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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过度的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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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
俞沉烽准时醒来,阮知荔仍在熟睡当中,平稳的呼吸声漂浮在房间里,他在学校和家里完全是两套生物钟,甚至可以做到无缝切换。
俞沉烽小心翼翼地下床,又给阮知荔掖了掖被子,盖住露出来的白嫩小脚——天是渐渐热了,不过清晨露水重,还透着一丝沁人的凉意。
俞沉烽换下阮知荔给他买的幼稚可爱的睡衣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小荔枝年纪还小,被保护得也很好,虽然他总喜欢故作成熟,但其实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特有的天真稚气,也只能在同龄人中摆摆“大人”的架子罢了。
男人随手捞过一件短袖利落地套上,遮住强韧的体魄,他有晨练的习惯,回来刚好可以给阮知荔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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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热闹非常,今天镇里赶集,周边好几个村的人都集中在这里。
倒是忘了这个日子,应该把阮知荔叫起来,他最喜欢逛这种热热闹闹的街,俞沉烽心里默想。
乡下镇子没有城里讲究,大部分人就地摆摊,不过这位置有很多讲究,多来几次就知道摊位其实是固定的,上次买了什么东西有问题,这次去老地方保管找得到人。
街上卖早餐的尤其多,买的人也挤成一团,人声嘈杂。大概是到了农忙的季节,很多人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到镇上把要紧的买齐,趁着上午还凉快又赶回去下田,争取把今天的任务量完成。
俞沉烽站在人群中异常瞩目,他身量极高,眉眼英俊轮廓深邃,不笑时就显得阴郁。
他从别人旁边走过的时候,回头率几乎百分百,也有些大胆的少女忽视他的冷漠,不住地停下来频频回头,帅哥嘛,有点性格是正常的。
俞沉烽像是没感受到那些视线,泰然自若地走进一家米糕铺子,这里人相对较少,说是卖早餐,不如说是卖点心来得恰当。
阮知荔很喜欢吃这里的东西,特别是蒸米糕,因为加了牛奶,所以蒸出来的口感更绵密香甜;而且这店有祖传的手艺和配方,在周边几个镇子都算闻名,价格也比其他的贵上一倍。
但在赶集天,大家花钱总会大方一些。
“哟,这不是小俞嘛,来给阮阮买米糕啦?”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坐在旁边数着钱,一抬头就看见他,亲切地打了招呼后又冲正忙活着的儿子喊道:“大冯!快把刚出来的米糕多拣几个起来给小俞。”
“好嘞。”冯承手脚麻利,还多拣了些其他小点心递过去。
“小阮要考高中了吧?听说成绩不错,给他拣了点小零食,打打气。”
俞沉烽点点头,没跟人客气,接下了,“小阮看见肯定高兴。”
冯家和阮家是街坊邻居,阮知荔小时候可喜欢往这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况且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冯家老太太更是把阮知荔当小孙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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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上还忙,俞沉烽道过谢后没多打扰,披着一身视线走了。
阮知荔刚醒,迷迷蒙蒙地拥着半截被子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偏过头去,眼睛却还没有完全睁开,跟刚出生的小猫崽似的,俞沉烽心里可乐。
他又煎了两个蛋,拿昨晚的剩菜拌了盆面条才进房间叫人。
“洗把脸吃饭去,有冯叔家的米糕。”他毫不留情地掀开人温暖的小被窝。
阮知荔还有点起床气,气哼哼地穿鞋,开始没事找事:“哥,我发现你对我是越来越不好了,你以前还会给我洗脸的。”
俞沉烽闻言,被气笑了:“你当时几岁?现在几岁?我给你洗你又嚷嚷着自己长大了要独立自主,别闹啊!”他在旁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在阮知荔这不出三秒就能破功。
阮知荔自己理亏,又说不过他,只好在男人转身时扮了个鬼脸。
不过吵闹一番后,精神倒是清醒很多。
阮知荔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坐到餐桌前把早餐分成两人份,闻着米糕的醇厚香浓的牛奶味,嗷呜下去咬掉一大口。
呜呜呜…冯叔的手艺还是没变!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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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吃那么多,该不好消化了。”男人冲完澡出来,宽肩上搭了条沾着水汽的毛巾,眼疾手快地从“虎”口夺下一块米糕,扔进了自己嘴里。
阮知荔看着到嘴的东西没了,眼里迅速盈起泪花,扁了扁嘴:“俞沉烽,你果然不疼我了,现在饭也不让我吃饱!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荔枝了?”
不怪他乱想,上次去找人的时候就看到俞沉烽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生围着,叽里咕噜地说话。
难道沉烽哥哥要交女朋友了吗?那谁来照顾自己?而且…而且交了女朋友就要花好多好多钱了呀!
阮知荔想起这些,更伤心了,低着头,认真地对男人说:“哥,你有女朋友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好不好?”
俞沉烽没想到把人给惹哭了,心里正着急,听到这话再略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哭笑不得地说:“哥哪来的女朋友?你别听其他人瞎说。”
又低下身去看他,瞧见一张憋得红红的小脸,心疼极了,嗓音越发柔和:“再说了,哥现在只养得起一颗小荔枝,难道你想让我多养几个?”
阮知荔抬起湿漉漉的、圆圆的大眼睛,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现在没钱,会亏待人家女孩子的。”
“哥不让你吃是因为不好消化,剩下的给你打包带学校。别想七想八的。”眼看话题越偏越远,男人最后解释了一句,终结了这个小小的插曲。
种了这么久的树,只结出了一颗珍贵的荔枝,自然要好好守着,哪里有空去关心别人。
阮知荔心里存了好久的大问题就这样被男人的三言两语化解掉了,虽然有一点点丢脸,但是更多的是开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别人和沉烽哥哥在一起说笑的时候那么生气,还有点心酸,好像他不是那个最特殊的人,跟别人相比也没什么不同的,有时自己还更麻烦。
他以前问过小胖,小胖说是人的情感很复杂,一个人很容易依赖别人,而过度的依赖会产生占有欲。
不过如果隔段时间不见面自然就好了,就像简单的脱敏治疗——确定过敏原后,将不同浓度的过敏原制剂反复给患者进行注射,逐渐诱导患者建立耐受。
“那不论多浓烈的感情都敌不过时间吗?”
“当然了。”
“哦……”
阮知荔有点失落。
原来我的占有欲这么强,那实在太坏了,因为他想和沉烽哥哥一直在一起,这样就不会给“时间”任何机会了,阮知荔只敢在心里偷偷地想。
他慢吞吞地挑面条,更多的时候在说话,聊在学校遇到的奇葩老师和每天要重复做的语文数学,小嘴叭叭地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和他相反,俞沉烽不怎么在吃饭时说话,但偶尔会搭几句腔。
“托朋友带了港城那里的时兴货,我去给你收拾。”
“嘿嘿,哥,是不是太麻烦你了?”阮知荔典型的得了便宜就喜欢卖乖,他托着腮,眼角还晕着刚刚留下来的嫣红,不过眼里满是笑意,像一只名贵的摇着尾巴讨巧的波斯猫。
俞沉烽拍拍他的头:“你啊你。”只要这小家伙不哭就行。
零零碎碎收拾出一个行李箱,正好俞沉烽那辆二手桑塔纳派上了用场。
阮知荔觉得自己每次回来都有一个惊喜,“哥,你有车了!这不得放个鞭炮庆祝?”他把手放在车身上宝贝似的摸了摸。
“二手的,你再摸就要掉漆了。”俞沉烽看他高兴,跟着开了个玩笑。
阮知荔不是没有坐过更好的车,只是看着俞沉烽的生活一点点变好,心里也有股说不出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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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咯!”阮知荔把手伸向窗外,如同掬了一捧阳光。
“手拿回来。”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