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坞里桃花仙》云巧如

6、离家（一）

　　昨日我带着小白回了房，满肚子的疑惑与愤慨。无论那中天王是谁，长得什么样，我都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嫁去方诸山。光华天王的好意我也承受不起，传说光华天王是很喜欢这个侄子的，要是无故让他们叔侄俩因为我的事闹的不愉快，我也不大好意思。再来，那位白芷上神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于是当即就做出了让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决定：去方诸山求中天王取消这门婚事！
　　就在我手忙脚乱的收拾衣裙的时候，一早就不见踪影的小玉回来了，见我翻箱倒柜毫无章法的样子，果断的抢下我手上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叠好放在我的小包袱里。一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小姐，我还真怕你不跑呢！”
　　我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长这么大我没有一个夜晚不是在桃花坞里度过的，突然要离开这个家，我哪里舍得！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可能会离开阿爹阿娘！从小阿爹阿娘就特别疼我，这一回我怎么能让他们为我的事这么难过，所以我一定要在五天内找到中天王，向他求请取消婚事。
　　离开的时候，小白像是知道什么，就是缠着我的手臂不动。小玉没法，只好离我远远的在前边探路。听说人间的小姐们和人私奔的时候都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跑，可是这定理在桃花坞行不通，夜深人静的时候固然好，可是像我这种从没翘过家的丫头，只能在大家都忙忙碌碌不知西北的时候乘乱跑出去。
　　当然这么高深的计谋不是我想出来的，不然小玉的聪明伶俐就没有衬托的背景了。当然了，为了不让哥哥们发现我的行踪，我把自从化为人形就戴在身上的镯子留在房中。这个镯子是爹特地去东海求来的灵物，只要我带着这镯子，不管是碧落黄泉还是天河幻境，阿爹都能找到我。
　　想到这里我又叹了口气，阿爹要是知道他的乖女儿竟然会私自离家，还不知多伤心。我有些黯然，心中不免对中天王有些怨怼，若不是他，我们一家就能在桃花坞平平静静得过日子。
　　“小姐，我们逃去哪儿呢？”小玉慢下身来，却依旧不敢靠近我怀中的小白，
　　“我们不是逃，我们去方诸山。”我说，
　　“什么！小姐你……”小玉一脸的震惊和不解：“小姐，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你去方诸山干什么呀！”
　　“我去求中天王取消婚事！”我说的很坚定，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勇气。
　　我怀中的小白动了动，我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它的头，以示安慰。这么点大的小蛇，恐怕还没有上过天吧。小白用那琉璃色的眼眸望定我，半晌都不动，我以为它怕，将它搂的更紧了。
　　“小姐，中天王连天帝的话都不听，怎会听你的话取消婚事！先不论这事，我们哪里知道方诸山在哪儿啊！”小玉无奈的说，“我还以为小姐要隐去三表哥那躲一躲呢！”
　　想起我这风神俊秀的三表哥唐鲤，却又牵扯着我干的一件丑事。五百年前，我刚修成人形不久，阿爹还来不及好好教养我，便要同阿娘去操办姨母的婚事，只好现将我托在大我二万年却未有婚约的三表哥家。这位三表哥性情不像自己亲生的爹娘，却是像极了我阿爹。许多适龄的仙女姐姐见了他，也都说他什么都好，就是那温吞的性子不大好，我这位三表哥却并不在意，一心只研究神农谷的草药，至今也没有娶亲。
　　我那时虽刚修炼成形，却也是个芳龄少女。男女有别这件事，我还懵懵懂懂，三表哥也没在意。到他家后，他待我也是极好的，将我安置在东边的小院里，每日在他房中吃完饭后，我便回自己的房中歇息。一日，我闲着无聊，在他的药房里乱逛，这个看看那个瞧瞧，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案上的一个密封的罐子，我立马化成一阵风跑了出去，就怕被三表哥发现我犯了错。
　　可过了晚饭时间还没见三表哥回来，我便急了。要知道他知我在家一定会在日落前回来，我便出了我的小院，我去药房和书房都没有见着他的人，便跑去他的房中，却听见里面“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我慌忙推开门，只见三表哥衣衫凌乱，脸色发红，疯了一般往身上浇水。他见我进来，眼神里的火苗攒了攒，但他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去，怒气冲冲的说：“出去！”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三表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打破了他的罐子，他在生我的气。因此我不但没有出去，还跑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袖袍，一脸哀切的道歉：“三表哥，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待我说完，他一个使力将我推开来，继续背对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说：“出去！听话，朵朵，出去，我求你！”他的语气里明显含有恳求的意味。如果我能听懂，如果我当初没打翻那个坛子的话，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我的三表哥一向是温柔腼腆的，肯定是我把他气成这样，想到这些，被歉意冲昏了头的我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下一秒，天翻地覆。我被压在三表哥的身下，冰凉的青石板让我忍不住抖了抖，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在我脸上脖子上游移，我的脑袋里轰的一声。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三表哥是在做什么呢？我那时并不知道吻的含义，只知道出于本能，我将双手挡在他的胸前，问道：“三表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因为被他压住，我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么一丝力气根本推不开他。他的身子像火一样热，他的双手不停的撕扯着他和我的衣服，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外衣被剥去，突然感觉羞愤不堪，终于感到害怕，便大声叫道：“不要！不要！三表哥，你做什么！”
　　匆匆赶到三表哥家的大哥二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衣服场面。他们的宝贝妹妹被明显丧失了理智的唐鲤压在身下，白嫩的脖子上布满吻痕和噬咬的痕迹，泪痕从眼角滑到耳边的地上，湿了一片，万幸的是下裙还没有被解开。二哥眼厉，一眼就看出唐鲤的不正常，一把将他拽下地来，一掌拍在他右后背，唐鲤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那暗红的血中赫然有两只蠕动的虫子，大哥见状立马挥刀将两条虫子斩为肉泥。
　　后来才知，那两只虫子便是世人所称的“□□”，它们本来被三表哥封在罐中，因我打碎了罐子它们才逃出来，乘三表哥不备，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丧失了本性。
　　这事根本怪不得三表哥，可他却自认有愧于我，弃了本宅，竟跑去地府任职，五百年来我再没见过他一面。我害他如此，哪还有脸面到他那里避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