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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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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何晏挟持着跛子李,对面五人剑拔弩张地瞪着她。
何长羽也抽出自己的软鞭,船夫犹豫着拿起了棍棒做武器。
何晏笑眯眯地看着跛子李:“大哥,可服气?”
跛子李憋红了脸:“你耍孬,说得掰手腕——”
何晏挑眉:“那我赢了你吗?”
跛子李不情不愿:“你赢了!”
“愿赌服输。”何晏道,“大哥顶天立地的汉子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了不做河匪自然是不会做了吧。”
跛子李瞪她:“不做就不做!我能说话算话,你能放过我吗?”
何晏笑笑,松了手,放开了他。
立刻地,河匪们涌了过来护着跛子李,矮子拿着刀就要冲何晏过来。
跛子李一把拉住他,瞪他:“干什么!懂不懂事。”他上前一步,冲何晏拱拱手。
何晏语重心长道:“大哥,你连一个弱女子都掰不过,还做什么河匪?回去老老实实种地谋生吧。”
这话戳了跛子李的肺管子,他突然哭了起来:“种地?哪有地可种?都被水淹了。我们兄弟靠着力气走镖,还丢了镖大哥兄弟都没了,你们命苦我也命苦啊,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何晏看着一个汉子蹲在地上无望的哭了,叹了声气。
还没说什么,船主叫道:“红娘子来了!红娘子来了!”他声音欢快,比之前要放松很多。
何晏看着面露放松的船员和乘客,也看过去,对面一前一后驶过来两条大船,上面挂着红色的旗帜。
瘦猴几人却慌了,架着跛子李要走:“大哥,红娘子来了,别哭了,咱们快走吧。”
何晏好奇,难不成这红娘子是乌河河警?
跛子李一把甩开架他的人,看了看前面的船,破罐子破摔道:“走什么走,跑得了吗?”
何晏好奇地问:“这红娘子是谁啊?”
船主像是见了青天大老爷,喜滋滋道:“红娘子是河西县的人,在河西码头设了一个收费处,来往的船只只需要缴给她一个铜板就会受到她的庇护,乌河上要是有其他抢劫的,都可以报予他们,他们管。”
跛子李阴恻恻道:“船主,我还在这呢。”
船主讪笑,搓了搓手。
何晏道:“他们怎么管?送官吗?”
老伯道:“我也听说过,他们抓了人要么送官要么赔钱要么打死。”
“反正我们还没抢呢。”矮个小声说道,“她也怎么不了我们。”
“怎么回事?”说话间大船已经到了眼前,船上一个黑衣红腰带的女子喊道,她梳着高马尾,帮着红发绳,很是潇洒利落。船上着黑衣的男子同样腰上帮着红腰带,手里都拿着家伙什,很是威武的样子。
跛脚李兄弟几个互相看着,蓦地,跛脚李上前一步:“我——”
“没事!”何晏拉住跛脚李,说道,“我亲戚寻我哩。”
跛脚李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她。何晏走上前说道:“对不住啊姐姐,我亲戚找我闹出了动静,惊扰了你们,是我耽误了大家伙。”
“真的假的?”红娘子旁边一个男子喊道,“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红娘子管着这片河,谁敢闹事吃不了兜着走,你放心说就是。”
何晏摇头:“真的,我们之前约好在临河码头见的,没想到写的信没送到,弄了误会。”
红娘子打量着她,问船主:“老梁,真的假的?”
梁船主看了看跛脚李,又看了看其他乘客,幽幽叹气,都不容易。他道:“……真的,他们就是亲戚。”
船上乘客船夫也都没有吭声,跛脚李抹了把脸,没有再说话。
红娘子抱臂:“行,亲戚见完了该散了吧,这是你们的船吧,快开走,不要在这里挡路。”
矮子连忙道:“好,我们这就走。”他扯了扯跛脚李。
跛脚李看着何晏,冲她抱了抱拳,扭头要走。
何晏叫住了他:“你等等。”
她回到船舱房间拿了本书,塞了张面值不大的银票进去,曾经世界线杀人如麻的匪盗如今只是个被逼的上梁山的可怜人,截个道手还抖着,本是慈心人,何必做恶事。
她走了出去:“给,这本书送给你,你今日答应我的事要记住了。”
跛脚李接过书,和五个兄弟上了自己的船,他们动作利索地清了路,让开一旁。
红娘子命令自己的船调头,她对梁船主说道:“老梁,前面码头缴费啊。”
【绝了,这主播真是圣母啊。】
【女的就是心软,有没有搞错啊,就这样把人放走了?】
【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怎么能相信他不再做河匪?等着吧,现在放虎归山,以后有主播麻烦的。】
*
又三日。
何晏看着临河码头终于露出了笑容。船上虽人少,但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饭食一般,吃腻了咸鱼咸菜无比思念陆地上的饭食。
船慢慢靠岸。
何晏看着不远处光膀子的纤夫喊着号子拉纤,他们齐齐弯曲着腰,背着缰绳,一个号子一个脚印拉着搁浅的巨大船舶往前走。缰绳陷入他们的皮肉,厚厚的膙子泛着青紫色,若是有人动作慢了,旁边抽旱烟的管事的鞭子就要抽到他们肩膀上。他们透支着生命,每日却赚不得几个铜板。
她看得眼酸又愤怒!这压榨的不是纤夫百姓,是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啊!她恨不得带兵围剿了临河县衙,可是她这几日越发了解她面对的是多么庞大的敌人,只能徐徐图之。
一旁准备下船的老伯也幽幽叹气:“遭老罪了遭老罪了,这乌河养活不了百姓,却喂大了无数肥猪。”
何晏道:“猪养肥了是要杀了吃肉的,不然岂不是白白养膘?”
老伯觑了她一眼,没再打击她:“老天有眼,总会有这么一日的。”
何晏随着队伍下了船,她和何长羽的包裹出了一些文书就是简单的衣服,何父给她和曹忠的三千兄弟留足够了银子,都是从前任府尹吴用收缴的。
“晏晏,咱们去哪?”何长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码头上有拉货的,有招揽客人的,她瞧着都不像是好人。
何晏道:“我们去城里转转吧,先看看临河什么样。”
往城中走,临河看上去比灵州城还要繁荣,路上一辆辆货车载着装的鼓鼓的麻袋,她注意到从麻袋缝隙中掉落的碎屑,弯腰捏了捏,是大颗粒的青盐。
何晏找了个馄饨摊坐下,这个馄饨摊生意不错,坐着大都是穿着长衫的人,也有穿着锦衣的,她点了两碗馄饨,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临河街上没什么乞丐啊。”何长羽惊奇道。
何晏点头:“街道也挺干净。”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她们旁边座位上正在吃饭的大娘听见这话立刻问道。
何晏点头:“我们是永登县来寻亲的。”
大娘道:“永登啊,那乞丐是多。我们这儿的乞丐都被王大少爷收到救济院去了。”
“王大少爷?”何晏挑眉。
“是嘞。”大娘旁边的大叔道,“就是王家的王大少爷,慈心人,好善乐施,谁家落了难每个银钱度日,去寻他,他就借人钱周转。若是没饭吃,去他开的救济院,管吃管住,还给你介绍活计做。”
何晏问:“是要和潘县令的千金结亲的王大少爷吗?”
“那还能有谁?”
何长羽好奇道:“我听说王家可是为富不仁的,怎么王大少爷这么善心?”
大叔惊道:“哎呦你这丫头说得什么话,王家为富不仁?他们家是有个盐场,但是每年也招人做工,打盐嘛,可是累,但是人家也不能白给你钱啊。”
大娘嘟囔:“有的人就是贱皮子,人家给你活计给你工钱,还骂人家没安好心。”
何晏看着他们身上的锦袍,没有接话,反而问道:“这王大少爷还做过什么善事?”
“可好嘞。”大娘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八卦,“王大少爷长得标致,及冠之年也没个通房,说是和潘家小姐青梅竹马,等着潘小姐及笄呢。”
何晏听着这对夫妇对王大少爷赞不绝口,歹竹出好笋?她倒是很想见见这位王大少了。
很快,店家端上了馄饨来,皮薄馅大的鲜肉馄饨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了,也顾不得什么王大少李大少了。
吃完馄饨,两人继续往城中走。
“哟,小娘子,往哪去啊?”一个尖嘴猴腮,手拿折扇装扮相风度翩翩的公子猛地探过头来看何晏。
何晏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被这公子油头粉面的脸恶心的不轻。
“黑是黑了点。”公子哥想看货品一样看着何晏,“但是五官看着不错,打扮打扮兴许是个美人。洗干净了勉强也能做王少爷的新婚礼物。”
公子哥挥挥手,对一旁的三四个小厮狗腿道:“去,把她给小爷绑了。”
何晏摸匕首的动作一顿。何长羽挡在她前面,怒道:“你们想做什么?”
“哟,还有一个小辣椒啊,也绑了。”
何晏还没动作,突然旁边钻出来五六个大喊,怒喝一声:“哪里的兔儿爷?敢对我们小姐撒野?尝尝爷的无敌旋风拳。”
何晏定睛一看,竟然是跛子李他们。
跛子李都是走镖的好走,不说个个身怀武艺,力气还是实打实的,对付几个狗腿小厮绰绰有余,没一会儿打的他们屁股尿流。
方才猖狂的公子哥鼻青脸肿的趴在连连求饶,跛子李踹他一脚:“滚吧!”
何晏却拦住他们,蹲下来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走什么走?公子啊,你不是要把我送人吗?”
公子哥哆哆嗦嗦:“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饶命。”
何晏笑得像是逼良为娼:“别介啊,我还没有做过礼物呢,快,绑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