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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怜虫 深情无悔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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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躺平躺到中午,绵长的肚子叫袭来,盛丹阳抓了下鸡窝头,不修边幅地往门外走。再消极避世的恶毒男配也要吃饭。
刚走到房门他愣了,只见四周肉眼可见贴满了便利贴——
[新的垃圾袋放在卫生间的柜子]
[闸门在这里^^如果跳了往反方向开一下]
[你要的药膏,一天早晚涂两次]
有些人明明已经不在,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盛丹阳揪下一只便利贴,放手里瞧着,又环顾四周,能感受到宁佑白那股‘善良’正以纳米级微粒渗入空气中。
这股气息在封闭的屋内涌动着。
盛丹阳眉心微蹙,心里些许迷惑,都已经那么无情地甩掉他了,居然还能上赶着来倒贴,宁佑白那大圣父到底在想什么?
不会是圣父心熊熊燃烧着、想感化他这恶毒男配吧……也不是没有可能,小说里宁佑白还真有这个特殊嗜好,一路上感化了不少反派。
想到此处,盛丹阳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想着绝无这个可能,狠狠攥碎了手里的便利贴,随后走到厨房想搜些东西吃。
一进门瞧见厨房柜子贴了张条子——
[饼干和面包在这里]
这大圣父体贴到有些恐怖了,盛丹阳打开柜子真找到了些吃的,装在大红塑料袋里,包装得土不拉几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饼干味道居然尝着还不错,就是牌子听都没听过。
回到二楼房间,盛丹阳盘算了下份额,只要吃得省一些,够他一周不出门。
于是盛丹阳真就闷了一星期,挨到周日食物没了,必须出门觅食了,他才懒懒嗅了下身上那股汗臭味,到狭小卫生间全身清洗。
宁家的沐浴液很便宜,导致香精味很浓重,洗完香味是有了,但皮肤又有些痒。盛丹阳又挠了挠皮肤,拿出宁佑白给的药膏,轻轻给皮肤抹了一层。
从淋浴区走出来,盛丹阳用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想看看自己干净了没有,谁知镜子里浮现出的形象让他瞬间哑声了——
镜子里的那个他,神情灰败、头发干瘪、衣物粗糙,和小说结局那只可怜虫逐渐有五分相像了……
盛丹阳有些无法相信。
于是赶紧用旧衣服把镜子擦了又擦。
镜面被擦得越来越干净。
而可怜虫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
明明已经脱离剧情了,明明他躲开了一切,明明他没给任何人践踏他的可能,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他还是显得这么可怜而弱小?
盛丹阳鼻尖微酸,垂下头不敢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他突然懂得万人嫌的真正含义了。
可怕的不是所有人嫌弃他,而是连他自己都嫌弃他自己。他曾经强大而高傲,是盛氏集团最金贵的嫡系太子,而一朝太子成庶民,回到狭窄阴暗的老屋子里,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他自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错位了23年的人生想要扭正又谈何容易?
盛丹阳没有再照镜子,转身往楼下走,房子已经一周没收拾没通风,空气里都是灰尘,他抬脚踹开挡路的椅子,走入院子里。
院子里,那炮灰男三林樾正在喂狗,把吃剩的晚饭倒在大碗里。
“汪汪——”
等盛丹阳走近,大狗敏锐地叫喊。
“喂。”盛丹阳命令道,“你知道从这里去商店的路吗?带我去。”
盛丹阳口吻自带蔑视、很有股使唤人的味道,惹得林樾头也不回地反怼:“求人帮忙要说请!你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少爷吗?说话这么横!”
被无视又被反驳,盛丹阳眉头蹙起,憋了好几声没憋出‘请’字,只能闷声站在原地。
林樾这才回头瞧了眼,稍微思考了下,站起身:“看在你是小白哥哥的朋友,我勉强带你去吧。”
随后林樾自顾自领起路来,一路上一句话都懒得分给盛丹阳,只是完成任务。这片巷子里的商店藏在夹角,没有熟人指路,很容易错过。
站到商店门口,盛丹阳盘算了下余额,只能选择买下一箱泡面和一箱面包,虽然没有营养,但好歹又能撑一段日子。
付好款后,盛丹阳一边抬起一只箱子,抱得有些勉强。虽然林樾对盛丹阳的第一印象很差,但不妨碍他是个热心肠,于是夺过一只箱子,替盛丹阳分担了起来。
谁知下一秒,盛丹阳竟然头也不回往外走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好傲啊。”林樾撇嘴,抱着箱子,追上前去,“我帮了你,你一句谢谢不讲就算了,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林樾莫名有种自己是仆人的感觉,“和小白哥哥真是两个极端!”
盛丹阳说道:“是你主动帮的,不是我求你帮的。”
林樾顿时有了情绪,偷偷骂道:“真是不讨喜。不知道小白哥哥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下次再帮这个家伙,他就是个傻子。
等林樾把箱子搬进客厅,盛丹阳依旧是利用完就丢,自顾自上楼去了。
“这里怎么乱成这鬼样子。”
留在楼下的林樾发现屋子里巨乱,顿时有些心疼,“小白哥哥平时都打扫得很好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厚脸皮!就连垃圾都不丢一下!”
空气里灰尘和霉味齐飞,让林樾呆也呆不下去,转身回家去了。
二楼房间里,盛丹阳丝毫不知自己被林樾嫌弃成什么样,只是煮热水泡了一碗面,将就吃了下去。
等胃部填饱了,盛丹阳才有空思考事情,可能等再过一个月,他的模样就能上社会新闻了吧——《壮龄青年与世隔绝,竟过着山顶洞人的日子》。
把杯面随手盖住,丢在桌上,盛丹阳继续闷进被子里,随后整个房间再次失去了生气、变得死气沉沉的。
*
又过一星期,盛丹阳再次不得不离开房间,因为衣柜里没了干净衣服,这表示他必须得洗几件衣服了。
盛丹阳不会洗衣服,只见过仆人们怎么洗,算是知道个流程。他顺着宁佑白的提示,找到了客厅的置物柜。
洗衣粉就放在置物柜的上一层,盛丹阳抬起手居然发现够不到,于是踮起脚想去够。
“在够东西?我帮你拿。”
从自己的头顶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倏然响起,却吓得盛丹阳脊背一颤、身体整个僵住。
如果说林樾只是宁佑白放养在外的忠(舔)犬(狗)。
那晏无修就是宁佑白养在身边的大舔狗,仗着超然的家世,心甘情愿为爱弯下脊梁,为宁佑白献出一生。
所有小说必备的深情无悔的男二。
那只修长的手掌很轻易拿到了洗衣粉,轻轻放在盛丹阳的脸颊旁边。
盛丹阳忍住自己的微微战栗,不想第一时间露怯。
在预知梦里,晏无修封杀自己的声音又狠辣又决绝,给盛丹阳带来无尽绝望,但此时此刻,晏无修的声音是少见的温柔,“小白,你怎么不接?”
“你认错人了。”
盛丹阳重新积蓄起勇气,接过东西的同时转过脸。
不是自己日思夜想那张清纯脸蛋,晏无修本能皱起眉,沉默了片刻,又嘲讽般扯起唇角:“原来是盛家太子啊,居然穿着小白的衣服,我险些没认出来。”
盛丹阳反怼道:“那是你眼睛瞎了。”
晏无修微微挑眉,双手插兜切换回少爷模样,上下打量着盛丹阳,越打量眼神越轻蔑。
盛丹阳撇开脸,连猜都不用猜,自己此刻这副破败不堪的模样,能让晏无修心里面笑得有多狂妄多畅快。
“盛小少爷,回到自己的家感觉怎么样?”欣赏够了盛丹阳的落魄样子,晏无修大剌剌坐在沙发上,语色傲慢,“这地方狭窄、幽暗、充满腐味,真适合盛少爷这种过街老鼠居住。”
盛丹阳捏起拳头:“用你管。”
“盛少爷还是这么高傲。”晏无修一口一个盛少爷,狠狠鞭笞着盛丹阳最隐秘的伤处,“呵。再高傲又有什么用?没了盛家的血脉,现在的你什么也不是。”
闻言,盛丹阳拼命忍住怒意,他现在没资本跟晏无修血拼,两个人都不在一个阶级,遇到了就只能忍。
“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小偷罢了,偷走小白的人生,白白享受了豪门23年的人生罢了。”晏无修语色狠辣,起身插兜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扭过头,瞧着立在原地、敢怒不敢言的盛丹阳,以胜利者的轻蔑姿态,给他加上最后一把火。
“感谢盛少爷今天这场服装show。名字就叫《绝望的平民》吧。让我看得很满意。”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大把红钞,甩向空中,“这是打赏你的!”
漫天飞舞的红钞,唰唰而下,像是一记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盛丹阳脸上。
什么阶级之分,什么豪门晏家,什么在圈子里被封杀,一切后果在盛丹阳脑海里全部消散,他疯了似地冲上前去,揪住晏无修离开的背影,比野狗还狂躁地啃了上去。
就算他只是个假太子,他也不是什么低贱血脉,他也不是什么小偷,绝不允许别人随意来侮辱他!
血腥味在口腔里加深。
两个人在原地厮打成一团,谁也不服谁地乱骂着、乱打着,场面变得一片狼藉、难以收拾。
咔——
打架的动静似乎传到了院外,很快铁栅门被人冲开了。
从余光中,盛丹阳依稀瞧见了警服,还有来自林樾慌张的声音:“李叔,就是他们俩打起来了!”
不出意外地,俩人被当场请进了局子。
蹲在警局的拘留室里,面对着黑漆漆的栏杆,盛丹阳心底里产生了绝望——
恶毒男配避世避了快半个月。于今晚他彻底破功了,他跟男二打了起来,男三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