帆阳把毛巾搭好，回床上去了，打开手机心思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他在想，那只飞蛾会不会被淋湿呢…

　　外卖到了，沈澜策去洗澡了，胖子打游戏刚开局。

　　“严哥，我去吧。”

　　严怀征盯着他看了一会，随手抄起身边的伞。

　　“走吧。”

　　下雨，屋内外总有些温差，徐帆阳穿着睡衣短裤，小腿有点凉嗖嗖的。

　　严怀征僵硬地举着雨伞，往旁边的人偏，连自己的肩膀什么时候湿了都不知道。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梢，一树的斑驳在徐帆阳脸上晃荡，知道今天要上课，他没有赖床，起来了。

　　来到水槽洗漱，绿色的光影撒了一地，推开窗户，雨过天晴，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严怀征晨跑回来，提着早餐。

　　“早。”

　　“吃了吗？我帮你带了。”

　　“谢谢。”

　　徐帆阳接过豆包和鸡蛋，严怀征一个转身去冲澡了，出来后，拿了份早餐塞给他。

　　“帮我带给笙笙，死丫头，她肯定没吃。”

　　“严哥，你们感情真好。”

　　严怀征眸色暗沉，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可又转瞬即逝，徐帆阳都没能察觉。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多的一瓶奶给你。”

　　教室里人不多，徐帆阳一米七的身高，自觉地坐到后面去了，严笙笙到他身边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早啊，小帆子。”

　　“早，这是你哥哥托我给你带的早餐。”

　　严笙笙一张明媚的小脸瞬间就皱成包子了，她本以为能躲得过这顿早餐的，瘪着嘴开始啃豆包。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姓赵，教乐理，很年轻。

　　自我介绍完了，开始安排功课以及其它事情，赵老师看着徐帆阳，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帆阳是我们班唯一的男孩子，他呢，有点特殊，有轻微的情绪感知障碍，同学们要好好相处。”

　　赵老师的本意是说明白了，同学之间也比较好相处，她也愿意多给这个特殊的孩子些照顾。

　　可在徐帆阳看来，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这种做法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到底还是年轻…

　　身边的眼，带着同情，带着排异，带着惊奇。

　　回到宿舍，徐帆阳情绪不高，下课后被一大堆女生揪着问问题，导致他一早上上什么课都没记住。

　　只知道每来一个新的科目老师，他就要做一遍自我介绍，同学总会一遍一遍地侧目于他。

　　严怀征半躺在床上，看着对床都蔫儿了的人。

　　“怎么了？一早上过去就成这样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