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在那个战火纷飞,鲜血淋漓的年代,正是因为有了西南联大文人学子的铮铮铁骨,才撑起了中国文化的脊梁,造就了云南地区的“这边风景独好”。——题记
战火中建立的西南联大正如查尔斯·狄更斯在《双城记》中写道的那样: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信仰的时期,这是一个怀疑的时期;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正是在这个时期,日本全面侵华,整个国家是危难存亡的关键时刻;清华、北大、南开大学向西南方向迁移,三校合一,成立了“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为云南带去了新风气,带去了新思想。这个时代文人学子求学著文之路艰难险阻;但是正是在这个时期涌现了大批爱国文人,出现了激荡人心的著名文章。
西南联大出现了陈寅恪先生那样“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的文人,也有闻一多先生那样“我们的缘很短,却也曾有过一回”的雅士,还有梅贻琦先生那样“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 的大儒。
犹记得闻一多先生钟爱竹,大概只有这样品行高洁的儒雅之士才会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喜好。而他最后也因为反内战演讲死去了,青色长衫浮动,人虽逝去,思想永存。而“清华百年史上四大哲人”之一,“前辈史学四大家”之一的陈寅恪先生纵使最后双目失明,然而他心中自有世外桃源,不染半分尘埃。而梅贻琦先生则有“大学有新民之道,则大学生者负新民工作之实际责任者也”的责任担当。像他们这样清高之士,在当时的西南联大,不知凡几。朱自清先生,华罗庚先生,蒋梦麟先生等不也是这样的高雅文人吗?“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在当时的西南联大真正实现了!
尽管当时烽火四起,但是依然有星汉灿烂,满目苍翠的云南好风光。在那个战火纷争的年代,他们的文人风骨既是烽火里的“风景独好”,更是中国文化的经脉血骨。有一种老师叫做“先生”;有一种教育叫做“通识”;有一种研究叫做“无畏”;有一种故乡叫做“云南”;有一种情怀叫做“天下”。西南联大的校歌,填词是一首《满江红》: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绝徼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尽笳吹,诵弦在山城,情弥切。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须人杰。便一成三户,壮怀难折。多难殷忧新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待驱除仇寇,复神京,还燕碣。这刚好符合西南联大“刚毅坚卓”的校训。
在如此艰难困苦的条件下,校址几迁,多数学子文人步行至校。他们心里怀抱的是对知识的渴望,是对祖国的热爱。“八音合奏”的《西潮》将我们带入那个战争年代;“刚毅坚卓”是西南联大文人之风骨;其教育之理念也体现了“大学之大”;在“火的洗礼”中,成就了一批国之栋梁,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先生随逝,然其品行“嘉荫长留”,为后人点亮黎明前的荆棘路途。在长途跋涉后,中国各地的学子,历经各自的颠沛流离,终于在陌生的内陆高原,与自己的大学相遇,避兵尚有桃源地,好景天南春正融。此时的云南,“这边风景独好”。
在西南联大,那些赫赫有名的学者们曾经一起逃过课,一起嬉笑怒骂,一起躲避战乱,一起在防空洞里写过文章,一起在板房里谈天说地,一起在云南风光里大述抱负。他们经历生离死别,在战争中朝不保夕却仍然追求学术的纯心。这份风骨值得长存不朽!西南联大从1938年到1946年的8年中,始终在雍容和睦的氛围中维系着中国教育的血脉。文人风骨、知识分子的儒雅温恭、国难之中的智慧坚守,80年后,仍激荡人心,成国人精神之食粮。
梅贻琦之担,蒋梦麟之退,张伯苓之让,闻一多先生炸弹落在右侧而埋头研学不自知,金岳霖先生那70万字《知识论》手稿遗失于午后黄昏而重提笔于枯油微光之下,陶云逵先生身染重病仍在边疆开启中国人类学与社会学元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大师们在漏雨的课桌前,在泥泞的南湖边,三三两两,眉间紧缩国家深重的苦难,不畏艰苦穷困,到祖国最偏远的地方投下自由与希望的火种,怀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悲悯情怀,为国之民主立命,为人之自由立心。和平年代的我,大概永远都没办法理解、体会,也不可能达到如这些前辈这样厚重深沉的忧国忧民情怀和抱负。战火年代,活下去甚难,更难是还保持风骨和知识分子的体面,而最难还是在精神上、在教育上不懈地带领培育后辈,殚精竭虑地传承历史,以教育振兴民族,以文化支撑国人的精神。
人生原是战场,有猛虎才能在逆流里立住脚跟,在逆风里把握方向。同时,人生又是幽谷,有蔷薇才能烛隐显幽,体贴入微,才能听到暮色潜动,春草萌芽。完整的人生应该兼具这两种至高的境界,能动也能静,能屈也能伸,能微笑也能痛哭,像现代人一样复杂,也能像亚当夏娃一样纯真,一句话,心里已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鲁迅先生曾说:“有一份热发一份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待炬火,此后若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而我想说:正是西南联大人的风霜傲骨才会有战火里风景独好!