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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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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记错的话，三年了，这是她们打的第一通电话。
“听说你回来了，等会有时间见个面吗？”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何粥懵了，听说？听谁说？
她突然想到什么，打开社交软件登上账号，果然看到了徐知源凌晨那会发的一条动态：和狐朋狗友想吃点烧烤，有没有人知道中南街最好吃的烧烤是哪家？
附图：一张她的侧颜照。
何粥沉默了，她愿用徐知源十年桃花换他消停一刻钟，就一刻钟！
“就最后一面。”她软磨硬泡，竟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何粥不知道她是为了寻求一个心理安慰还是说对自己仍抱有愧疚，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年轻时候的爱过于不成熟，这么多年过去，也该彻底划个句号了。
邱茹趁热打铁，火速和她约好时间地点：“你还记得旧时光吗？如果可以的话就在那见一面吧。”
“好。”
——
时光荏苒，何粥高三那年。
旧时光咖啡店。
店内那台数不清活了几轮的老式留声机不紧不慢的飘出旋律，空气中满是咖啡豆浓郁的香气和这个清风习习的傍晚该有的浪漫氛围。
“你好，欢迎光临。”见是何粥，店员笑着点头，开始着手准备她平时的老三样。
坐在角落的邱茹被门口铃铛声吸引，一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有几分拘谨的向她挥手：“学姐！这里！”
一年了，自己好像经常能在校园里看到这个学妹，何粥歪歪脑袋，踩着人字拖径直走过来。
没系全的领口漏出一小片白嫩的肌肤，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下，纤瘦的腰肢若隐若现，腿细长，简单的装扮比平时多了一分慵懒随意。
邱茹像是一颗心系在她身上，随着她每一步的靠近心跳就愈发震耳欲聋。
见桌面空空，上面只有一本她刚刚在翻阅的书，何粥推荐道：“这家的橘皮白巧慕斯很好吃。”
邱茹翻了翻菜单，上面的图片的确让人很有食欲，见她点头，何粥便招手叫来服务员。
“你好，一份橘皮白巧慕斯，”何粥又扭头问她：“你能喝苦吗？”
“一点点。”
“再给她上杯红茶拿铁，谢谢。”
唱片换了一片，不同于先前的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节奏欢快的小舞曲，何粥的手指跟随音符的律动有节奏的在膝盖上敲击着。
邱茹从包里掏出一个方盒子，鼓起勇气递给她。
“嗯？”何粥不解。
“生日，生日礼物。”她紧张的有些口吃：“昨晚人太多，没，没能和你说上话，学姐，祝你生日快乐。”
何粥盯着她低的不能再低的发顶，刚要说什么，她的一小杯Espresso搭配一小碟黄糖就被端上来，花纹精致的咖啡杯里飘出的浓郁香气弥漫在两人周遭。
紧跟着黑巧布朗尼也上了桌，半干的巧克力浇层上撒了一圈花生碎，看起来十分诱人。
“尝尝。”
邱茹看了她一眼，听话的拿起叉子划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巧克力的香气瞬间在嘴巴里炸开，松软又湿润的口感仿佛整个人陷进晒透阳光的被子里。
“很好吃。”
何粥轻笑：“这个也尝尝。”
邱茹依旧是顺从的端起抿了一口，又酸又苦的味道瞬间顺着舌尖的神经蔓延到全身，激的她连忙扯了一张纸巾吐出来：“学姐怎么会喜欢喝这么苦的？”
何粥：“学习任务重的话，喝一口能撑一整天呢。”
“原来高三这么辛苦。”何粥没有接她的话茬，拿过那个小白盒仔细端详，还是忍不住拆开了。
是一个布的小熊玩偶挂件，怀里抱着桃心，针脚不是特别密集，熊的眼睛也被粘的歪歪扭扭。不像买的，何粥抬头看她：“你做的？”
“嗯，里面塞了钟塔求来的幸运签，保佑学姐心想事成，考上理想的学校，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突然的注视让邱茹乱了分寸，桌下的两只手紧紧缠在一起。
“铛铛～”何粥顺手就把它挂到帆布包上，举起来给她看：“真可爱。”
被夸奖的感觉，邱茹突然就感觉活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吃了一嘴糖的小孩。
何粥忍不住眯眼笑：“你也可爱。”
邱茹猛的咳嗽起来，只觉得脸上热的厉害，借口跑去卫生间。
何粥拿起桌角那本书，是纳博科夫的《微暗的火》，她一向觉得这种类型的书籍文字枯燥，便兴趣不大的随意翻着。
一张明信片从里面飞出来，在空中卷了两圈落在她的衣服上。何粥拿起来看，上面娟秀的几行钢笔字赫然写的是她的名字。
邱茹不知洗了几遍脸才终于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出来时看见何粥正对着手机屏幕和人发消息，聊的专注时，面上噙起笑，两个酒窝隐隐约约。
偶有客人进出刮起一股细小的风带动她的长发，她伸出手顺到耳后，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邱茹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刚要上前，有个黑影先她一步坐到她的位置上。她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看见半分钟后何粥礼貌的摇头拒绝，那人面露遗憾，临走前还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
何粥中指一弹，名片“嗖”的一下，准确无误的飞进邻桌的垃圾桶里。
“是认识的人？”
见是她，何粥脸上的表情软了几分，摇了摇头：“说是什么传媒公司，问我有没有兴趣拍广告。”
“你这么漂亮，应该经常遇到这种事情吧。”点的东西已经上齐了，邱茹吃了一口慕斯，酸酸甜甜的很合她的口味，一连挖了好几勺放嘴里。
何粥往咖啡里舀了几粒黄糖，随便搅动两下一饮而尽，这架势让刚尝过苦头的她看的人都傻了。
“评价一个人漂亮的标准是什么呢？”何粥撑着下巴看她：“在我眼里你也很漂亮。”
邱茹说不出话来了，眼神飘忽着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了。
何粥单刀直入：“你喜欢我？”
邱茹的手一抖，叉子硬生生杵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何粥应声抬头看她，邱茹局促的低下头，像受惊的兔子不敢与她对视。
何粥：“不喜欢？”
“不不不，喜欢！”邱茹连忙否认，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从脸颊红到了耳后根。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你也能感受到，难道我有这么明显吗？”
何粥点点头：“确实挺明显的。”
邱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现在的气氛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
“她会喜欢女生吗？她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搭理我了？”邱茹轻轻笑：“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何粥胳膊抵住桌沿，手指勾着下巴：“那我当时倒没看出来。”
咖啡厅暖光渲染的柔和氛围愈发浓厚，她推过去一个鼓鼓的信封：“新婚快乐。”
邱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衷心的。”何粥扪心自问她这两句话讲的可叫一个真情切意。
这几年身边的人事物不断轮换，她一直在边走边忘，没别人想的那么放不下。
爱确实是轰轰烈烈的爱过，分开了她也干干脆脆拎的清放的下。遗憾顶多是因为相处那么多年却没有走到最后罢了，人生又有几个六年呢？
何粥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再加上身体不舒服的缘故，脸色并不是很好看，还好出门前往脸上拍了不少粉，不然压根见不了人。
她翻开菜单，却发现记忆里的东西都消失了，翻到最后一页也没看见什么橘皮白巧慕斯。
店内的人员也是一整个大换血，何粥是后来才知道之前那个老板欠债跑路了，现任老板把这个店面盘了下来却不知道要经营什么，索性老本行接着做了。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邱茹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她深知两人此刻虽然近在咫尺，可中间却有一道看不清摸不着的隔阂。她想了想，最后还是问出那句话：“你恨过我吗？”
“怎么能不恨呢？”何粥撑着脑袋看窗外车水马龙：“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眼前的人太过于洒脱，洒脱到让邱茹觉得彼此只是大街上擦肩而过的两个陌生人。
她没变，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么吸引人，但两人终将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当初的敢爱敢恨成为一把利刃，彻底砍断了她们之间最后的枷锁。
邱茹有些气短，抚了好几下胸口才缓上来，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何粥的来电铃声打断。
是徐知源，电话那头嘈杂的很，接通的瞬间男男女女的尖叫声伴随着迷幻动感的电子乐贯彻她的耳膜。
感受到周遭无数道充满疑惑的目光，何粥无情的挂断。紧跟着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这回他估计是猫在厕所里，周围安静了不少。
“出来玩。”
何粥不想去，不过仔细想了想现在的尴尬处境，她妥协：“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后同她四目相对，何粥拿起包：“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邱茹没再说些什么，挤出笑挥手和她告别。恍惚中她仿佛看见那年夏天，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人，可现实竟是开头和结尾般那样遥远的距离。
随着一阵铃铛声响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是被石子激起的湖面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良久才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