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棘》木尘缘

9、8.较量 顾北城和景

　　滴——
　　景黎离和顾北城同时冲出，手随意一抓，三两下就翻到了另一边，轻松一滑，两人几乎同时落地。脚步不停，向着前方的很大的一块泥潭跑去。景黎离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往往在一个地方一点就到了下一个地方，连跳带跑。顾北城亦是如此。这个泥潭没有可以借力通过的地方，纯粹是对速度的高要求。泥潭并不深，但一旦慢下来脚底就会陷进去，不会完全困住，却在里面举步维艰，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越跑越远。
　　在别人眼里，景黎离和顾北城这两个人过泥潭时的身影就是晃过去的一道残影。
　　景黎离轻轻巧巧地落到坚实的地面上，眨眼间又出现在了下一道关卡前面。不同于前面，只是静止的，这一块，却是移动的。
　　高大的木偶转动着，伸长的手臂不停的转动着，有上下三层，速度并不一致。这奇葩的设置是被许多队友吐槽的，大部分人都被这玩意抽过。更令人气愤的是，这木偶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两团红色的腮帮子，咧开的嘴巴，好像都是对他们的无情嘲笑。因此，人送外号“智障小木偶”。智不智障不一定，但小绝对是不小的，个个木偶都两米多。一列有数十个。
　　有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传说有一位学员在队友通过这个地方的时候，在一旁忽然掐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说：“我是智障小木偶，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结果一没注意，被后面的同学偷偷用力推了一把，自己踉跄了一下，摔进了那个行列里，被连着抽了七八下，最后被抽飞出去了，好巧不巧，还是脸着的地，都摔青了。
　　当然咯，智障小木偶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但据小道消息，那个学员的名字叫做莫染……
　　听说莫大队长从来不提起自己年少时的学员经历，更不允许队员或者学员问。
　　有一次一个学员聊到的时候因为好奇顺口问了一句，谁知刚刚还带着笑的莫大队长瞬间翻脸，把那人骂了一顿后并去罚跑了二十圈，这恰恰证实了小道消息的准确性。
　　别问，问就是觉得丢脸。
　　别问，问就是黑历史不能翻。

　　顾北城熟门熟路的从木偶间穿了过去，或弯腰，或跳跃，对这些移动的规律早已烂熟于心，木偶的手臂半点没挨身。
　　但景黎离不行，他没有以前没有练过这个东西，他在一旁观望时就尝试找出这个的移动规律，但最后还是决定另辟蹊径。只见他一跃而起，踩在了木偶最低一层的手臂上，顺着他的手臂的交错，如同爬楼梯一样，一层一层踩了上去，再从最高的一层跳到下一个木偶上。就这样一路跳过，竟不比顾北城慢。他从从容容得好似在平地上行走，不见一点紧张。
　　旁边的人都看呆了，叶琅悄悄捅了捅周雷诺的腰，被周雷诺一把拍开手，他张大了嘴，问道：“还能有这种操作？！”
　　周雷诺看了他一眼，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景黎离的身影，没说话。
　　洛星辉还算稳重，但也微微瞪大了双眼，看的更加仔细。
　　景黎离轻松从最后一个木偶手臂上跳了下来，继续向前，到了第四道关卡。
　　这道关卡，考验的是手臂的力量。
　　这一块地下面挖空，有五六米深，铁架从坑的两端起，横跨坑的上方，铁架非常的光滑，连锈都没有，锃亮，在阳光下发出暗沉沉的光。
　　设计者还算有良心，在铁架上系上了绳子，牢固可靠，要不是因为麻绳容易磨损，怕不容易更换，那绳子就是焊上去的了。
　　当然，照顾了有些不够高的同学，在坑的前方有几级台阶。
　　景黎离和顾北城同时到达，两人直接一步跨过台阶，抓住了绳子。左右两手交错，不犹豫，不掉队，直冲前方。
　　这一段路不长，从出发到两人落地只用了十几秒。
　　临落地时，景黎离最后是用左手抓的绳子，不知为何手突然抖了一下，松手的给人感觉有些仓促，景黎离跳到地面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的反应实在太快了，除了顾北城没人注意到。
　　就算是顾北城，也没看到他手抽的那一下，只在余光中注意到了他的踉跄。
　　景黎离因此慢了顾北城一点。最后一关没有丝毫难度，只用越过一连串的栏杆，类似于跨栏跑，就是比跨栏的栏杆要高一点。
　　用有些学员的话来说，这设计师最后良心大发了一把。
　　当然，这对于腿短的来说，还是很不友好。
　　景黎离和顾北城皆是身高腿长，因为没有难度，所以翻栏杆的时间几乎一样，最后还是顾北城略胜一筹。
　　洛星辉呆呆地掐下秒表，震惊地对因为输了有点不爽的景黎离说：“景医生，你是真厉害！我第一次看到有能追上队长的人，就算是莫队，也没你的速度快。”
　　“嗯。”景黎离松了松左肩，用右手慢慢的揉着左肩，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倒是顾北城眯着眼睛问道：“跑了多久？”
　　“景医生两分整，顾队你一分五十五秒。”洛星辉看了一眼秒表，答到。
　　顾北城走到景黎离身边，低了一点头，看着景黎离揉着肩膀的手，说：“你没事吧？”
　　景黎离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北城这几日对他也算有些了解了，也不生气，放低了声音说：“下午还练吗？”
　　想想觉得有点不妥，又把声音压的更低，补了一句，“其实下午不来可以，黄师长也说了军医不必全天一起练，你可以就在办公室以防有人受伤。今天任务可能比较重，你要负责两个队。”
　　“没事。我来。”景黎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硬邦邦的打断了顾北城的长篇大论，表情更冷了。
　　“行。”顾北城见状，不再劝说，结果一转身，看见队员们个个都站在那里，伸长了耳朵在听。
　　顾北城也冷了脸，声音冰的直掉渣，“一个个这么闲？刚刚有多少人没达到标准的？洛星辉，报名字。”
　　洛星辉不敢违抗，站了出来，拿着名单就开始报。
　　众人鬼哭狼嚎。
　　卡在边界线两分五十九秒的叶琅看着被罚的队友们庆幸的摸了摸胸口，偷偷跟周雷诺说：“还好还好，我差点就没过。”
　　周雷诺：“那你还天天想着偷懒？”
　　“哎呀，人生得意须尽欢嘛～能懒一点是一点咯。”叶琅笑着撞了一下周雷诺的肩。结果被周雷诺一脸嫌弃的躲开了。
　　“叶琅。”顾北城喊了一声。
　　“到！”叶琅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接完才意识到不对，哎队长为什么要喊他？队长不是在盯着罚人吗……
　　他僵硬的扭过头，看到队长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就是勾了一下嘴角，瞬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死亡宣判到来了。
　　“叶琅你这么闲，又是卡着边界过的，和他们一起多练练吧。”顾北城带着微笑着说。
　　“我……不……”叶琅惊恐的睁大了眼。
　　“没有什么不的，去吧。”顾北城的笑渐渐消失了。
　　“队长……”叶琅垂死挣扎。
　　“还要我说第三遍？”顾北城不为所动，声音直降八度。
　　叶琅扭过头看向景黎离站的方向，指望景黎离听到能善良一下，帮他劝说顾北城。他还不了解景黎离，景黎离没听到，景黎离不善良，而且景黎离刚刚站的位置现在没人了……
　　叶琅只能不情不愿的乖乖跟在顾北城身后走了。
　　周雷诺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一言不发，洛星辉走了过来。
　　“你觉得景医生身手如何？”洛星辉问。
　　周雷诺有些诧异，回答说：“自然是很好的，较之顾队也不逊色，这个你我都看的出来。”
　　“顾队也看出来了，你觉得他之前知不知道？”洛星辉平静的说。
　　周雷诺想了想，摇了摇头，语速十分缓慢：“我倾向于他是不知道的。”
　　洛星辉笑起来，十分阳光，“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叶琅艰难的第n次被可爱的小木偶抽到胳膊的时候，他绝望了，刚出木偶阵就崩溃地吼了一声，“第三十七次了！这都第三十七次了！”
　　“怎么？你还挺骄傲？”顾北城左手插在口袋里冷冷地问道。
　　“没有没有，哪敢啊。队长，该歇了吧。”叶琅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赶紧否决。
　　他眼珠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景黎离，十分狗腿的说：“而且我觉得景医生一定也饿了，我们不能因为我们而饿了人家医生，那太自私了对吧？”
　　顾北城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嗯”了一声，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景医生先去吃吧，你们继续练。”
　　叶琅：……
　　叶琅凝固了，心底一万头羊驼奔过，无数的声音呐喊着“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北城看着叶琅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洛星辉抱着记录表，从远处走来拯救了疯掉的叶琅。此刻，在叶琅的眼中，洛星辉已然成为了发光的天使。
　　“景医生，刚刚练完感觉还好吧？”洛星辉笑着和景黎离打了招呼。
　　景黎离闻言点了点头，“还好，谢谢关心。”
　　洛星辉走到顾北城面前说，“顾队，我看队员们已经都差不多练好了，现在也中午了，不如就放他们去吃饭吧？”
　　顾北城冲叶琅扬了扬下吧，“这小子还没。”
　　洛星辉这才注意到崩溃的叶琅：“哎，叶琅你怎么坐地上？”
　　　叶琅麻木的动了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洛副队，你可以试试被抽了近四十下的感受，你就不会奇怪我为什么坐地上了。”
　　洛星辉笑了笑，看到仍在转动的木偶，已经了然于心，天使的光环变成了恶魔的小角：“不必了，没试过，我不会被抽那么多下。”
　　叶琅：呜呜呜，你们这些坏人……
　　景黎离走了过来，“可以去吃饭了吗？” 接着注意到了坐在地上的叶琅，发出了和洛星辉一样的疑问。
　　叶琅：还没完了是吧！
　　顾北城替他回答了，言简意赅，“被抽的起不来了。”
　　“哦。”景黎离看向顾北城，刚想再问一遍自己的问题，顾北城就迈开步子往食堂走。
　　“去吃饭吧，叶琅你也起来，别老赖地上。”顾北城经过景黎离身旁时说。
　　“好的。”叶琅一跃而起，也顾不上抬杠和反驳了，撒开丫子跑的老快，一点也看不出被抽了三十七次的悲伤。
　　洛星辉刚想开句玩笑说果然干饭是你的唯一动力，结果叶琅就跑没影了，甚至还带起了一阵风。
　　“跑的挺快。”顾北城眼底有着微微的笑意，点评了一句。
　　“嗯。”景黎离点了点头。
　　洛星辉把记录表递给顾北城，对景黎离说：“叶琅一直都是这样，话多还爱抬杠，景医生你多多包涵。”
　　景黎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口香糖，从里面拿出一个扔进嘴里，“可以看出来，也还好。”又摸出两个，问：“你们俩要么？”
　　顾北城摇摇头，拒绝并道了谢，洛星辉接过口香糖，说了“谢谢”。景黎离就把剩余的那个也吃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了食堂。
　　今天的食堂人没那么多，很轻松就找到了位置。景黎离刚坐下，顾北城就说去打饭，并把要起身的景黎离摁了回去。洛星辉不敢劳烦队长，也跟着去了。
　　景黎离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打开玩起了数独，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的肩膀还好吗？”
　　没有备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就简简单单这么一句。
　　景黎离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打字回复。
　　“还好，不必担心。”
　　而那边几乎是秒回。
　　“那就好，小心点。”
　　景黎离清空记录，也没了玩手机的兴致，用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
　　等到顾北城和洛星辉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想什么呢？”顾北城沉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景黎离好似猛然惊醒，摇摇头，往里面挪了挪，给顾北城让了位置。
　　顾北城坐下，把饭菜一盘一盘的从托盘上拿下，景黎离抬手接过碗和筷子，说：“谢谢。”
　　“不客气。”顾北城回答道，也拿起了自己的那份。
　　对面的洛星辉不声不响，也开始吃了。
　　没有了活跃的莫染和唐琦，三人沉默的吃完了饭。景黎离是不想说话，顾北城是没想好怎么开口，而洛星辉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吃完饭，离开去午休之前，顾北城问景黎离：“你下午还练吗？”
　　景黎离看着撒下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来。”
　　“好，”顾北城点点头，说，“到点我发消息给你。”
　　“行吧。”景黎离走下台阶，走入满地碎金之中，向后挥了挥手算是道别，隐入夏日的树荫蝉鸣和午后阳光。

作者有话说

　　哦对了，下章应该是五千字
努力存稿中~
征求了一下意见，从这章算起后面都是存三章发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