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夏拾》羽犹羽

2、巧书

　　这个世界──怎么朦朦胧胧的，我尝试睁开眼睛，试了几次，却没有成功。
　　怎么感觉──呼吸这么困难啊。
　　“嘭”的一声过后，我感觉呼吸变得轻松了，眼睛睁开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真的是让人安心啊这个天花板，虽然它是纯白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让我记住的，但我还是记住了它──陪了我三年的老友，这三年真是辛苦你了，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你，真的给我带来很大的安全感啊，纯白天花板。
　　和天花板道过谢意后，我就起床了。
　　拖鞋呢？不是每天一下床，就能穿上的吗，哪儿去了？
　　我还是不想睁开眼睛去找它们，太难睁开了，还感觉头有点疼。
　　拖鞋拖鞋呢……咦，怎么有毛啊？这毛的触感还挺好，暖暖的。
　　这个毛怎么感觉──在动啊？
　　勉强睁开了眼睛，我家怎么多了个白白的大毛球啊，不会是我爸妈回来了吧，他们怎么带这个回来啊？
　　不对啊，这个毛球为什么会动啊？而且它还很暖的。什么奇怪的动物？还是什么仿生产品？
　　带着疑问去父母房间，准备去问问他们关于这个毛球的事。很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不在。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别吧，不会是我家给人撬开了吧──但是，如果有贼的话，他为什么送个毛球给我，这个颜色还怪好看的。
　　超大暖手宝。
　　真不愧是你──路良槐，一如既往的聪明。
　　这个结论也不太对啊，问题应该是谁进了我家，送了这个毛球给我。我觉得那个毛球身上会有线索。
　　回到我房间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毛球没了，毛球的那个位置躺着一个穿着白裙子、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生。
　　我停止思考，停止呼吸了，周遭杂音也停止了，变得很安静，我也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我真的是想不出答案了，就让我这样缺氧死了吧，唉，不想思考了。
　　没过几秒，她一脚不知道踹倒了什么东西，吓到了我暂停的呼吸，打断了我寻死的过程，虽然这个过程才开始几秒。
　　是啤酒罐，里面的啤酒还洒了一地，一切都合情合理了，我昨天喝多了，然后醉到现在，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是幻觉，尤其是这个突然冒出来躺在地上的女生，等我醒酒了她就消失了，也说不定是踢到地上的枕头。哈哈哈哈破案了破案了，去拖地去拖地。
　　怎么这个啤酒洒出来这么多，好像刚被人打开就碰洒了。真麻烦，拖完地之后，我怀着报复的心理踢了一脚那只踹倒啤酒罐的脚，但是也不敢太大力，怕她醒──我怕个幻觉干嘛，真的好笑。
　　放完拖把回去再睡一觉吧，等我醒了幻觉应该就会消失了。
　　于是又是朦朦胧胧间，我听到我的手机响了，好像有人打电话给我。
　　“路良槐，有人打电话给你。”
　　“拿过来啊。”
　　“好啊，给你。”
　　拿手机的时候，我碰到了那个女生的手，还是之前的温度啊，幻觉怎么还不消失，奇了怪了，一罐啤酒的劲儿这么大的吗？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喂──”
　　“喂！小槐，怎么还在睡觉。我和你说，过几天就端午了，赶紧起床，我和你说，对门的歆茗过几天会来啊，因为她的父母过几天就开始去旅行了，所以就想拜托你稍微照顾一下歆茗，你要……”
　　“等一下，他们就不能一家三口一起去吗？还有，这个歆茗是谁？不要让陌生人进家里──学校从小这么教我们的。”
　　“说到学校，歆茗三年都和你一个班，你怎么会对人家没印象的？”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印象，好像是有那么一张很熟悉的脸，三年的校园生活，几乎天天都能见到。
　　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反正这个暑假她父母出去旅游，她就交由你来照顾了。”
　　“可男女授受不亲啊。”
　　“哈哈哈哈，小槐，放心吧，听你班主任说人家女孩说不定还喜欢你呢。”
　　我──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话。
　　“那就这样了，端午节前一天歆茗应该就来了。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别……”
　　看来要自己去拒绝了。可以的，我一定能够成功拒绝这件事的，一定可以。
　　好了，现在先起床吧，先决定一下午饭吃什么，要不要弄西红柿炒蛋，还是吃面条吧，找拖鞋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然后就好像有手抓着我的脚踝，然后听到一个很慵懒又很清凉的声音。
　　“中午有胡萝卜吃嘛？”
　　我真的是要崩溃了，我的酒量真的有那么差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醒。由于这个幻觉也属于我的一部分，所以我给她炒了盘鸡蛋。
　　没什么胃口的我草草吃了几口就去睡了，希望醒来时幻觉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就被吵醒了，客厅怎么会有乒乒乓乓的响声？
　　不会吧？我仍然在幻觉中？
　　不可能，幻觉怎么可能连秒针都……都走得……还是说──还是说什么呢？我已经放弃寻找真相了──或许这才是真相：真相就是我是幻觉，我是别人的幻觉，之所以一直以为处在幻觉中，是因为我才是幻觉；怪不得今天感觉很漫长，原来是作为一个幻觉快要消散时的走马灯啊，因为我才是幻觉啊；终于要结束了，活了十几年，今天才知道只是一个可悲的幻觉活了十几年。
　　挺好的其实，起码，我发现了。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闯入了我的……嗯，走马灯──但是我没见过，不过又有一种眼熟的感觉，或许因为我只是一个幻觉。
　　长得这么好看，是天使吗，幻觉也可以上天堂的吗？还是说，因为我只是只一个轻松的幻觉，才好上天堂。
　　可是，即使我是一个幻觉，也是一个无神主义的幻觉，从没想过会有天使。
　　虽然我知道，天使不仅仅存在于书中，有时候也可以见到，因为我是个幻觉啊。
　　“路良槐，我饿了。”
　　“好，我也饿了，现在去给你做饭”说着，我走向了冰箱，“你想吃什么？”
　　“胡萝卜，有胡萝卜吗？”
　　冰箱里没有胡萝卜，既然一切是幻觉的话，那么我应该可以凭想象力变出几个胡萝卜的。
　　闭上眼睛，开始想象：有条胡萝卜在手上。
　　可手上依然空空如也，漫长的几秒过去了。
　　“糟了，我不是萝卜。”
　　不是，我不是幻觉？
　　可她也不是幻觉……吗？让她来拿胡萝卜吧，如果她拿得到萝卜，那她就是萝卜。
　　可以，我反应过来了。
　　我努力的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自然，但是当她却拿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不上来。
　　我轻轻的舒一口气：“冰箱有点乱，找胡萝卜可能需要很久，我觉得我还是还是先去厨房准备一下，你来找胡萝卜吧。”
　　听到胡萝卜这三个字，她居然瞬间换脸，开开心心地跑到冰箱前。
　　“也行哦，你快去厨房准备吧，胡萝卜就交给我来找了，弄得不好吃我也不会打你的，让我尝尝你现在炒的胡萝卜丝会是什么味道的。”
　　即使欢快的哼歌声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好家伙，我在这个幻觉的心里地位还不如一根胡萝卜。
　　我静静的，看着她那翻冰箱的背影，轻松又愉快，我终于要从幻觉里出来了。
　　终于，她转身了。
　　我看着她空空的双手。
　　“找不到胡萝卜啊，是不是放到其它地方了。”
　　“也可能……是在厨房吧，说不定。”
　　她也不是萝卜？不是，她竟然也不是幻觉吗？也就是说：昨晚我喝多了，冲到外面，带了个陌生人回家？不对不对不对……好吧，那么那个毛球应该是她带来的，然后又被她藏好了。
　　这样一来，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不行，还是很离谱。我怎么会喝多了……
　　“厨房也没有找到，你不会是在骗我吧”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凌厉，声音也压低了，“如果没有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的哦。”
　　“好好，我下去买。”
　　真的是很不情愿呐。
　　但是总有更不情愿的事情发生。
　　“我也去。”
　　这点小事，两个人一起去又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实在是不应该啊。我必须得阻止这种浪费，而且多一个人的话，我会觉得很心烦的。
　　我又笑着对她说：“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不用两个人。”
　　她再一次露出了那个奇怪的表情，就好像我的笑脸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那样──我的脸就算笑起来还是那么臭吗。
　　“既然你一个人就可以了，那我就老老实实在家里面吧。”
　　她……终于……做了一件让我没那么心烦的事。
　　“对啊，一个人可……”
　　一个人可以轻轻松松的，我本来是想说这句的，但是我脑子里好像突然通了电般，想到可以顺便把她也带上，说不定她只是我的幻觉，先试一试别人看不看得到她。
　　“可──可拿不了那么多的胡萝卜。”
　　她拍着胸脯，一副“放心，有我在”的表情：“我可以去拎回来，有多少拎多少，全部都交给我也可以。”
　　“可以可以。”那就麻烦你这个幻觉了。
　　下午的菜市场人很明显比早上的少些，虽然如此，但是还是有些窒息感啊。那边摆摊卖水果的大妈在看我，发觉我注意到了之后又扭头去和隔壁摊的大妈交流了，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不好！她们一定在说我坏话。不行，要赶紧回去。
　　“哇！路良槐，那里有很多胡萝卜，走走走，赶紧去。”
　　就这样，我被她推到那两个议论我的大妈摊前。
　　还没想好怎么和大妈交流，旁边的她就大声吵起来。
　　“阿姨阿姨，我要这里的全部胡萝卜。”
　　“好，好，你一个小姑娘拿得了这么多吗？”
　　“哈哈哈哈，阿姨，我还带了个专门拎菜的”说着，她指了指我，“他一个人就能拎完这些。”
　　阿姨笑呵呵地：“原来小姑娘你还带着对象啊。”
　　这话听着怪不好意思的，仔细看看这个凭空出现的女生好像也………挺好看的……
　　“小伙子挺棒的。”
　　哪有啊，阿姨。倒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嗯……”
　　“不是的，大娘，他是我弟。”
　　“哦──怪不得有些像。那你们父母得多漂亮啊，生的两个娃娃也都这么漂亮。”
　　明明刚刚才燃起对世界的友好，没了。
　　由于我一直插不上话，于是我也不想说点什么了，现在只等她们快点聊完，阿姨把那些胡萝卜装进袋里，回家了。
　　我用了四五分钟听她们聊天。
　　阿姨手脚很麻利，装的很快。一袋一袋的称，称了五次，一共十四斤。只见她接过阿姨给的最后一袋只装了一斤的，然后指着剩下的四袋对我说：“给好钱之后拿好剩下的。”
　　我重重的“嗯”了一声。希望她可以感受到我的不满。
　　没想到她还是嬉皮笑脸的，仿佛没听见一样的看着我，更没想到的是菜摊阿姨听见了……好吧，我刚刚“嗯”的这么大声，听见很正常。
　　“小伙子，做小弟的要听姐姐的话啊，家里人要和睦相处，互帮互助才对嘛，尤其是你作为小弟的，小时候姐姐没帮过你吗，姐姐给你辅导作业，姐姐带你出去玩，姐姐给你带好吃的……”
　　由于阿姨普通话还带方言式的说教我实在是听得很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抵触这番说教。所以我就迅速的拿起那四袋胡萝卜。
　　“阿姨说得对，我应该让着。”终于打断阿姨的说教了
　　刚刚还在说教的阿姨看我如此醒目，便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慈祥看着我们两个：“这就对了嘛，家人，要和睦，要和睦，哈哈哈哈。”
　　其实阿姨并没有恶意，毕竟她笑得那么淳朴、慈祥，感觉真的像是一个爱我、疼我的长辈，那我在反感些什么？
　　我看着在旁边笑盈盈的“姐姐”，忽然间有了答案，感觉这个所谓的“姐姐”有点幸灾乐祸啊。
　　“大娘，我们先走了。”
　　“小姑娘下次再来。”
　　她看我没反应，便捅了我一下，我就“嗯”了一声。
　　大娘见状，又开始了：“小伙子……”
　　我连忙打断大娘：“阿姨再见。”
　　“哈哈哈哈，小伙子下次和你姐一起来大娘这儿。”
　　回去的路上，那个所谓的姐姐一声不吭，完全不像刚刚那么能说的样子。
　　到了我家门口，我突然觉得应该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才对，而且今晚总不能让她住我家吧。
　　“那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啊，“姐，你叫什么啊？”
　　毫无征兆的，她笑起来了，但是又感觉好像压抑了很久，笑得很开心──所以她一路上其实是在憋笑对吧──真的不想忍了，她到底是怎么插进我的生活的，可是我的生活密不透风，两点一线，菜市场和我家，三百多米，路上从不和别人说话，除了一些问路的。难道说幕后黑手是某个问路的人吗？别让我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我抓到他就一顿打。
　　“哈哈哈哈，我叫陈巧书。”
　　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可是最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踮着脚摸了一下我的头：“可我还不能走，快点开门吧，我还要吃你做的胡萝卜。”
　　这个陈巧书是怎么知道的，我把“我想让她滚”写在脸上了吗？
　　总之，我还是先老实一点吧。
　　炒胡萝卜的时候我故意多放了点盐……
　　我就炒了一碟鸡蛋和一碟胡萝卜。动筷前，我觉得还是要和她说一下：“吃完这顿饭你就回家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盈盈地说：“你昨天的事情真的不记得了吗？昨天你喝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很严重哦。”
　　“啊？”我努力去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还是放弃吧。
　　她一副真诚的样子：“真的不再想想吗？毕竟这个事情很严重。”
　　我喝多了──把她带回家了──不会吧。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拍了我一下，突然间笑了起来：“肯定不会啊，怎么会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昨天你喝多了，然后一声不吭的去跳楼，是我救了你。”
　　啊？我大吃一惊，头也开始痛起来──酒真的是一个能操纵人意志的恶魔，以后死也不喝多了。
　　“哦，谢谢你，如果有什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需要我的，告诉我一声，我尽力去做。”
　　她还是笑盈盈的看着我，她好像真的可以看穿我的想法。
　　“那就让我住在这里吧。”
　　啊？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吧？
　　“你夜不归宿爸妈不会说你吗？”对哦，她昨晚也没回家。
　　“这个啊，哈哈哈哈，他们不在这个世界。”
　　好像戳到人的伤心处了。
　　“嗯，好吧，你就住下来吧，刚好有一间房间空着，我收拾一下就可以住，要是不嫌弃的话──”
　　“我要盖你的被子。”
　　我想不出为什么她要我的被子，算了，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挺惨的。之前真是难为她了，我对她有点刻薄。
　　“可以呀，还有要求吗？”
　　“肚子饿了，想吃饭了。”
　　突然发觉这个人也挺可爱的。
　　“那我们开饭吧，恩人。”
　　“不用这样客气，叫我巧书也可以的。”
　　“巧……还是叫你恩人吧。”果然还是叫不了这么亲密啊。
　　“那以后叫我陈巧书吧”，她好像看出我有些不好意思，“叫我恩人我有点受不了。”
　　“好。”
　　看她夹了胡萝卜，我突然意识到──盐放多了，我就是这么对我的救命恩人的？
　　本来还想阻止一下的，可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吃了下去。
　　对不起了，恩人！今天算是我对不起你，以后绝对不会多放盐了。
　　看着她慢慢地把头低下去，我知道，我得解释一下才行。
　　“那个……”
　　“这个真的是你做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眼睛里好像噙着泪：“很好吃，很好吃啊，和你以前做的一样，加了些糖，和以前做的一样啊，带些甜。”
　　啊？我看错盐罐和糖罐了。
　　“你吃得开心就好。”内心的愧疚感顿时消减了些。这次是误打误撞才没有对不起恩人，以后一定要对恩人好点。
　　吃完饭后，我想到了她没有多余的衣物换洗，就和她说要不要明天去买几件衣服，她说穿我的就好了。
　　很久没和人打交道的我，竟然说出了一句。
　　“内衣物总要换吧。”
　　然后就后悔了，十分的后悔。
　　她也愣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好，明天你带我去买。”
　　“那今天……”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有办法的。”
　　然后她就去洗澡了。
　　洗好碗之后，我躺在沙发上想着今天：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喽，我妈给我打的电话是真的，过几天那个对门的要来我家做客也是真的，不要啊。
　　先去和对门的那个窜通一下，糊弄……不行，感觉有点烦。到时候再说吧。
　　先去收拾一下空房间。
　　收拾好之后，我听见浴室门开了的声音，好巧啊，陈巧书也洗好了。
　　“陈巧书，房间在这边……”我看见了一只大概不到我膝盖的动物──好像是一只鹿的形状──从浴室走出来。
　　“啊！”
　　哪里来的？
　　“啊！啾！”那只白色的像鹿一样的动物好像打了个喷嚏，好像是陈巧书的声音。不会吧，这只鹿怎么可能会是陈巧书。
　　“路良槐？”
　　好像是那只鹿在说话。
　　“啊？”
　　“衣服我放浴室里了，麻烦你帮我放去洗啦。”
　　我还是没有缓过来，不敢相信人可以变成鹿，人怎么可以变成鹿啊，即使是这只小鹿看上去人畜无害──和陈巧书看上去的感觉差不多。
　　“哦，那个，你快出来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布置得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我就在这里啊。”
　　那只小鹿跳了一下，仿佛是想让我去相信它就是她。
　　可是我要是信了，我十几年的世界观就这样崩塌了。
　　那只小鹿向我走过来，我不知道该不该跑。
　　它只是蹭了一下我的腿。
　　“每个世界里的人世界观都不一样。”
　　花了十几分钟，我开始逐渐相信它就是她──陈巧书。
　　“要不你还是变回人形吧，这样我可能比较好接受些。”
　　“可是我没穿衣服啊。”
　　我感觉到空气凝固了，导致我无法呼吸，空间正在逐渐变小，慢慢地挤压我。
　　“路良槐，我有点冷了，快点带我去房间里吧。”
　　她把我从尴尬的空间拉了回来。
　　“哦，好。”
　　我连忙带她向那间房间走去。
　　“谢谢啦。”
　　“哦，不用。”
　　伴随着轻轻的一声“砰”，我把门关了之后。今天终于结束了。
　　可是，对门的那个人拜托给我照顾的事情还没解决啊，啧啧，先不想了，我也去睡觉吧，到时候一定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