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不秽》匯源

3、楼梯口歌声

　　夏末，蝉鸣声未了，但空气中的轻松感依然不见。林彗手里拿着“新生入学通知书”走在一中校园，因为校服还未发放，穿着常年运动服，戴着周苒送的手表。

　　在这之前，她思索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戴，那手表精致的很，她攥在手里，喜欢的不行。周苒是她小学生活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小学时的林彗不善言辞，又算是半个转学生，经常受到同学的排挤。但是知道周苒出现了，虽然她同样作为转学生来到这个班级，但却很快便融入了集体，善良，开朗。又像小说中的情节一般，阴差阳错成了林彗的同桌，这或许就是林彗人生中的第一束光。周苒会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说话时提到她，在她受到排挤时站出来围护她。也是第一个告诉林彗，彗星也能光芒万丈的人...

　　一中的校园很漂亮，也很大，更容易让人找不到路，一向“路痴”的林彗亦是有些发懵，校内几乎都是高一新生，不时可以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二学长，告诉新生班级路线。抬眸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学长，隐隐约约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但她也没多想，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班级所在。终是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请问高一（3）班怎么走？”

　　待那人的目光与林彗对上时，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是陈霄。

　　陈霄似乎也是有些惊异，看着林彗怔了下，继而很快又挂上些笑意，伸手示意道。“就在这儿一直向前走，在图书馆处右转，就可以看到奋进楼了，那儿也是有人接应的。”

　　陈霄的声音很柔和，在说话时，会很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透露着真诚。林彗措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她的“间接性社恐症”又发作了，只得勉强地朝陈霄浅浅一笑。
　　“谢谢。”
　　“客气了，开学顺利。”

　　换上校服的陈霄好像和假期里的不太一样，头发剪短了些，成了标准的寸头，在他柔和的气质里增添几分不同寻常的英气。但他从头到脚还是散发着温文尔雅，翩翩君子之风范。

　　绕绕走走，林彗总算是找到了班级。已经有一半多学生到了。她在倒数第二排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教室里算不上安静，但毕竟是刚认识，彼此之间也都客气了不少，估计半个星期后，就不是这样了。
　　“你好，我可以坐这儿吗？”

　　就在林彗思绪飘远之际，一个女生将她拉回了现实。“嗯，可以。”

　　那女生相貌姣好，戴着眼镜，显得文雅大方。
　　“认识一下吧？我叫韩梦泽。”说着，她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
　　“我叫林彗，很高兴认识你。”林彗也写下自己的名字。

　　韩梦泽：“很高兴认识你。”

　　林彗：“我也一样。”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金丝框眼镜，棱角分明，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清冷感，开口也便是严肃，冷清。
　　“同学们好，我就是你们以后的班主任，我叫陈澜，教数学的，希望以后可以和大家共同度过这高中三年。”

　　陈澜？林彗不禁在心里默念，这...难道不就是王奶奶的大孙子，陈霄的哥哥，陈澜？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合着就和他兄弟俩杠上了？得，就这吧。林彗轻声叹了口气，又开始走神。

　　陈澜和陈霄两人，仔细看来是有几分相似，但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可谓是截然不同。一个温和，一个冷清。

　　开学第一天，主要任务就只是发放校服，做下自我介绍，领取新书之类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陈澜办事很迅速，目光总是冷冽的。但事情实在是细小杂碎，下午放学也竟拖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整整一天，林彗都在和韩梦泽聊天，韩梦泽是个不错的女孩，长得漂亮，学习也很棒，这让林彗觉得非常愉悦，第一天便结交到了朋友，这感觉真的很好。

　　但上天似乎执意要打破林彗这美好的一天。待林彗推着自行车到家门口时，这才发现钥匙忘记带了。今天父母和弟弟都去了姥姥家，说是回来的晚，估计要等到十一二点，现在十点半，这个时间...奶奶可能也睡了。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

　　偏偏楼道里的灯也不给力，几十秒的声控灯，一明一暗，寂静的楼道不禁散出几分阴森。林彗不得不一会儿就发出些声音，以保持灯的亮度。她很怕黑，怕那种缥缈的感觉，此时的林彗心惊胆战，试图想个什么办法转移注意力。唱歌，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哼起了儿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林彗的嗓音虽算不上甜美，但也富有磁性，楼道里的回声，更是显现出了这一特点。因为恐惧，声音不禁微微发颤，哼着哼着，竟又哼起了自己的调调。
　　“当流星划过天边，承载你我祝愿，万家的灯火，为你我而照亮……”
　　听着自己的声音，林彗稍稍心安了些。

　　陈霄一脸疲惫地走入楼房，当了半天的志愿者，下午又帮着陈澜整理书籍，累的不轻，结果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被陈澜叫过去训话...被训了十来分钟，这才虎口脱险。他揉了揉眉心，在楼梯口隐约听到了歌声，一步步走上台阶，声音愈发清晰。歌声婉转，倒还挺不错。只不过听到脚步声的林彗又被吓了一跳，歌声戛然而止，这时灯突然又灭了，她有点急了，拍手将声控灯弄亮，眼圈有些发红。

　　陈霄的身影出现在林彗的眼前，他看了看受惊的林彗，一时也慌了神。“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吧。”

　　林彗侧身用袖子揉了揉眼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没有。”她低着头，有些无措地扣着手，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有些难为情道。“你...你能陪我一会儿吗？”顿了顿“如果你还有事的话也没关系的。”

　　陈霄摸了摸耳后，依旧是为吓到了面前的女孩感到有些自责。“可以的，我现在没什么事。”

　　“谢谢...”

　　他看着眼前委屈吧唧的女孩，眼圈还红红的，不禁有些怜爱，递过去一张纸。林彗闷声接过，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神情略带歉意。

　　陈霄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林彗，树林的林，彗星的彗。”

　　“很棒的名字，我是陈霄，陈述的陈，云霄的霄。”

　　林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没带钥匙？”

　　林彗又点点头。

　　寂静了好一会儿，陈霄又扯出了一个话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班主任是叫陈澜的吧？”眼睛还是和白天那样，看着林彗。

　　“是的。”林彗也做出从容大方的模样。

　　“他是我哥，提前告诉你，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又凶又喜欢没事找事。”陈霄的语气中有些明显的怨气。“我今天就被他留下来训了一顿。”

　　林彗忍不住笑笑。“这么恐怖吗？我觉得陈老师还挺好的，虽然凶是凶了点...”

　　“表面功夫罢了，不说他了，一想到他我就来气。”“你唱歌很好听。”

　　林彗一直是一个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人，尽管在音乐方面，她从小就显现出了天赋，林父也很尽心的培养，但她一直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钢琴练了五年，死活不想去考级，按她的话说，就是级数又不代表实力，花钱考级，还不如把那钱放到别的地方。声乐课更是上都不想去上，林父也是无奈，但又十分疼爱女儿，也就顺着她的性子了。进了初中，学业任务重了不少，钢琴课，也是停了。她很少在他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才能，更别说是当面的夸奖了，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瞎唱，没什么技术含量。”

　　“对了，你最后唱的那歌叫什么名字？歌词和曲调都挺棒的。”

　　林彗思索片刻，才意识到陈霄说的那歌，是自己随意发挥出来的。“那歌啊，四舍五入算是我靠感觉编的吧，我也不清楚，可能有借鉴成分，记不清了。”

　　陈霄：“真的好棒。”陈霄的笑总是给人以柔和的力量。“有没有想过，以后作个曲什么的？”

　　林彗：“那倒还真没有，我音乐素养还不够，作曲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遥不可及啊。”

　　陈霄：“也别这么想嘛，无论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去做，很快就能成成功的，其实没什么遥不可及的。”

　　林彗宛然一笑。“有道理。”

　　陈霄微微点头。

　　“……”

　　两人聊了良久，陈霄和林彗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很快便熟悉了彼此，交流沟通也是较为顺畅。电梯门打开，林彗的父母和林独回来了。了解事情的经过后，对陈霄表示了感谢，又邀请他来家里坐坐。但时间不早了，陈霄谢绝了邀请，匆匆赶回了家。

　　“姐，多大个人了，还怕黑？”林独回到家后半开玩笑道。

　　“怎么？不行？”林彗瞥了他一眼。

　　“我姐当然干什么都行。”林独恭维似的笑笑。“姐，你发现了吗？那个哥哥，长得很帅诶。”又坏笑了下。

　　“人家帅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小朋友，还不去刷牙睡觉？”林彗屈指轻轻敲了下林独的脑袋。

　　林独抬手揉着脑袋，撅噘嘴。“我就说说嘛。”

　　“……”

　　“月色皎皎，灯火澜绕，我心伤悲，不知该向谁诉谣。”
　　“月色皎皎，你脸再笑，已然释怀，想就此无虑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