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引力[娱乐圈]》载阳

3、素面

　　于菲菲以为文绮月还在因为腹痛不舒服，担心地看了她一眼，道：“其实也算不上坏消息，临散会的时候婷姐接到消息，你知道吗？秦屿今天就在公司，也会来这次考核当评委，所以公司这次特别重视，要求每个人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不然可能会考虑终止合同。”

　　“哦……什么？！”文绮月一下从桌上抬起了头。

　　“惊悚吧？”于菲菲感慨道，“我都要喊张总爸爸了，你说他到底怎么说动秦屿的啊？有这么好的嘴，怎么也不见这两年公司的资源有什么飞升的？”

　　于菲菲说的其实一点没错。

　　千意娱乐成立于五年前，在这个瞬息万变的行业，能苟到第五年的公司少说也都有点本事。

　　但这些年，千意铆足了劲，也就捧出了武思雨这个暂时还够不上一线的流量小花，影视资源倒是不老少，全砸在了武思雨头上。

　　真要算起来，这次和秦屿的签约，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给谁扶贫。

　　但文绮月的重点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她满脑子都只有最后几个字——“终止合同”。

　　在千意娱乐，像文绮月这样排不上咖位的小艺人，参加公司内部考核是常有的事，但以往的考核基本都是为了挑选下一个重点培养的对象，还没有说过不通过就终止合同这类的话。

　　这也是文绮月为什么能够在公司狗这么久的原因。

　　那么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认真起来了啊。

　　不想临到考核前却出了岔子。

　　“武思雨是不是疯了！”于菲菲难得生这么大的气，从会议室外冲进来，门边的凳子被她狠狠一踢，发出刺啦的声响，“这种时候耍心眼，她也不怕给公司形象抹黑？”

　　千意娱乐倒是有几个排练室，但文绮月来得晚，知道自己肯定抢不过，便干脆待在会议室里准备，临到需要做妆化的时候才出来。

　　没想到转了一大圈，没有一个妆发间让她进，不是座位不够，便是化妆师人手不足，文绮月提出说不需要化妆师，自己就能化的时候，那些个小艺人的助理依然不放她进去。

　　“你有证据证明是武思雨干的吗？”文绮月跟在于菲菲身后，慢悠悠地，倒是没什么情绪。

　　于菲菲从包里翻出粉饼、口红和几个简单的化妆品，放在文绮月座前，“不是她还能有谁？那几个小艺人平时和她关系最好，如果没有她在背后授意，她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文绮月撑着脑袋，拨了几下桌上的东西，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那就是没有证据嘛。”

　　于菲菲心道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就见文绮月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端详了一阵，忽然道：“没有证据的话，就给她制造点证据，怎么样？”

　　女孩对于菲菲露出笑脸，瞧着十分人畜无害。

　　考核的地点在千意娱乐的小礼堂，从前侧进门，文绮月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观众席前排正中间的秦屿，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在身前，冷静自持。

　　他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罗非和徐婷，二人正对着一份文件与他低声交谈，见艺人们陆续进场，几人交谈停止，秦屿随之抬眸，文绮月立刻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地走到候场区坐下。

　　素净的白衣T恤牛仔裤，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艺人当中，显得格外扎眼。

　　“嘿，”罗非看了眼进来的人，当时就没憋住，“这姑娘……”

　　秦屿瞥了他一眼，罗非瞬间噤声。

　　徐婷也看见了文绮月的打扮。

　　他们坐的位置比较高，对台下的情形几乎一览无余。

　　看得见文绮月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自然也看得见在她身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武思雨和几个别的小艺人。

　　和公司里这些艺人相处久了，徐婷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她紧咬着牙关，觉得自己偏头痛又要犯了。

　　等到文绮月上台的时候，台下果然有评委认为她态度不端正，没等开始表演就出声制止了她。

　　徐婷的脸色愈发黑。

　　看着台上之人的难堪，武思雨等人坐在台下的阴影里，却浑然不觉徐婷察觉到了些什么，笑得十分得意。

　　文绮月站在舞台的聚光灯里，莹白的皮肤像是抹了脂，即使是素颜也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双笑眼直勾勾地看着那位提问的评委。

　　“谢谢老师的点评，正是因为我对这次考核十分重视，才想给大家展现我最原本的面貌，毕竟这样才是最真实的我，不是吗？”

　　这话说完，整个观众席都愣了一下，没有人想到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艺人，说起话来竟然一点都不露怯。

　　台下众人交头私语起来，最后，所有的目光全都汇于中间。

　　几乎是下意识的，文绮月也随着大家一道看向中间的那个男人，而后忽地一愣。

　　深红色的软椅之间，男人沉静的目光不知何时早已落在她的身上，隔着不近不远的几排。

　　礼堂的空调开的很足，风裹着凉意在脑后盘旋，她却仿佛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

　　手指不自觉在身侧弯曲，文绮月犹豫了片刻，晶亮的眸子便也直直迎了上去，带着不卑不亢的大方。

　　“如果各位老师不介意，我想继续完成考核，可以吗？”

　　小礼堂里安静了片刻，下一秒，她看见男人紧抿的薄唇似乎勾起了一点弧度。

　　——“可以。”

　　磁性悦耳的音色响起的时候，文绮月眨了眨眼。

　　有人说，年少的欢喜就像水中月影，很美好，但终会被现实的石子打破。

　　这话，她小时候不信，长大后又信了，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

　　现在的她，翻过千山，越过横岭，现实的石子早已攒了满满一箩筐。

　　都能填湖的程度了，却又遇见了年少时的那枚月亮。

　　可是很奇怪，她好像，还是想去摘那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